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轻莲捂着耳朵,闪躲着,“别说了……好可怕……” “不可怕,你应该是最美的人彘呢。” “走……你走……我不想看见你……”玉轻莲坐到寝榻上,往里侧闪躲。 “痛不欲生的滋味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很想尝试一下?”玉轻烟的微笑好似淬了毒,是一朵九幽地狱的恶之花。 “不要!我不要!你滚……滚啊……” 玉轻莲凄厉地叫起来,拿起棉被盖住自己,瑟瑟发抖。 玉轻烟娇美的小脸浮现璀璨的微笑,尔后扬长而去。 四日后。 玉轻莲中了邪似的,整日疑神疑鬼,说茅房有人彘,说花苑有人彘,寝房也有人彘。侍婢解释了无数遍,她就是强调自己看见了人彘,很可怕,血淋淋的,爬满了疽。 她不仅不停地问侍婢、婆子是否看见人彘,还看见自己变成了人彘,只要一睡着,就梦见自己变成人彘。因此,她不敢再睡,连续三个晚上睁着双眼到天亮,终于病倒。 大夫断症,她得了失心疯。 二爷玉盛利觉得这个长女废了,不良于行,又得了失心疯,整日疯癫闹事,弄得府里鸡犬不宁、乌烟瘴气,一气之下作了一个令众人震惊的决定:将她嫁给乡下的佃农。 三日后,一顶青帷小轿来接被五花大绑的玉轻莲,从侧门离府。 玉轻烟收拾完毕、正要出门,忽有一人飞奔冲进来,大声嚷道:“贱人,我要杀了你!” 东香、南欢正在前庭,听见这叫声,伸臂拦住,全身戒备。 冷天晴将主子护在身后,严肃道:“二小姐,奴婢不会让她伤到您的。” “贱人!你不得好死!” 玉轻莲手握一把精致的匕首,发髻有点儿凌乱,几缕鬓发掉落下来,她苍白的小脸满是狰狞之色,眼眸瞪得大大的,眼白很多,很是吓人。 她看见玉轻烟,扬起匕首冲过来,东香、南欢连忙拦住,可是,她手中有凶器,不能和她硬拼。 “速速闪开!” 玉轻烟焦急地叫道,吩咐人快去叫人来帮忙。 玉轻莲见两个侍婢拦着,凶狠地将匕首刺过去,东香、南欢连忙闪开,她追杀而去,在庭中追着她们绕圈子。 绕了两圈,玉轻莲好像意识到追错了目标,转身朝玉轻烟奔来,匕首直挺挺地刺过来。 冷天晴见她满面狠厉,从容地不闪不避,待她奔到前面,忽地飞起一脚,踢中她的的手腕。 玉轻莲吃痛,匕首差点儿掉落,紧接着再次刺过来。 冷天晴又是一脚,踹中她的小腹,将她踹出三步远。 玉轻莲跌在地上,东香趁此良机去抢她手中的匕首,可是,玉轻莲的反应也很快,利索地爬起身,朝东香刺过去。东香大惊,立即闪开,但已经来不及,被她刺中了左臂。 玉轻莲看见匕首染了鲜红的血,更兴奋了,癫狂地刺向玉轻烟。 冷天晴岂会让她靠近? 一连串的擒拿手施展开来,流畅如行云,利索漂亮。 玉轻莲摔倒在地,失去了匕首,却仍不甘心,“贱人,我要咬死你!” 两个府卫和两个婆子奔进来,捉住她,她仍然叫骂个不停。 “贱人,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将你制成人彘!” “你害得我的腿瘸了,害得我得了失心疯,我不会放过你!” “我化成厉鬼也要将你变成鬼……你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她被府卫拖出去,叫声渐渐远了。 玉轻烟主仆心有余悸,东香受伤,南欢派人去请大夫。 冷天晴扶二小姐在前厅坐,道:“总算太平了。二小姐,照奴婢看,莲小姐这辈子是回不来了,老死乡下。” 玉轻烟淡淡地点头。 玉轻莲有美色、却无脑,智慧远远不如玉轻雪,因此,她的手段并不高明,反而失之拙劣。这一次,她的腿伤好了,因为不良于行,出行不方便,抑郁成怒,对玉轻烟的怨恨积于脏腑,便想着整治玉轻烟,令她在畅思园那么多人面前宽衣解带,出尽丑相。 她的下场比玉轻雪好一些,算是玉轻烟手下留情。 ———— 无论是高门望族,还是平民百姓,甚至是大街小巷,都在流传一个人、一件事:玉家二小姐,以及她的风流韵事。 这些流言蜚语中伤她是淫娃荡妇,只要是被她看上的男子,就会被勾*引,她甚至克死了即将成亲的沈昀。 此乃拜谢思芙所赐。 冷天晴简略地说了这些流言,着急地问如何是好。 玉轻烟不以为然,轻淡如烟地说道:“谣言止于智者。” 谢氏派人寻找女儿已有不少时日,却毫无玉轻雪的踪迹,她求兄长谢绍棠广派人手寻找,仍是一无所获。因此,近来她一门心思都在女儿身上,无暇理会玉轻烟。 这是很好的时机,谢氏正焦头烂额,玉轻烟使计害她,轻而易举,不过,谢氏伤了、病了、死了,不要紧,要紧的是,她背后的谢家。 谢家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派人来查,一旦露点儿蛛丝马迹,就可能全盘皆输。 因此,没有十成把握,玉轻烟绝不会出手。 ———— 洛都十二金钗评选结束后,《花间集》的销量再攀新高,西秦国、北燕国和南越国的书贩特意来洛都购书,销量很可观。 花间集铺子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玉轻烟独创的金玉珠宝首饰、新式衫裙大受欢迎,洛都名门闺秀与富家千金皆以穿戴“花间集”的金玉珠宝、衫裙为荣。每日的进账,自然节节高升。 粗粗算来,玉轻烟的小金库已经相当可观。 大魏国每年都会进行春狩、秋狩,夏狩、冬狩则未必有,春秋两季必定至北郊狩猎。不少朝臣上奏,奏请十六岁的小皇帝出宫春狩,增强骑射技艺。 兰陵长公主说不过众臣,拂袖离开朝议大殿 回到御书房,她气得咬牙切齿,扫掉御案上一座小山似的奏折。 奏折撒了一地,高晋扬一本本地捡起来,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沉声劝慰:“长公主息怒。” “本宫如何息怒?”她怒指殿外,妩媚的小脸因为怒气而涨红,“你去砍了那帮老臣的头,本宫就息怒!” “陛下率宗室、官员行猎,乃大魏国祖制,那帮老臣也是为陛下好。陛下年十六,不再是小孩子了,是该去更广阔的郊野驰骋。”他语声沉朗,声线颇具磁性,很好听。 “陛下才十六岁,如何斗得过那帮老臣?安西王虎视眈眈,本宫怎能让陛下去涉险?”兰陵长公主义正词严地说道。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长于暖室的娇花,禁得起外面的风吹雨打吗?不让陛下去历练,去亲身经历那帮老臣的刁钻奸猾、安西王的阳奉阴违,陛下如何成长、如何成为英明之主?”高晋扬说得平稳,却极富煽动性,“陛下好比一只幼狼,倘若长公主将陛下保护于羽翼下,不让陛下去外面经历风雨、搏杀,陛下这只幼狼便失去了与群狼搏杀的勇气、头脑与技能。长此以往,幼狼的下场便是被群狼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