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他身后的一个灰衣管事,哈巴狗一样围在一边,笑嘻嘻附和。“少爷的眼光当然是最好的,合该今日出门碰到这样的好马!”说完,他就抬了下巴,转向邹桓和怡安,轻蔑的扫了一眼他们的衣着,问道。“开个价吧,我们少爷看上这匹马了。赶紧说,我们少爷急着回城!”邹桓黑了脸,刚要开口,怡安就扯了他的袖子,然后一脸无辜好奇的问道。“你们要买我家的小马?你们是想给小马治腿伤吗?”治腿伤?那狗腿管事和富贵少爷都扭过头,问道。“这马受伤了?”“是啊!”怡安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小马两条前腿断了,爹爹找药给治好了,但是小马变成兔子了。”“什么变成兔子了?”那富贵少爷提高了声音,不愿相信。怡安就扯下树枝,把萝卜喂进小马嘴里,然后拍拍小马的脖子,吆喝道。“马坚强,给他们走两步!”说罢,她扯了缰绳,小马就动了起来。只见它两条前腿一并抬起,向前一迈,后边两条腿赶紧跟进,这般一跳一跳,当真就像兔子一样!“这…这是怎么搞的?好好的宝马就这么毁了!”那富贵少爷瞪大了眼睛,一脸痛惜,满脸的不敢相信。邹桓冷着脸,适时解释了一句。“前腿折断,接好之后就这样了,不能用力奔跑。”那富贵少年气得跺脚,狗腿管事小心问道。“少爷…还买吗?”“买什么买!”少年气得踹了他一记,很是恼怒。“我找宝马是要学骑射,不能跑,买它回去当摆设儿吗?”说罢,他扭头就上了马车。狗腿管事恨恨瞪了邹桓和怡安一眼,跳上车辕,很快马车就跑的没了影子。怡安悄悄松了一口气,扭头看看邹桓,两人默契的赶紧扯着马坚强回家。马坚强不知是不是学兔子上瘾了,依旧一蹦一跳。幸好路上人不多,否则更惹人注目了。但一进简家的院子,它立刻就恢复了原样,踢踢踏踏主动跑进猪圈,然后扭头喷着鼻子讨赏。怡安大方赏了它一颗白菜,拍着它的额头夸赞。“刚才表现非常好,以后记得啊,有外人时候就这样。否则被人家抢走,你就没有萝卜白菜吃了!”马坚强摇晃脑袋,吃的欢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邹桓站在院门口,有一瞬的呆愣。难道真是物随其主吗,精明的主子,养的马也要成精了?冯老太正好从屋里出来,不知道这两孩子在外边遇到了什么,就兴冲冲招呼他们。“桓哥儿,妞妞,你们看会儿家。我去隔壁坐坐,马上回来。”说完,她就风风火火出去了。怡安扭头看看外边太阳还没到正中央,就喊了哥哥。“哥,你帮我抱些柴火回来,我来做饭。”邹桓应声出门了,门外小路对面的地头就是田家的柴垛。田老头儿长的瘦瘦干干,但实在是勤快。柴垛很大,下边是手臂粗细的树杈干柴,上边是一捆捆的稻草和高粱杆子,引火烧火都方便。邹桓各自抱了一些,到灶间时候,怡安已经在揉面了。空间里拔了一棵白菜,白菜根儿还带了新鲜的泥土。“哥,咱们中午抻面片汤好了,昨天还剩了一些油梭子,切点儿白菜丝,保管味道好。”邹桓点点头,“我先点火儿,一会儿擀面。”怡安才五岁,过分聪明,但到底手脚没什么力气。片刻后,面片汤下了锅,冯老太也回来了,手里抱了十几件脏衣服。“奶,这是哪里来的?”怡安翻检一下,有些嫌弃,惹得冯老太唠叨。“哎呀,可别给碰坏了,洗干净送走是要赚钱的。这么几件,就有五文钱呢!”这是要浆洗衣衫赚钱?怡安和邹桓对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因为说了也没用。吃过饭,整个下午冯老太都在忙碌,直到简大成回来,院里已经挂满了衣裤。他也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冯老太有些不好意思,一边张罗晚饭一边解释了几句。原来是隔壁赵家媳妇给介绍的活计。简大成没说什么,但吃完饭,冯老太出门闲话,他就同两个孩子商量。“是不是给你们奶奶找个活计做?浆洗衣衫太累,也赚不了几文钱。”这话可正中怡安的心思,她也琢磨一下午了。她赶紧翻出自己的小本子,端正坐好。“爹,今天就算咱们简家的第一次家庭会议,我先说说我的想法和打算。”简大成和邹还都被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笑了,也是挺直了腰背。“好,我们洗耳恭听。”“爹,一个家庭要欣欣向荣,日子越来越红火,肯定是要有所分工。而分工不同,也意味着职责不同。”怡安的官腔儿打的很是成功,成功吸引了简大成和邹桓的注意力。“爹目前的任务是做好账房的差事,给家里赚银子,开拓人脉,寻找更好的机会赚钱发家。当然还要兼顾读书,预备以后科考,为家里遮风挡雨。哥哥的任务是读书习武,以后帮着爹一起撑起家里。我的任务是管家,琢磨田里种些什么,给家里多赚些银子。奶奶的任务是做家务,照管家里。如今爹爹的任务已经上了正轨,哥哥自学读书,习武没人教导。而我,想好田里要种什么,但是没有种子。奶奶做好家务了,不想养身体,想赚钱…”怡安归纳到最后,自己也叹气了,问题还是很多啊。她摊摊手,“所以,目前家里的问题就是。第一给哥哥找个习武师傅,第二给我找种子,第三给奶奶找个赚钱的活计。”简大成和邹桓对视一眼,都是有些神色复杂。本以为家里事事都好,没想到这么敞开说,还真是要费一番心思。“咳咳,”简大成干咳两声,问道。“习武师傅这事,暂时没有好办法。等我寻人问问,有没有退伍的老兵之类,可以指点桓哥儿一下。至于种子…你要找什么种子?高粱,谷子,还是什么?”“爹,我要寒瓜的种子,就是绿皮红瓤的那个寒瓜!咱家的田地很适合种,只要成了,一定会赚大钱!”怡安生怕爹爹不同意,着重强调了最后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