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观音诞仪式结束后,众人可自由活动。 她看见宇文熙正在找自己,便藏身在隐蔽的地方,然后往达愿池那边走枝。 不少善男信女慕名而来,特意到达愿池来许愿。因此,她到竹林的时候,看见了一对对的青年男女站在池畔许愿。 两个姑娘说,只要是互相爱慕、心意相通的恋人在达愿池一起许愿,便能梦想成真,有情人终成眷属。 玉轻烟想起了昨日宇文熙拉自己来许愿,才知道他这么做可能是别有用心。 回到寝房,她想了好久,都没想出一个令他知难而退的好法子。 有人敲门,是一个面生的尼姑。 这尼姑说,陛下在后山等她。如若她不去,他就一直等,等到天黑,等到明日。 “怎么是你来传话?陛下身边的李公公呢?”玉轻烟随口一问。 “李公公担心陛下的安危,陪陛下去后山,嘱咐贫尼定要传话给您。”尼姑淡淡道。 玉轻烟不疑有他,前往后山。 再过小半个时辰就吃晚膳了,后山雾霭弥漫,能见度很低。她喊了几声,回应她的只有各种野兽的怪叫。 天籁寂静,怪叫声声,越往里走,越是瘆得慌。 她继续往前走,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 此时此刻,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就在这时,双足被绳子勒住,她倒立起来,迅速往上提,掉在半空中。 这时候,她再不明白这是个陷阱,就太蠢了。 只怪她太大意。 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走过来,身姿婀娜,小脸都漾着得意的微笑。 “二妹,这倒立的滋味如何?”玉轻雪轻笑如风,分外开心。 “这滋味自然是与众不同。”玉轻莲笑得夸张,“雪妹妹,你为何这般好骗呢?你的聪明才智呢?” “她费尽心思勾*引陛下,赢得陛下的欢心,哪有心思分辨那尼姑的传话是真是假?” “是呢,她一听到陛下在后山,就欢快地跑来找陛下,可真是迫不及待呢。” 她们一唱一和,唱作俱佳,极尽挖苦、讥讽之能事。 把这小贱人骗到后山,将她掉在半空,任凭“风吹雨打”,亲眼目睹她这倒立的模样,她们怎能不开心、不得意? 玉轻烟不发一言,冰冷地看她们。 从倒着的方向看这两个咯咯娇笑的女子,别有一番情趣:她们的思想果真极品。 “雪妹妹,天色已晚,不会有人来这荒山野岭吧。”玉轻莲披着粉紫色斗篷,衣襟一圈白狐毛衬托出一张娇艳的小脸。 “今日大家都乏了,吃了斋饭就都回房歇息,自然不会有人出来吹冷风,更何况是这后山。”玉轻雪穿的是艳红色斗篷,衬得她的肤色白里透红,妩媚诱人。 “如此看来,烟妹妹无法得救了。” “二妹心高气傲,想必也不希望有人来救她的。” “风越来越大了,她在后山冻一夜,会不会冻僵了?” “莲姐姐,如若她求你,你会救她下来吗?”玉轻雪状似认真地问。 玉轻莲也貌似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我得好好想想,明日再答复。” 玉轻雪黛眉微挑,“忽然觉得饿了,不如回去吃斋饭吧。” 玉轻莲笑道:“烟妹妹,好自为之。明日一早,我们会来看你的。那时,希望你一息尚存。” 她们畅快地笑了一忽儿,转过身离去,腰肢款摆,曼妙聘婷。 玉轻烟的目光追随着她们,恨不得在她们身上刺出两个血窟窿。 这时节天寒地冻,这么倒挂在半空,必然冻死。 只是这么一小会儿,她就觉得全身冰住了似的,心口的热度慢慢消散,慢慢被砭骨的寒气包围。 怎么办? 她冥思苦想,还是想不到自救的办法,咳…… 她唯有向天祈祷有人来救自己,唯有支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唯有不断地告诉自己:坚持!再坚持! 风越来越大,寒气越来越重,天色越来越暗……当全身僵硬的时候,她的神智已经飞离…… 过了两盏茶的时间,林间出现了一抹急速飞奔的人影,一掠而过。 玉轻烟已呈昏迷状态,没有看见,无法呼救。 那人影本已飞过,却又折回来,宛若一只鹏鸟飞向她,抱住她,割断绳子,在林间疾速飞奔。 他的手搭上她的手脉,她脉息微弱,只剩一口气了,若不及时施救,只怕活不了。 他一边提气飞奔,一边将左掌掌心贴在她的胸口,将内力送入她体内。 过了片刻,玉轻烟开始有了意识,觉得心口暖暖的,似有一股暖流汇入自己的体内,身子、手足渐渐回暖,有了知觉。 慢慢睁开眼,她看见自己在半空飞翔,看见高晋扬搂着自己,她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他,以免掉下去。 是他救了她? 忽然,高晋扬停在树梢,细细的枝桠剧烈地晃动,她担心掉下去,搂他更紧了。 原来,有几个蒙面杀手追杀他。 他左手微转,几枚暗器发射出去,然后抱着她继续飞。 然而,蒙面杀手追得太紧了,各类暗器绵绵不断地射来,他不得不停下来应战。 玉轻烟站在一边观战,蒙面杀手的武艺高强而诡异,飞天遁地,时而现身时而消失,招式奇诡,令人无从猜测,更不好应付。不过,高晋扬从容应对,毫发无伤。 他的武艺好像又上了一个境界,比蒙面杀手还诡异莫测,不见人形,只见一团影子疾速漂移,银白的剑气横扫,所到之处,无不割喉索命。 她看呆了,这场打斗精彩绝伦,比玄幻还要玄幻,可谓惊心动魄。 片刻后,五个蒙面杀手倒地身亡。 高晋扬飞过来抱她,正要起飞的时候,忽有“咻咻”的声音响起。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已敏捷地直冲而上,足踏枝梢,犹如一只蜻蜓,轻盈地晃动。 树梢有人! 她正心惊,利箭如一阵急雨飞射而来。他抱着她往下俯冲,她只觉得重心急速下坠,失重了似的,惊险骇人。 一股冷风迎面扑来,如刀割面,生冷的疼。 刚刚落地,又有箭雨射来,他们连番飞跃,像孙悟空在如来佛的掌心翻筋斗,凶险万分。 玉轻烟跟着他蹦来蹦去、飞上飞下、腾挪跳跃,感觉自己像个布偶,任他摆布,五脏六腑移位了似的,恶心得想吐。 蒙面弓箭手像有射不完的箭,紧追不舍,高晋扬纵身一跃,跃上枝头,将她藏在枝桠间,然后甩开大氅收箭,再用强劲的内力掷出利箭,还给他们。 她站在枝桠上,死死地抓住枝干,不敢动弹,而敌人一个接一个落地,中箭身亡。 他一人应战,从容不迫,脸寒如铁,眼中跳跃着血红的杀气。 方才,她被他搂在身侧,相依为命,生死与共,她忽然觉得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