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弘义自是不知道连冰妍生了孩子。在集市经过都要避着青楼那处走。可能是下意识地去逃避,或者是刻意让自己忘记。久而久之,这段情便被时光埋在过去。那日送小鱼儿回家才见到阔别七年的连冰妍。她依旧美丽,只是脸上多了些妇人的温婉还有母亲慈爱。她见到他时,也愣在原地,小鱼儿松开俞弘义的手上前甜甜地叫娘亲。娘亲。小鱼儿是连冰妍的儿子。心中突然升起一个能让他喜悦的念头,下一秒便被连冰妍碾碎了。她抱起小鱼儿,对着他说:“我也不知道小鱼儿的爹是谁。”脸上是淡淡疏远的笑容。俞弘义这时才发现,七年前她对他露出的羞涩甜蜜笑容一直都存在脑中。和眼前的这个笑容一对比,他如坠冰窟。不知道小鱼儿的爹是谁,她在自嘲。可是他却好疼。他急急忙忙地告别,离开了。-尹吴听醉酒的他断断续续地讲完他再遇连冰妍的过程,长长叹了口气。也跟着喝了一杯酒。深夜,他才拖着已经醉透的俞弘义离开酒馆。-俞烟和柳蕴之在京城过得甜蜜,前世的悲剧似乎离自己很远,她也几乎回忆不起那深入骨髓的悲怆凄凉。她只顾着好好照顾柳蕴之的生活,好好做他的贤妻,在他回柳宅的时候给他最温暖的拥抱。但世界还是那般转着,尽管她拥有了前世的记忆,她也没办法去阻止一些事情发生——杨玉珂出现了。和前世不同的是,俞烟今世目睹了杨老汉和杨玉珂上门求柳蕴之。她站在一边,一脸愁容地看着跪在地上哀求大哭的杨家父女。心有不忍。侧头望了一眼柳蕴之,剑眉蹙起,薄唇微抿,很苦恼的样子。杨玉珂抓住了俞烟柔软的神情,往她那处爬过去:“妹妹,你也是女人,你知道我有多苦的。你看看,我这胳膊全是伤……如果你们不救我……我真的会死的。”她知道俞烟是柳蕴之的妻子,但看她的样貌稚嫩、神情单纯,估计是个没手段的软柿子。她要按着步骤慢慢来,先博取同情,让柳蕴之先救她出狼窝,再想办法进柳宅做个小妾也无妨。这柳蕴之大有出息,她就算在这柳宅当个下人也不会缺她吃穿。俞烟果然软了心,走到柳蕴之身边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你们毕竟也是旧识。”她没有直说让柳蕴之救出杨家父女,但是前世他便是救了。今生她也不想去左右他的想法。说完,她便先行离开了。-柳蕴之在那棵桃花树下找到她的。对了,这棵树是他前不久移来的。因为觉得像余寨的那棵。俞烟也很喜欢那棵树,他总是在树下的那个石桌上给她讲书。“他们走了?”俞烟捻起桌上的桃花酥,吃了一块。“走了。”柳蕴之坐到她身边。“你答应了吧?”面上装作大方的样子。柳蕴之一下便识破,觉得她这幅嘴硬的样子有趣,又不忍心逗弄她。“答应了。”柳蕴之虽这么说着,但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念在旧情而已,我知道你也想让我帮她的。”俞烟舔了舔唇:“谁说的,分明就是你自己想帮。”“我的烟儿嘴硬心软。”柳蕴之抬起她的手在唇边轻轻一吻。俞烟轻轻哼了一声,才想起什么似的嘱咐他:“你若是去那祁府,不准去见那祁家小姐。”柳蕴之心中有惑,问她:“你怎知道祁家有一小姐的?”俞烟霎时惊觉自己露馅了,眨眨眼:“听说的……听说那祁家小姐嚣张跋扈,脾气凶得很,谁见谁倒霉。”末了,又补了一句:“还听说她喜欢你这种貌美俊男,看上了便一定要得到。我……实在是有些担心。”她又蹙眉哀愁道。柳蕴之一看便知她在吃酸,还是面都没见过的酸。心里愉悦起来,被她这般放在心上,他可是惬意得很。本来想要逗她,却还是不忍心看她生气,一下子凑近吻她的唇,然后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又笑着勾了勾她的鼻尖,认真说:“我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人,你信我。”俞烟见他如此正经深情,鼻尖涌上一股酸意,扯起嘴角说:“好好好,我信你。”可是命运今世真的会善待他们吗?他们真的能摆脱前世的惨剧吗?俞烟的心上又涌上烦闷抑郁,抬眼看了看柳蕴之温润细腻的脸庞,她又渐渐放心下。此世,她要牢牢牵住他的手,一起阻止接下来的悲剧。-明日柳蕴之便要去祁府,此时已是傍晚,柳蕴之却还没回府。虽然他今早出门前同俞烟说了今晚可能会晚归,但俞烟还是止不住地想念。她裹了一件外衣,坐在桃花树下的是桌上等他回来。不知不觉便又昏沉睡下。迷迷糊糊醒来时,发觉自己已经回到卧房中,白腿被一只手捞着。俞烟能感觉到他的欲火比平时更重些。-今夜跟其他官员议事,本是在餐楼里进食,将近末尾。屋内突然进来了许多女子,多是丰乳肥臀,一看便是风尘女子。身上带着难闻的香味,脸上抹着脂粉,一个个腆着笑容企图贴身伺候。其中一个官员招了一个姑娘来到腿上,大手一挥,笑着说:“公事谈了这么久,大家敞开了玩。姑娘都是顶好的,一人一个,我精心准备的。”其他几个官员听此,都面露猥琐,笑着道谢后一人挑了一个。只有柳蕴之一人铁青着脸色端坐着,姑娘渐渐被拉走,只剩最后一个。璧双红着脸看着不远处的柳蕴之,心里直打鼓,她知这面容俊逸的男子是今年的科举状元,心想,真是三生有幸,能伺候这样的男人。她就这么望着他,等着他像其他男人一样过来牵住她的手将她搂入怀中。可他没有,他只是皱着眉头,低头喝茶,偶尔抬头看看周围人的调情,便又着急地别开眼神。璧双也顾不得矜持了,上前几步,坐到他的身边。岂料,柳蕴之直接起身,浓眉蹙起,跟其他几个官员匆匆告别后便离开了,看都没看她一眼。官员们面面相觑一阵,而后就忘记了,沉浸在女子柔软的身体里。只有,璧双一人在那啜泣。-柳蕴之回来后,知道俞烟可能已睡,便轻着脚步到院子里。一眼便看到趴在石桌上睡熟的俞烟。他恐她着凉,着急抱了她进屋,脱了鞋袜后,瞧着她娇丽的睡容有些心猿意马。刚才在餐楼中官员与那些女子调情亲吻的场景陡然出现在脑中,他便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小嘴,俞烟便醒了。俞烟嘴上虽是骂着,但身体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两人贴在一起,心脏也贴在一起,脉搏的频率都一下一下同步了般,契合无比。炽烈鼓热的爱。赤裸原始的欲。幸福得几乎要哭泣。吟哦靡音响彻屋内,传入俞烟的蛐蛐儿罐里,藏在她的绣鞋里。月亮都躲进云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