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钺没有回应,但是神色微动,就是不知道是被祝青臣说动的,还是被祝青臣亲动的。 正巧这时,殿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太傅,药膳准备好了,您吃了再睡吧。” “好。”祝青臣低下头,观察李钺的表情,“李钺,我觉得你要抱着我吃药膳,外敷内服,双管齐下,我的病应该好得更快。” “双管齐下”一出来,李钺就再也绷不住,笑出声来。 这又是什么歪理? 祝青臣见他笑,便知道事情稳了,从他身上滑下来,拍拍床铺:“快!” 李钺没有办法,只好用毯子把祝青臣裹好,然后从身后抱着他。 侍从们推开殿门,端着托盘,将太医刚刚让人炖好的药膳粥送进来。 “粥还有些烫,太傅小心。” “好。”祝青臣眼珠一转,“你们先下去吧,我慢慢吃。” “是。”侍从们进来又出去。 殿门关上的时候,祝青臣回过头,看向李钺,还暗示地朝他眨巴眨巴眼睛,抛两个媚眼。 李钺看着他,故作不知,问:“怎么了?” 祝青臣理直气壮:“李钺,你要自觉一点,我的粥有点烫,你作为浑身冰冰的鬼,不该帮忙捂一捂吗?” 李钺双手捧起粥碗,稳稳地放在祝青臣面前,让他吃饭。 祝青臣舀起一勺,塞进嘴里。 嗯,温度刚刚好,吹都不用吹。 死鬼李钺还是有一点用处的。 * 祝青臣的病不是很严重,就是与李钺久别重逢,一时间过火,劳累过度,再加上熬夜晚睡,引起的低热头晕。 李钺抱着他,帮他降温,再配合太医的药膳,休养几天就好了。 这天上午,武场里。 六岁的李端拿着特制的小弓箭,面对矮矮的箭靶,在威武将军指点下,第一次尝试射箭。 五大三粗的威武将军,在此时格外有耐心,一点一点纠正他的动作,语气温和。 “陛下,这只手不要抓得太紧,眼睛看着靶心,诶,对,瞄准了,然后松手——” “嗖”的一声,竹箭飞了出去,蜡质的箭头碰了一下靶子,随后掉在地上。 威武将军夸张道:“陛下真厉害啊,第一次射箭就射到靶心了。” 李端怪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头发,回头看向祝青臣。 祝青臣就捧着茶盏,坐在檐下,回以温和的笑容:“再练一次。” “嗯。”李端用力地点了点头,又一次拉开弓箭。 祝青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李钺当然也在。 只是他蹲在旁边,看着李端和威武将军,满脸幽怨。 要是他还活着,那一定是由他亲自教李端射箭,祝卿卿在旁边鼓掌,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结果他死了,他就这样死了! 李钺怨气冲天,鬼气森森,几乎要化作实质,变成一团黑气,笼罩在他头顶。 祝青臣端着茶盏,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 李钺扭头看他,压低声音:“祝卿卿,你在干嘛?” 祝青臣吸了吸鼻子,小声道:“你有点冷。” 李钺不服:“你前几天还说我冰凉凉的,抱起来很舒服,我们是天生一对。” “但是我的病好了,而且你好像比前几天冷。” 祝青臣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好像明白了什么,小声安慰他:“别生气嘛,端儿总是需要一个武学师父的,他又不能看见你,就只好请威武将军来了。” “再说了,我们和威武将军一起在土匪寨长大,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反正李钺就是不高兴。 他还没享受几天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美好,人就死了。 这叫他怎么甘心? 这时,威武将军好像也感觉到了背后强烈的怨气,回头看了一眼。 他当然什么都看不见。 祝青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将军,怎么了?” 威武将军摸了摸脖子:“忽然怪冷的。” 祝青臣指了一下天:“可能是要变天起风了,再练一会儿就回去休息罢。” “是。”威武将军不敢说,不是风吹来的凉意,是从他后背爬上来的凉意。 怪怪的,阴森森的。 威武将军强忍不适,转回头,继续教李端射箭。 李端问:“将军,父皇射箭肯定很好吧?” “那是自然,陛下弓马娴熟,世人不及。” 一瞬间,威武将军觉得背后的凉意褪去一些。 李钺神色稍缓。 端儿,好孩子,父皇没有白疼你。 李端又问:“那太傅爹爹呢?太傅爹爹应该很厉害吧?” 威武将军笑着道:“太傅是文臣,身子也不大好,所以也不太擅长这些……” 等一下,好像有哪里不对! 威武将军改了口:“那天晚上,在城楼上,天色昏暗,太傅一箭射中呼延律的右眼,和当年先帝一箭射中呼延律的左眼一样,所以,太傅的武功应该不在先帝之下。” “哇!”李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