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顾谦野睡得非常的好。 虽然木板床硌得慌,可就是莫名的心安。 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悄悄推开他自己房间、现在被的姜钦月睡着的房门。 本以为姜钦月睡觉会把门锁死,却不想,他轻轻一推,房门就开了。 “……” 顾谦野眉头微微一蹙,这女人这么没安全意识的? “一大早,就推我睡房间的门,所以,你是想我的?” 身后倏地响起一记轻快又揶揄的声音。 “……”顾谦野倏地愣住。 一转身,就看到姜钦月穿着围裙,站在他身后,笑盈盈看着他。 那笑容带着小得意,更多的却是期盼。 “我想拿点东西而已!” 顾谦野梗着脖子,生冷地道,而后问,“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男人被抓包后,害羞又窘迫的模样映入眼帘,姜钦月没拆穿他,回答道,“自然是给你做早餐啊!” “我已经做了一锅糖炒曲鼠草粑粑,你尝尝。” 姜钦月拿筷子夹起一个小曲鼠草粑粑,递给顾谦野。 顾谦野下意识张开嘴,轻轻一嚼,满嘴的清香,满嘴甜味,吃完还想吃。 以往他们做曲鼠草粑粑,都不怎么放糖的。 姜钦月这曲鼠草粑粑里里外外都是糖,这甜味,甜得人幸福极了。 “咯咯咯……”他面前的姜钦月突然浅浅笑起来。 “……” “你比昨晚进步了。”姜钦月眼眸满是笑意地道。 昨晚她给他吃曲鼠草他,他只掀了眼皮,态度不咸不淡,甚至很冷漠的。 今天他却开始吃得津津有味了。 “……” 顾谦野愣了一下。 “昨晚蒸的大的曲鼠草粑粑一直放灶台上,现在依然热乎。你都带走。” “这些小个的曲鼠草粑粑,我用碗给你装好。你也带走,你们一起干活的同志多,咱一起请大家吃。” “对了,面我也已经煮好,瘦肉面。现在天还早,吃完出发也不迟。” 姜钦月一边和他道,一边给他打包东西,而后给他盛上一碗面。 顾谦野杵在原地,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以前送他出门,给他盛饭盛面,被事无巨细照顾的时候,还是他小时候,那时候他母亲和父亲都还在,那时候他还是个开心快乐的孩子。 “不要愣着了。快点洗手,吃面。” 姜钦月笑语嫣然地喊他。 这碗面吃的顾谦野鼻尖有些酸,喉咙有些哽咽,感慨万千。 难怪村里那些好事的老人,总催他结婚,原来家里有媳妇,是这种感觉。 “我出发了。” 顾谦野吃完面,站起来,道,“家里孩子多,你不要去上工分。如果他们调皮,就拿棍子抽。如果还不听话,我回来收拾。” 姜钦月笑,眉目里都是成就感。 看! 他开始关心她了! 比昨天态度又好了不少。 “孩子们很听话,你出门安心做事。家里有我!我会带好他们的!” “嗯。”顾谦野点头,而后从裤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还有好些票据硬塞给姜钦月,道,“给你!” 他以为自己起床够早,想趁姜钦月还在睡觉,偷偷将这些票子和钱放她枕头边。 不想她起得比他还早,只能直接给她了。 “……” 这票据里有粮票、布票、白糖票…… 外加这二十块钱。 姜钦月第一感觉就是,顾谦野很有钱! 现在公社都很穷,在公社干活一天十个工分就两毛钱,一个月才六块,很多人,一年忙到尾,也一年穷到尾,过年都要打补丁,一分钱都存不下。 顾谦野带了四个孩子,竟存了这么多钱。 这家底很不错! “就这样上交财政权,让你媳妇当家了?” 姜钦月没客气,将钱收好。 她是他媳妇。 这钱她收得理所当然。 “……”顾谦野自然不承认,道,“他们吃喝拉撒都是钱。” “行,那我就做他们临时保姆吧。谢谢顾老板的生活费和工资。”姜钦月微叹一口气道。 “……” 刚她还是他媳妇,这会他就变成她老板。 顾谦野眉头皱了皱,心头有些被梗到,却什么都没说。 拿着姜钦月给他准备的曲鼠草粑粑,转身出了院子门。 看着男人走进黎明的背影,姜钦月抿唇笑了起来。 臭男人,我让你嘴硬! 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咋得了?都起来了,都躲门背后做什么?” 感觉身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姜钦月声音清脆地问。 一转头,就看到三小只,靠着门框,一个脑袋叠一个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小米笑得格外灿烂。 黑米则瞪着眼睛,非常愤怒。 稷米依然冷沉的小脸蛋,眸底羞恼波涛汹涌。 “……”姜钦月,这一大清早的,她今天是真没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