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李芳菲的日子居然没有半点儿受影响。但李赖头却每日水深火热。那两个小吏因为他没了差事,家里老小要养,就每日围追堵截,寻他讨银子讨差事。李赖头应付了两次,实在不耐烦,就躲了起来。哪里想到,这两个小吏在府衙混迹几年,也练就了滚刀肉一般。脸皮极厚,胆子也大。这一日,李芳菲缝了一个荷包,一对护膝。正打算再去皮货铺子见见邹桓,刷个好感。结果,马车刚出门就被两个人截住了。“李小姐,求您开恩,赏我们一条活路吧。我们可是因为您的管事才丢了差事!”“是啊,李小姐。冬日天寒,我们家里老少正挨饿挨冻。没了差事,我们一家子只能等死了!”李芳菲听得皱眉,吩咐月娥,“去问问怎么回事,别让他们乱说话!”月娥赶紧跳下车,很快又爬了上来。“小姐…那个,这两人说他们原本是府衙的小吏。听了李管事的吩咐寻简家的晦气,结果被撸了差事。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李管事又避而不见。他们才…才寻到小姐这里讨公道!”李管事?李赖头!李芳菲气得脸色铁青,他先前还说要想办法弄到葡萄露的方子,如今不但不成,还惹了这样的麻烦!“回府,带着这两人!再让人去找李赖头回来!”“是,小姐。”李赖头这几日正躲在一个暗门子相好家里,吃喝玩乐,很是自在。本以为两个小吏找不到他,也就认倒霉了。毕竟他头上顶着的可是大将军府管事的名头,谁也不敢当真得罪死了。哪里见到,他这次就是接连踢到铁板了。他被小厮找到的时候,正在尝着相好新涂在唇上的胭脂。突然听说小姐寻他回话,他匆忙拾掇了就往回跑。就是嘴上的胭脂都来不及擦抹,而小厮平日没少被他踢屁股,也装作没看到。于是,本就恼怒的李芳菲看到他这个衣衫不整,甚至嘴上脸上都是胭脂的放浪模样。直接让人掌嘴二十,给他醒醒神儿。吕嬷嬷当然心疼,但这时候给儿子求情,就是她也容易被主子厌恶,只能忍耐。两个小吏见李赖头这般,更是心里生恨。两人从头到尾,把李赖头怎么买通他们去找简家麻烦,怎么得罪了府衙后院的大管事。怎么被撸了差事,李赖头怎么躲避不出头,说个清清楚楚。总之两人是把李赖头用完就扔,半点儿没有责任心的形象是刻画的深入人心。他们两人若是女子,那李赖头就是妥妥的负心汉啊。李赖头想辩解几句,但瞧着主子的冷脸,只能又咽了回去。跟着主子这么大半年,他自然看的明白。主子这个小丫头就是个骄傲又自卑的脾气,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损了她的颜面。他若是老实认错,这事兴许还有转机。若是找借口,怕是就直接完蛋了。“小姐,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也没想到简家那么奸诈!会把府衙后院的管事扯进来!这才害得两个兄弟被连累,没了差事。奴才倒是想补偿两个兄弟,但奴才只是个小管事。搭不上府衙管事,也斗不过简家。又怕再惹出问题,更连累了小姐。这才…呜呜,奴才错了,奴才该死!”李赖头扬起巴掌,半点儿不省力的,照着自己腮帮子就噼里啪啦扇起来。一时间屋里没有旁的动静,只有他的巴掌声。那两个小吏对视一眼,心里再气很都要佩服李赖头这股狠劲儿。毕竟连自己都这么舍得,何况旁人呢。他们还是见好就收,别把这样的人得罪狠了。果然,李芳菲见李赖头的脸颊肿的像馒头,心里的气也消了许多。毕竟他是为了自己办事,简家那般狡猾,斗不过也情有可原。“罢了,别打了!”李芳菲摆摆手,吩咐月娥。“去取二百两银票过来。”月娥胆小,赶紧跑去取了。李芳菲扔给两个小吏,“这事即便是我家管事不对。但你们也是办事不利,有今日结果,谁都不愿意看到。这是二百两银票,你们拿去分了。做买卖也好,寻个差事也罢,以后再别来我们府上闹。否则,这事谁也讨不到好!”两个小吏原本也就是想讨些银子,能找个差事更好。如今得了这么多银子,自然赶紧走人啊。“多谢小姐,我们一定保守秘密,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两人拿了银票,就匆忙出去了。剩下李赖头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恶狠狠说道。“小姐,事到如今,简家的葡萄露方子,咱们更要想办法拿到手了。否则简家还以为咱们怕了他们!以后再见到小姐,他们还会对小姐不敬!”李芳菲皱眉,她也恼火简家这么难对付。若是没有简家在中间拦着,邹桓怎么可能对她这么冷淡。特别是那个笑眯眯的小胖丫头,瞧着天真可爱,其实一肚子坏水!吕嬷嬷最擅长察言观色,见此赶紧帮腔。“是啊,小姐,您是将军之女,身份贵重。总想着不好闹出事,害得大将军损了威名。但简家这般不懂规矩的,不懂尊卑,还是要教训一下才成。否则传扬开来,人人都以为小姐是可以随便欺负的呢。”李芳菲想了想,问道。“那以你们的意思要怎么教训?”吕嬷嬷摆摆手,月娥立刻带了其余人退出去,只留了吕嬷嬷和李赖头母子…简家那边,众人根本不知道针对他们的新一轮算计又要开始了。有了新家,最高兴的就属马坚强了。它不用再装瘸腿,可以自由自在的疯跑。而邹桓也不用跑去很远的山脚下练习骑射了。他能吃苦,也有天分,跟着李师傅才大半年,已经开始练习射活靶子了。金子身上绑了个陶盆大小的草口袋,在山脚下的树林里跳跃。邹桓骑着马坚强,弯弓搭箭射击。半个时辰下来,邹桓只射到了三箭,这已经是他近日最好的成绩了。要知道,刚开始,他是一箭都挨不上…李师傅和怡安走上前,李师傅接过马坚强,给它背上搭了一块厚毡毯。冬日寒凉,方才奔跑出了大汗,不注意保暖,马儿会染风寒。而怡安则是赶紧给邹桓递上布巾擦汗,又催着他把葫芦里的温水喝了。邹桓随便抹了两下,就咕咚咚喝了大半葫芦。也不知道怡安在水里放了什么,格外甘甜不说,喝完就能恢复大半的体力和精神。剩下一小半,他倒在手心,分给马坚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