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棺材里的李钺骂两句。 可是棺椁厚重,是十六人抬的大棺材。 祝青臣怎么可能推得动? 他推不动,举起佩剑就想劈棺。 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将长剑丢开,扑上前去,照着棺材一角,张嘴就是一口。 “呸——” 上好的棺木,坚硬无比,连一个牙印都没留下。 “连你的棺材也欺负我,谁让你这么早死的?谁让你这么早……” 忽然,祝青臣好像发现了什么,用燥热的脸颊贴了贴棺材,感觉冰凉凉的。 于是他挽起衣袖、蹬掉鞋子、撩起裤脚,把手脚也贴在上面。 想来他吃的点心不多,中的药也不深。 祝青臣趴在棺材上,闭上眼睛。 只要冰凉凉地睡一觉就好了。 李钺还是有点用处的。 祝青臣想着想着,脸上还挂着眼泪,就睡着了。 殿中死寂,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风吹过,拂去他脸颊上的泪珠。 风从祝青臣身下的棺材中涌出,四面八方,重新汇聚在棺材上方,裹缠住祝青臣,肆无忌惮地从他的衣袖裤脚里钻进去,解开他的腰带,将他翻过身来。 男人低沉的叹息声从风中传来。 祝青臣素白的丧衣被解开,自棺材垂落。 宛如一朵在棺材上盛放的莲花。 * 祝青臣做了梦,光怪陆离。 他梦见年少时,凤翔城大雪,他和李钺躲在房里偷看话本,烧旺的炭盆,暖和的被窝,他们挤在一起,看的是时兴的龙阳禁书。 他梦见青年时,烽火连天,他与李钺聚少离多,在冬日里见面,在营帐里议事,李钺把他的手脚揣在怀里,帮他暖热。 他还梦见…… 他和李钺出去打猎。 只有他们两个人,共乘一骑,在冰天雪地里打猎。 李钺穿着盔甲,从身后整个儿将他拢起来,紧紧地贴着他,片刻不得放松。 盔甲冰冷,可是不知为何,祝青臣身上却越来越热。 然后李钺偷偷在他身后作乱,伸手去解他的衣带,又把冰凉的手伸进他的衣裳里。 祝青臣想要阻止,可是李钺附在他耳边,让他不要发出声音,否则会被别人发现的。 祝青臣还想躲开,可是他被李钺抱得太紧了,就算挣扎,也只是小幅度地扭动,反倒让李钺弄得更起劲。 李钺把他按进怀里,气定神闲,驱策战马,慢悠悠地往前走。 太冷了,天气好冷,雪地好冷,李钺也好冷。 祝青臣气得直哭,可李钺就是不肯停下来。 非但不停,他还忽然挥了一下马鞭。 破风一声响,马匹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祝青臣被吓得头脑一片空白,眼前似乎也有白光闪过。 他想喊,但是李钺封着他的嘴,把他的喊叫声全都堵了回去。 祝青臣哭得厉害,把他的盔甲拍得邦邦响。 李钺却只是说:“祝卿卿,不要乱动,马上就好。” 不要“马上”!不要“就好”! 现在已经可以了!太过火了! 下一瞬,因为他总是乱动,两个人跌下马背。 李钺抱着他,两个人摔在松软的雪地里。 雪地下陷,祝青臣好像要被吞进去一般,口鼻都快被冰冷的积雪淹没,几乎窒息。 他只能紧紧地抓住李钺,像抓住泥淖里的一根救命稻草。 雪地白茫茫一片,他们又从雪地里,坠落至封乾殿的棺材上。 棺材为床,灵幡为被。 李钺依旧穿着盔甲,珍重地把他拢在怀里,亲吻他的发顶。 * 一直到了清晨时分,祝青臣才从这一幕幕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醒来,缓缓睁开眼睛。 还是在封乾殿里。 祝青臣从地上爬起来,身边就是李钺的棺材。 大概他昨晚睡着睡着,从棺材上翻下来了罢。 可是…… 祝青臣按了按垫在身下的软垫。 他不记得自己有把这些垫子排在这儿,他怎么就准准地掉在了垫子上? 而且…… 祝青臣扶着棺材,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腿酸腰疼得厉害,根本就起不来。 难不成药效还没过? 不应该啊。 祝青臣掀开盖在身上的衣裳,脸色惨白。 这…… 他抓起身边长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提着武器,气势汹汹地搜查宫殿。 是谁?人在哪里?! 一剑刺死算了。 祝青臣在灵幡白布间打转,将整个正殿搜寻一遍,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难不成…… 祝青臣回过头,看着李钺的棺材,轻轻喊了一声:“李钺?” 话音刚落,祝青臣就忍不住别过头去,轻笑出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李钺? 要真是李钺就好了。 估计是他做梦的时候自己弄的。 只是李家给他下的这药还挺厉害的,竟然还分得清中药的人是上还是下。 怪神奇的。 又一阵风吹过,祝青臣只觉得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