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绣球朝着穆如酒飞来的时候,穆如酒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抱着她的祁君羡眸色便冷了下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祁君羡向后伸手,一个球状的什么东西便落在了他的手上。 周围的人群有一瞬间的寂静。 祁君羡微微拧眉,他转身,这才看到了他手上拿着的东西。 ——绣球。 刚刚的对话祁君羡自然也是听到了的,只是他并没有当回事,现在绣球到了他的手上,饶是祁君羡,也有一瞬间的怔神。 舞台之上,那抛绣球的“清寒姑娘”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眸。 只是他的眼中,也是惊讶。 大爷的,他分明对准的是那个小东西,怎么让祁君羡接到了? 虽说这两个人扔给谁都一样,他的目的就是要跟祁君羡产生关联。 但是—— 就算是这样,两个男人一起跳舞也很尴尬的好不好?! 穆如酒终于缓缓回神。 她先是看了一眼舞台之上,愣在原地的砚寒清。 又看了一眼抱着自己,脸色阴沉的祁君羡。 穆如酒,忍住…… 一定要忍住…… 穆如酒将自己的头埋在祁君羡的胸膛,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一秒,两秒…… 穆如酒又想到两人刚才的表情,再也忍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 穆如酒趴在祁君羡的肩膀上,乐开了花。 她并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的。 祁君羡虽然神色难看,但是又担心小东西笑得仰过去,一只手去托她的后背。 “哈哈哈哈……” 穆如酒实在是忍不住了,趴在祁君羡的肩膀上,眼泪都笑出来了。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祁君羡不想上去。 砚寒清不想让祁君羡上去。 周围的看客也不想让他们的“清寒姑娘”跟别的男人共舞。 但是,没关系啊! 她想看啊!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眼看着祁君羡准备抱着她离开,穆如酒朗声道:“叔叔!您要去哪里呀?台上的漂亮姐姐等着你跟她跳舞呢!” 祁君羡的脚步微微顿住。 静。 周围的人都没有说话,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白衣男人身上。 祁君羡似笑非笑地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咬牙切齿:“小没良心的!” 穆如酒眉眼飞扬:“叔叔!快点呀!不要让漂亮姐姐等急了!” 舞台上的砚寒清也终于反应过来。 ——虽说他原本的计划是打算扔给那个小姑娘,但是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只好将错就错了! 砚寒清的脸上瞬间恢复了笑意,他眉眼弯弯向着不远处的祁君羡点点头:“这位公子,妾身想请公子共舞一曲。” 穆如酒笑得嗓子都哑了,趴在祁君羡的肩膀上擦眼泪。 祁君羡恶狠狠的眼神对她来说没什么震慑力,虽然瞪着她,但还不是担心她掉下去,抱得这么紧? 半晌。 大概是看到小东西真的很期待,祁君羡叹了口气,抱着穆如酒向舞台的方向走去。 穆如酒很识相地离开祁君羡的怀抱,看热闹不嫌事大:“叔叔,您快上去呀,漂亮姐姐想跟你一起跳舞呢!” 祁君羡瞪了小东西一眼,最终还是一个纵身,来到了台上。 砚寒清眉眼带笑,声音妩媚:“公子想与妾身跳一曲什么呢?” 祁君羡眉眼淡然:“随便。” 穆如酒:“……” 这男人真的是,不解风情。 砚寒清也不恼,继续笑着:“如此,便与公子跳一曲《参商》如何?” 男人站在高台之上,眉眼冷冽,身姿笔挺,只是看向台下某一个小东西时,眉眼最终还是柔了下来。 有琴音从幕后传来,砚寒清将手中的轻纱缓缓舞动,身姿婀娜,围绕着祁君羡翩翩起舞。 她将一块丝帕系在祁君羡的眼睛,遮挡住了他全部的视线。 原本祁君羡并不打算戴的,但是实在受不了台下那小东西亮晶晶的眼神,最终还是无奈地戴上了。 两个人身材高挑,站在舞台上,应该是很赏心悦目的组合,只是知道真相的穆如酒,怎么看都好想笑。 砚寒清将绣球投给他们,肯定是有目的的。 只是他想要怎么做,穆如酒现在还猜不出来。 台子很高,穆如酒需要抬起头来才能看到台上的两个人。 祁君羡脸色有些冷,只是站在原地,双手环胸,看上去似乎有些不耐烦。 “清寒姑娘”携着轻纱又隐进纱帘之中,台下的看客为了看得真切,不禁向旁边动了动。 人头攒动,穆如酒本来就不高,人流涌动起来,她不禁皱了皱眉。 穆如酒站在原地有些艰难,正要随着人群晃动起来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穆如酒第一反应是反击,但是当她转头看向来人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便顿住了。 少年眉眼清冷,站在人群之中,似乎是担心她被人群冲散,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 只是他的耳尖,似乎有些红。 “纪先生?”穆如酒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昨天纪符言告诉她今天是七夕之后,好像就生气了,不管她问什么都不理她。 问他会不会来逛庙会,他也冷冷地回答说“没空”。 纪符言清咳一声,好看的唇微微抿起:“路过。” “可是这里是东街,纪先生不是住在西……” “沐酒。”纪符言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 “闭嘴。”少年这样说,却是不再看她。 穆如酒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头,没再说什么。 舞台上,砚寒清在轻纱幕后舞动着,说是共舞一曲,其实一直都是砚寒清自己在跳而已。 ——仔细想想也是,如果祁君羡真的跟砚寒清跳起来,那才惊悚好吗? 只是…… 穆如酒眯眯眼睛,想要看清砚寒清的身影。 怎么一直在轻纱后面? 似乎又过了很久,砚寒清才从轻纱幕后来到台前,随着乐声继续舞动着。 不对劲。 穆如酒的嘴唇微微抿起。 根据她对砚寒清那家伙的了解—— 有点不对劲。 周围人声嘈杂,所有人都喊着“清寒姑娘”,舞台上的舞姬,舞步躞蹀,柔软又妩媚。 但就是这样嘈杂的人声,穆如酒还是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像是…… 钉子拔出木头的声音。 不好! 穆如酒的眼神瞬间凌厉,她看向舞台后巨大的锦鲤花灯,那是整个七夕节最漂亮的建筑了。 只是穆如酒却发现,那巨大的锦鲤似乎摇摇欲坠。 “纪符言!快离开这里!” 穆如酒一把推开纪符言,要他立即离开。 纪符言稍稍拧眉,他似有所感地抬眸,便看到那锦鲤花灯轰然倒塌,向着舞台这边呼啸而来。 纪符言眉头紧皱,想要带着穆如酒离开,但是转眼工夫,就发现穆如酒纵身上了舞台,奔向祁君羡。 祁君羡还遮着眼睛,周围人声嘈杂,他还没有意识到什么。 “快跑啊!花灯塌了——”人群中爆发了一阵呼喊声,所有人闻言,纷纷逃离。 祁君羡闻言,还没等摘下眼睛上的纱巾,便被一个力道带离了舞台。 “公子小心——”砚寒清十分迅速地拉着祁君羡,从后台离开。 祁君羡并没有看到向他奔来的穆如酒。 穆如酒上台迅速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祁君羡的身影。 电光火石之间,穆如酒想到了什么。 ——砚寒清你他奶奶的玩这么大?! 现在不是骂他的时候,穆如酒急忙闪身,想要离开舞台。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锦鲤花灯径直地砸下来,将舞台摧毁。 穆如酒似乎听到有人叫她。 她想要回头,却被一个力道护在了身下,下一刻,天旋地转,穆如酒恢复意识的时候,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愣怔地抬眸,对上了那双黑红色的眸。 公孙易微微拧眉,声音却不觉柔了下来:“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