与他重逢的世界

为了离自己暗恋对象许沉言更近一点,郝小枝决定了,要和他玩同一款游戏!她糟糕的技术,过分虔诚的态度,让被她操作的“英雄”尤金,忍无可忍地,跳到了现实生活中。游戏照常坑队友,恋情依旧零进展,各种包子的行径还能把尤金气到炸毛。尤金帅气地丢下一句“我能帮你杀穿对面,也能帮你追到所爱”。便开始了对胖少女郝小枝的改造之路!于是这段暗恋好像开始朝不可思议的方向跑偏了……

作家 姜辜 分類 出版小说 | 17萬字 | 27章
第十五章 别不开心啦,我请你吃铁板鱿鱼啊
晚上七点,穿着新行头的郝小枝准时地在即将落尽的晚霞天色中卖力奔跑。
说实话,虽然才出门几分钟,但郝小枝已经觉得自己的体力快要透支,再加之新衣服洗干后暴晒了一个下午,到此时都残留着夏日的烈阳味道,她就更觉得自己像一头在沙漠中费力求生的可怜小猪,而且这头小猪身边还跟着一头虎视眈眈你跑得慢我就把你吃掉的大灰狼。郝小枝尽情地勾勒着脑子里的画面,一时间没刹住车,就直接喘着气咯咯地笑了出来。果不其然,沙漠小猪郝小枝再一次成功地收获到了一枚来自大灰狼尤金的看智障专属眼神。
“哎,尤……尤金,我——”
“闭嘴。”尤金的刘海被迎面而来的晚风吹得让人很想帮他拨一拨,他半眯着眼,跑在靠近马路边的那一侧,面色和语速都十分淡定寻常,仿佛只是在散步,“留点力气跑步。”
“我……我就是为了让我……让我忘记在跑步,所以才要跟你聊天的啊!”
“神经病。”
于是,沙漠小猪再再一次收到大灰狼看智障的专属眼神。
“哎,你真的不想家……就是不想你那个英雄世界啊?”
话说回来,其实郝小枝对于下午那场对话还在耿耿于怀,虽说她跟尤金也不算特别熟,但认识了这么久,起码的了解还是有的吧。在她看来,尤金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而且还是那种表面上越是高傲矜贵,内心就越是脆弱可怜的特殊个例,所以她无比笃定尤金那句别别扭扭的“关你什么事”翻译过来就是百分百真挚的“对,我就是想家想疯了”。
“你要真想家的话,我在我家里的老式电脑上给你下个游戏……”
“不是每台电脑都可以,”尤金顿了顿,“链接点只能有一个,我定在你公寓的电脑上。”
“啊,这样啊……”郝小枝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随即又冲着尤金棱角分明的侧脸笑得傻兮兮,“你看!你还是很想家的吧!跟我你还装什么酷嘛!”
“郝小枝。”尤金深吸一口气,生生地压住了想提着郝小枝的衣领,将她扔进护城河里头的冲动,“你再说一句话,晚跑时间就加十分钟。”
“你——”郝小枝恨恨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哼,不说就不说!识时务者为沙漠小猪!
于是俩人就这样沉默地跑了近乎十分钟。
郝小枝平时运动量少,随便跑跑整个背都已经汗湿,嗓子也难受得厉害。就在她思索着,怎么比画一下动作才能让尤金明白她想喝他手里的水时,尤金就跟个先知似的递了水过来。
“哎,不、不是……你怎么都不出汗的啊?”
喝了两口水之后,郝小枝警戒的精神状态就放松了下来,她一边羡慕地看着仍旧清爽潇洒的尤金,一边非常不优雅地直接用手背抹自己脸上的汗。
“为什么啊?就因为你长得帅啊?还是说因为你是游戏——”盯着尤金那双时刻发光的星空眸念叨到一半时,郝小枝才突然灵光乍现一般想到一句话等于十分钟这件事。完了,她惊得打了一个嗝,这夜跑算是玩完了。
就在郝小枝一边亡羊补牢地捂着嘴,一边在心里飞快且绝望地计算着这夜跑又得加上多少个十分钟时,刚刚才递过水瓶的手,现在又拿着两张纸巾伸到了她面前。
“嘿嘿嘿……你随身带纸的啊,真是个好人,”郝小枝瑟瑟发抖地挤出了一点带着谄媚意味的笑容,并打算用眼下这番不怎么走心的赞美换取到尤金的网开一面,“嗯,好人!”
“霍兰德格说得没错,贪恋是软弱,是万恶之源。”
“嗯?”郝小枝正擦着汗,不知道怎么着尤金就蹦出了这么一句话,不过霍兰德格她知道,那是一个辅助类英雄,面貌凶狠身材瘦小,在背景故事里是一个已经金盆洗手多回但仍旧恶习难改的江洋大盗,“你怎么突然说到他啊?你们关系很好吗?”
“所以我不想家,”尤金认真望着郝小枝,但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或者说,我不想任何东西。想就是挂念,而挂念和贪念只有一线之隔。我不能软弱,我得是战无不胜的强者。”
尤金说这些话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整排的路灯像是生日蛋糕上的蜡烛挨个闪耀着橙黄色的光,夜风缱绻地从耳后经过,不远的田野里还藏着阵阵微弱的蛙鸣,眼前这一切,就是郝小枝心里最最温馨的夏夜场景——它柔软,美好,令人感动,只是她不懂尤金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些高深之余还带着些悲壮色彩的话,她也不知道该接上什么,所以她只好同样认真地凝望着对面的尤金,然后轻轻地,将半干半湿的纸巾攥进了手心。
“傻子。”
面对面盯了半分钟之久,尤金终是先憋不住了,扔了俩字就开始转身往前走。
“哎哎哎,你别走啊你!”郝小枝迈着两条腿滴溜溜地往前追,见尤金嘴边带了点笑意,于是自个儿的胆子也不知不觉地肥了一点,“你要当强者的话,就把你手里这袋巧克力牛奶给我喝两口行不行啊?你自己说的啊,不能想,想就是软弱,所以你就别再想这袋……”
“郝小枝——”尤金一个原地立定,毫无防备的郝小枝瞬间就给撞了上去,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两块肩胛骨中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下午偷偷摸摸地拿着雪饼的饼干在研究,连狗的零食你都在觊觎——”
“狗的零食怎么啦!你瞧不起狗啊?”
郝小枝撞得一点都不痛,倒是柔软的棉质T恤,温热的体感,以及青苹果味道的洗衣液让她有些飘飘然,于是乎人一飘,脱口而出的话也非常大胆霸气。
“还不都是你!害我压根儿不敢靠近冰箱和厨房半步,只能去雪饼的小窝那儿望梅止渴……哎,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去了雪饼那里?难道你一直默默地——”
“是你自己在空窝面前一蹲就是四十分钟,”尤金有点儿无语,“不注意到你都很难。”
“可是雪饼的饼干看起来真的很好吃,”郝小枝咂咂嘴,决定大方地分享一下自个儿蹲了四十分钟蹲到腿麻的学习成果,“它那个饼干里面有鲜牛肉蛋黄粉五谷还有胶原蛋白大豆蛋白……是吧?不错吧?一听就觉得好吃吧?”
大概是郝小枝描述得太过诚恳,尤金竟一不留神就跟着点了个头,末了还问:“真的吗?”
狗饼干是不是真的好吃不知道,总之尤金在接下来的一秒内得到的,是郝小枝从未如此大声的一连串狂笑,于是乎,大灰狼向沙漠小猪投去了今晚的第三次看智障专属眼神。可是投完这个眼神后,尤金觉得有些微妙——你被一个智障笑,所以说,你自己是不是更智障?
这答案明显使游戏世界第一帅感到窒息,所以他二话不说,又重新跑进了夜色中。
“喂,尤金!你别跑呀,你等等我!狗饼干而已嘛!下次我们一起啊——”
一声拉长变调版的惨叫,令冷着脸的尤金不得不回头,结果跟他猜得八九不离十,郝小枝这次实实在在地扑了街,并且是四肢着地,扑在了这平坦无人的道路上的唯一一个坏了的路灯下头——怎么能有人一离开视线监管就摔得这么惨的?接着笑呀,这傻子,真是自个儿活该。
“摔了?”尤金双手抱胸站在原地,好像压根儿没有往回走的打算。
“嗯。”郝小枝委屈地小声哼哼,趴在地上好像也没有爬起来的打算,“眼镜摔没了……”
于是双方就这么僵硬且微妙地对峙了两三秒后,还是尤金认输似的率先迈开了步子。
郝小枝继续可怜巴巴地趴在地上,没了眼镜后她什么也看不清。但听着尤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也十分配合地将头昂了起来。这模糊的世界一点也不友好,她费力眯着眼也只能大概辨认出月光是冷色调的,路灯是暖色调的,还有尤金,是一团移动着的浅粉色,然后这三种颜色像是咖啡搅牛奶一般融洽又奇妙地混在了一块,是温热又香甜的,朝她伸出了手。
“摔哪儿了?”
尤金皱着眉,想了好几秒也没想好,从哪儿下手把郝小枝拎起来才是对的,一是怕碰到了伤口,二是毕竟男女有别,冒犯了也不好,所以干脆只伸了一只手出去:“自己能站起来吧?”
“我、我当然能……”郝小枝望着那只不算太陌生的手,心里头有种莫名的怯懦感,甚至怯到了想问问自己,这只手,真的可以握上去吗?不过尤金好像没有打算给她太多的犹豫时间,他蹲下来,直接攥住了她还撑在地上的右手,从而将她整个人都带了起来。
说实话,尤金的力气真的比郝小枝想象中大多了,不过她也能明显感觉到,一直到他搀着自己坐稳在路边石椅上时,他都将这种力气,用得很小心。
“那个,我的眼镜呢?”郝小枝垂着头,哪怕压根儿看不清正蹲着给她检查伤势的尤金的脸,她也有点不敢看。
真是的,这别扭又矫情的感受令她有点窒息了,不就是摔了一跤吗,难道这么一下就把自个儿好不容易肥起来的胆子全给摔没了吗?一直瞎紧张什么呢?
“坏了。”尤金将摔得满是裂纹的黑框眼镜递了过去,“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戴。”
“不能戴也得戴啊,我没有眼镜就跟瞎子差不多……”郝小枝心疼又懊恼地将眼镜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仔细检查着,那距离近得都让尤金觉得这跟直接拿着眼镜戳眼睛没有什么区别了,“啊,怎么办?”她看起来是真的挺难过的,“都摔成这样了,眼镜店应该……”
“郝小枝,要不你先管管你自己摔成了什么样?”
尤金皱着眉,承认这语气带了点恨铁不成钢,可是这傻子都已经把自己俩膝盖摔出血了,怎么就不为自己先喊一声痛呢?眼镜什么的,难道会比自己的皮肉更金贵?
“眼镜坏了明天再说吧,今晚就暂时别管了。”
“不行!”作为近视六百度患者的郝小枝,表示一刻也不能和眼镜分离,她不仅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尤金这种散漫轻飘的态度,并且还特别认真严肃地凑近了去盯尤金扬起来的脸,“眼镜就是我一半的生命,你为什么要我不管它!”
“因为——”尤金被郝小枝盯得一愣,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没戴眼镜的郝小枝,他没想到,郝小枝竟然有一双这么好看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既像英雄世界里那条永不干涸的河流,又像森林里那只偶尔受惊的小鹿,“因为你不戴眼镜还挺——不,不是,”被盯得久了尤金也有点晕乎了,但好歹在说出一些奇怪的话之前及时悬崖勒马了,他揉了揉仰得发酸的脖子,刻意不咸不淡地说,“我是说,你不戴眼镜的话,看起来头比较小。”
“头大的人才聪明好不好!里面都是智慧,哎呀,你不懂的啦!”
郝小枝气鼓鼓地抿了抿嘴,她的头虽然比一般人是要大上那么一点点,但也在正常范围内好不好,这尤金,她都已经摔得满身是伤了,他还不忘方方面面打击她,一点都不可爱!
“是,我不懂。”尤金挑了挑眉,也懒得跟郝小枝计较,接着他也没急着站起来,只是将自己整个转了个方向,用背部直直地对着郝小枝的正面,“上来吧,现在回去了。”
“你……”郝小枝一惊,下意识地往石椅内缩了一下,“你要背我啊?”
“不然?”
这简洁明了的两个字,以及你是智障吗的反问语气,都是极具尤金风格的表现,他甚至不用转头,郝小枝就能猜到他肯定是一脸不耐烦和嫌弃的表情。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走。”顾忌着自个儿体重的郝小枝,有点不好意思地拒绝了到现在为止还蹲在她脚边的尤金,毕竟他看起来那么纤瘦,肩胛骨又那么突出,万一稍不留神,被自己给压伤了那多尴尬,而且像尤金这种性格肯定还会强撑着不开口,算啦算啦,尽管膝盖真的很痛,而且这又是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好待遇,但她还是觉得尤金的命比较重要,“只是稍微摔了一下,这个伤也不是特别重,我走慢一点的话也行。”
“上来,我背得动你。”尤金嘴角动了动,本想说更多,但还是一切从简了,“真的。”
“我不要。”郝小枝也坚持着自己的决定,“我自己能走。”
“郝小枝你——”
尤金腾地站了起来,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在见到郝小枝已经将坏眼镜戴好的那一刻又瞬间缓和了,怎么说呢,这耍倔耍得也太可怜了。“算了。”他瞥了一眼郝小枝还在慢慢往外冒血的伤口叹了口气,“你就搭着我走,走慢点,然后去你家院子边上那个小诊所消毒。”
“哎,你还知道伤口要先消毒啊?”郝小枝看得出,虽说尤金在背人这件事上退了步,但他心里肯定还是有那么点不情愿的,所以她才一边倒吸着因为疼痛产生的凉气,一边还笑嘻嘻地跟尤金没话找话聊,“感觉很神奇。”
“这有什么神奇的。”尤金撇撇嘴,恨不得将整条胳膊都塞给郝小枝让她好好扶着走稳路,“在游戏里快死的时候就喝几瓶装备栏里的生命药水和法力药剂,所以,同理可证。”
“是哦。哎,好久没打游戏了。也不知道我的小分队们想不想我。”
“我看就你这技术,戒了才是为他们好。”
“才没有!我有进步的好吗!不然你以为每次我就只给你喊加油?我都有在偷偷学的。”
“哪里是每次?明明上次在网吧就提前溜了。”
“哎,你这人……我不是解释过了吗,怎么又翻旧账啊,长得这么帅心眼却这么小!”
“呵呵。我的心眼肯定不比你的头大。”
“尤金,你——”
“闭嘴,吵死了。”
月明星稀,晚风徐徐,俩人就这么吵吵闹闹、慢慢吞吞地往家的方向挪,虽说也没聊什么具体的开心事,膝盖和手腕也依旧在隐隐作痛,但郝小枝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直到在大院门口看到了许沉言,以及他身边站着的,罗伊斯。
“小枝。”许沉言先是和往常一般笑着打了声招呼,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郝小枝的不对劲,瘀青的手臂、蹭破的膝盖,还有碎裂的镜片,“小枝你——”他往前走了一两步,打算问清楚一些,却不想被身旁的罗伊斯给暗暗扯住了。
“郝学姐,我们好久不见咯。”罗伊斯一边攥着许沉言的衣角不松手,一边自顾自地笑成一朵妍丽的鲜花,不过这花还是老样子,太多的不屑和挑衅藏也藏不住,“不过这是怎么了呀?好像受伤了?”她笑意不减地打量着郝小枝这一身运动装扮,心下便已了然,“郝学姐,我能理解你减肥心切嘛,可是跑步也还得注意方法啊,怎么摔成了这样子?”
“哦,我没事没事,就稍微摔了一下。”郝小枝站在原地尴尬地笑着摆手,努力地装作没有看见刚刚许沉言和罗伊斯那番不声不响的小动作,“不过你怎么突然到我们这里来啦?”
“伊斯是今天下午到的,过几天在市中心艺术馆有一场舞蹈演出。”许沉言将话接了过来,同时也终于畅通无阻地走到了郝小枝面前,“倒是你,大晚上的去哪儿跑的步?痛不痛——”他边说边下意识地想用手去碰碰郝小枝有点发肿的手肘,但此时杵在郝小枝身边的尤金也不是吃素的,眼疾手快“啪”的一声就把许沉言伸到一半的手彻底打落在半空中,末了还要无谓地耸耸肩,并且不冷不热地添上一句“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
“咦,这位应该就是沉言哥哥跟我说的郝学姐在本科学院的学弟吧?很帅呢。”
罗伊斯甜腻娇柔的声音激不起尤金任何好感,眼见罗伊斯踩着尖细的高跟朝这边走了过来,尤金还有意无意地往郝小枝前面挡了一挡。
虽说他刚刚也像个保镖似的拍掉了许沉言的手,但他其实清楚,许沉言没有别的意思,他打落许沉言的手,只是不爽许沉言而已。但这个罗伊斯不同,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她对郝小枝有一种别样的敌意。不能让任何伤害靠近郝小枝,这就是尤金脑子里唯一一个想法。
“刚刚沉言哥哥也说了,我过几天有一场演出,如果郝学姐有空就带着这位学弟来看看吧?”罗伊斯笑着站定在许沉言手边,又装模作样地在自个儿的皮包里翻了一阵后才接着开口,“可是对不起哦,郝学姐,”罗伊斯楚楚可怜地眨了眨大眼睛,“我都忘记你和沉言哥哥是老乡了,所以包包里的邀请函只准备了他一个人的。唉,要不是沉言哥哥说要带我来这里看他以前的住址和相册的话,我也就碰不到学姐啦,所以说,这不是我的错嘛,对不对?”
对对对,对个锤子对。
许沉言和罗伊斯都走了十多分钟,罗伊斯最后几句话却还在尤金的脑子里飘个不停。
哎,别误会,这不是什么余音缭绕,这是所谓的魔音穿脑。尤金自个儿也稍微理了理,他在现实世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见过的人也不算少,唯独刚刚那罗伊斯,让他觉得最不待见。
“干吗啊你,”郝小枝强撑出来的笑意还有最后一点没褪干净,她一瘸一拐地走向边上的长凳子,途中还不忘用那只完好的手撞了撞看似在发呆的尤金,“我都缓过来了你还不行呢?还是说终于在我们这儿见到了一个大美女有点不习惯啊?”
“什么大美女,”尤金挑了挑眉,“你说那个螺丝?”
“罗伊斯,伊人如斯的伊斯——人如其名,是舞蹈学院的院花,”郝小枝好声好气地给尤金介绍着罗伊斯,末了才认真又沮丧地盯着光秃秃的地面,“就是她。我之前说许沉言身边很优秀的女孩子就是她,你现在也看到了——”
“看到了啊,”尤金再一次蹲在了郝小枝脚边,胳膊肘抵着膝盖骨,单手撑着脸,跟田野里的向日葵追随太阳似的看着郝小枝,“也就两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特别的。”
“什么啊,”郝小枝无力地笑了笑,“人家的腰都只有我大腿那么粗。”
“你现在不是正减着肥嘛。”
“许沉言一直带着她玩游戏,一直保护她。”
“喂,我可比许沉言厉害多了好不好。”
“他还带她去看他以前的房子和相册。”
“你俩不一块长大一块念书的吗,那些东西,你不早就知道了?”
“可是,还是不一样啊。”郝小枝用力地抿了抿嘴,“我只是恰好在他身边参与了这些事情,而罗伊斯……是许沉言特意带着她回顾了一遍,所以他一定是喜欢她的吧?”
尤金没说话,只是继续撑着脸看郝小枝。这道题就有点复杂了,而且复杂的同时还不怎么讲逻辑和道理。人类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呢?作为一堆游戏数据,尤金答不上来。
“怎么办啊尤金,我好没用。”
郝小枝摘了眼镜,用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脸,虽说没有带着号啕的哭腔,但那些隐隐约约从指缝里传出来的声音,也已经是语无伦次的可怜兮兮。
“这怎么才刚开始,我就觉得辛苦和难受了……就好像要买一个一百块的洋娃娃,我一毛钱都没有,而罗伊斯哗啦啦就从储蓄罐里倒出了九十九个硬币……我这比喻打得不好,可就是……执着地喜欢一个人,真的太难了吧。其实以前也是这种情况,我一直知道他对罗伊斯和对我不一样,只不过那时候的我根本不敢想着说要去追许沉言,好像是认识你之后,我的胆子才变得大了些,没有那么自卑了,之前我觉得这是好事,可现在看来,只是被现实的巴掌打得更清醒而已……”
“郝小枝,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给雪饼选草莓味的沐浴露呢?”尤金的语调又轻又柔,就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儿入睡,“我带雪饼去洗澡,老板说你只挑草莓味的,我就故意换了个黄桃味的,然后你今天照样抱着雪饼玩得很嗨。所以,其实你也不是非草莓味不可吧。”
“走吧,别想了。”尤金率先起身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惯用的右手在半空中僵持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地落在了郝小枝的头顶,“今天破个例,正好阿姨给我的分红还剩下最后一点点,”细长的手指穿插在温热柔软的发间,尤金突然就垂下眼睑笑得有些温柔,“别不开心啦,我请你吃铁板鱿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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