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大概多久?” “一个小时。” “要这么久?” “谁叫你跑那么远。” “好吧,我等你。” 章弋挂了电话,想到大隐隐于市,与其躲在一旁,还不如混进人群里去,于是也低着头,假装在摊位间心不在焉的逛了起来。这里虽然人多,不过还好,没看到有摄像头。而且人们都在关注着商品,也没人注意他。 他逛到一家卖衣服的摊位时,随便挑了一件外套,一顶鸭舌帽换上,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找了个垃圾桶扔了。 逛了一圈,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小兄弟,是有烦心事吗?” 章弋转头看去,却见一个头发花白,蓄着山羊胡,戴着圆框眼镜,身形消瘦的老头,穿着一身过时的中山装,正坐在一个桌旁笑呵呵的看着他,章弋左右看了看,指着自己说道,“你在跟我说话吗?” 老头点点头,笑道,“岂不闻寒冰不能断流水,枯木也会再逢春。小兄弟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不用为小小的挫折挂心。” “挫折?”章弋心中一惊,“有那么明显吗?” “旁人看不出,但在老朽眼中,便如写在脸上般明显。呵呵,若有难以决断之事,不如来抽个签,问个卦,让老朽为你算上一算。” 这时他也注意到了老头身后挂着的旗幡,上面写着,‘神机妙算,不准不要钱。’几个大字,而桌上铺着九宫八卦的桌布,还有铜钱,签筒等物件,原来是个算命的摊子。 章弋原本不信这些摆摊算卦的,但见老头一眼识破他的心态,又想到李成贤至少还有半个多小时才能到,不如就在他的摊子上打发掉剩下的时间,便在老头对面坐了下来, “你这算一卦多少钱?” “看生辰八字100,抽签30,若不准,分文不取。” “那……我就抽个签吧。”章弋想到算八字要报姓名,便选了抽签。 “哦,行。”老头将签筒推到章弋面前,“抽签30。” 章弋便拿出签筒摇了摇,抽出一签,递给老头。后者接过,翻开一本名为《求签问卜快速入门》的旧书,按照上面的页码开始翻找。 “嘶……”老头翻开一页,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怎么~?”章弋问道。 “凶险迷离似幻影,迷魂阵中事难全。孤星隐黯将坠落,凶祸滔天刃染血。”老头摇头晃脑唱完卦辞,说道,“小哥,你这卦凶啊,乃是个下下签。” “下下签?草,我手气这么黑。”章弋问道,“有多凶?” “小哥先把钱付了,待我给你解签。下下签也不是一无是处,当知否极泰来,物极必反……” 老人边说边说拿出一张二维码,章弋见老头照本宣科,看着似乎不太靠谱,但还是扫码付了。 “从卦象看,你时刻都处在凶险之中,天天祸事缠身,处处遭人算计,而你势单力孤,几乎没人能够帮你……” ‘这也说的没错。老子身负好几桩大案要案,估计警察每天都想着怎么抓到我吧。’章弋心想。 “而你最大的危险,却来自你的背后,来自你最信任的人……” “我最信任的人?”章弋皱起眉头。 老头继续说道,“而且三月之内,恐怕还有血光之灾,杀身之祸。” “啊~?”章弋吃了一惊,“什么意思,我会死?” “嗯。” “这……,可有解法?” “难难难,除非就此袖手,不要插手任何事,也不要相信任何人,找个地方躲起来,方可有一线活下来的希望。” “那我将会被谁杀死。” “你很可能会……自尽而亡。” “哈哈~!你哪怕说我吃饭噎死我都信,但我最不可能的就是自尽,而且,你刚才说危险来自背后,又说我会自尽身亡,岂不是前后矛盾。” 章弋对老头仅存的一点信任顿时荡然无存,便起身离开,又闲逛了一会儿,李成贤驾车赶到,接上章弋掉头回返。 到了住处,李成贤打开电视,说道,“你看看,你惹了多大的祸。” 电视上正在播放着金石信用大楼外的场景,这时街道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警车、救护车,新闻采访车挤作一团,尸体被一具接着一具的抬了出来,下面的字幕更是触目惊心, ‘黑心高利贷惹怒负债人,逼债不成反遭满门屠戮。’ 李成贤肃然道,“我早跟你说过别用异能救人,你就是不听,还到处闯祸。这样下去即使警察抓不到你,冥神也会找上你的。” 章弋心情沮丧,无心辩解,只应了一句,“知道了。”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接下来的十多天,章弋一步也没出过门,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蒙头大睡,偶尔小憩时不是在露台沉思就是看着江凤仪的丝带发呆,他时不时还会给许诗诗发消息问,希望能听到让人惊喜的消息,可没有,江凤仪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 阿狠和林燕婉也经常与章弋联系,前者除了表达热切的想念以外,还问起那栋小楼还要不要续租了,房东准备再挂出去,章弋想了想,又付了一年的房租给阿狠,让他转交给房东。 林燕婉坚信章弋是被冤枉的,这两个月来一直在关注着案件的进展,唯恐看见章弋突然被捕的消息。也担心他的逃亡生涯穷困潦倒,并主动给了他一笔不多的资金,章弋当然不会要,不过也给他这苦闷,迷茫的日子里带来了些许暖意。 李成贤住了几天又不见了,直到半个月后方回,紧接着连续几天带着山珍海味回来和章弋豪饮,章弋也是来者不拒,几乎每天都喝到大醉。 这天两人又喝到了很晚,第二天中午章弋仍未醒,直到李成贤过来敲门,将他叫了起来。 “醒醒,假期结束了,”李成贤晃了晃手腕,“我们又来活了。” 章弋这才看了手臂一眼,果然又是几个像是鞭子抽过的字迹,这次有九个字。” “什么意思?”章弋揉了揉眼睛细看。 “宜歙城,石盆村,陶礼少。”李成贤打了个哈欠,“这次我们要去干掉一个叫做陶礼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