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喝杯茶,家里没有茉莉花茶,就连水,温棠都不想请陆南西喝半滴。她不是给过钱了。清了。她望着陆南西的脸,无论他的眉,他的眼,他的薄唇,都是无可挑剔,英俊即往,而无一处不透着深沉冷淡带着凌厉,也有狠。不管是那五年,还是如今又过两年。他没变,甚至更凉薄。温棠不否认,面前这张令人着迷的一张脸。他真的有让人第一眼就心动的本事。就凭他的脸,他这幅长相。温棠面对着依旧会心悸,可却不想再爱了。现在的陆南西,温棠有些看不透,以前,他并不是纠缠,办事会脱泥带水的一个人。他向来冷淡潇洒,凉薄没心。他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后悔了,回头吗?可凭什么,凭什么他清淡淡说一句道歉,两嘴上下一张,说他想要她,她就得回头?那天在喷泉池旁的情景,温棠还历历在目。陆南西说——温窈,我要你。温棠当时的回答——对不起,可我不想要了。不想要陆南西。五年的铭心刻骨,两年的煎熬,除非她是个傻子才会继续再回头走一遍。她已经当了一回傻子,当了五年。回过神,温棠意识到心脏的不舒服,也只是不舒服,可那股子痛,慢慢淡了。如果还有什么,那就是感伤跟遗憾。她有些怨自己。——那么用力爱别人,为什么不先爱自己?以前不明白,用力过度。现在的温棠却明白了。温棠语气平静,声音缓和不急。质问一句:“你凭什么?”看到陆南西一愣,温棠心底突然就平静了,又说:“你觉得我软,好哄,你喜欢的时候挥之即来,不喜欢的时候对我挥之即去,是,那时候因为爱你,我觉得无所谓,所以江岸才会一直说我该,说我固执,犟,甚至就傻,你也觉得我傻兮兮,对吧?”说到最后,温棠心口无言的酸涩。用力爱一个人,爱的有些傻乎乎,在他面前弱势而卑微了点,却没得来那个人半点的上心跟在乎,她心疼。心疼过去的自己。陆南西想说什么,没说。温棠也没给机会让他说,眼角隐涩。温棠一股脑的把想说的话都说明白,她干脆松了手,把门开着,迎面对着陆南西,身体站的直,昂着脖子,抬着下巴。不让自己显得弱势,觉得她怕他。温棠说:“陆南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棵树被人狠狠钉了一个钉子,后来那人觉得不应该,就把钉子拔出来,说对不起。你就是那个钉钉子的人,我就是那颗树,或许你觉得拔出来就完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棵树身上有一个深深的窟窿,被伤害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抚平创伤。”温棠说完觉得轻松。她轻轻笑一下,看着陆南西,语气是平静如水的声调:“陆南西,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还能和你继续在一起?”“你又凭什么,有什么资格。”“别忘了。”温棠提醒他,“当初你提分手,你让我滚时,说过我们再见只是陌生人。”温棠:“我的话说完了,没了。”话说完,温棠转身进屋,关了门。陆南西一言不发的望着门,他薄唇抿着,眼底的情绪愈发的阴沉,浑身都僵硬紧绷着。他刚才挡门时一用力,用的是左手,牵扯到了手臂上的伤口。这会儿才感觉到疼。他没敲门,也没走,就靠在温棠家的墙上。头低着,他抬手盖住了眼睛。直到声控灯灭了,他的身影隐在黑暗中。陆南西久久都没动。温棠进屋后,就把手链仔细看一遍,庆幸又找回来了,看很长时间,然后放到茶几上,她去厨房倒了半杯水。刚才说的太多嗓子都干,她仰着脖子咕嘟咕嘟的喝。很快,半杯水喝光。温棠低着头,捏着玻璃杯,心里想着事。她没在意去听门口动静,不知道人走了没有。她也没去管,放下杯子去洗澡。洗完澡出来,温棠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披在后背,刚走到卧室,温棠隐约觉得不对劲,她皱着眉,立马又回去卫生间。果然,大姨妈来了。她的例假不准时,有时提前,有时拖后。这次提前了。温棠翻开柜子拿卫生棉,这才发现没有了,应该是上次用完了,她没注意到。一般她刚来时第一天夜里就量多,包里只有日用。温棠把身上水擦干,不得不下楼一趟。她得出去买。温棠头发吹半干,换了衣服拿钥匙出门,门一打开,门外的声控灯亮,照亮了整个夜里寂静的走廊。看到门口的男人,温棠人有些傻愣。陆南西还在。他竟然还在这儿,没走?从进屋洗澡到现在,有一个多小时了。听到开门声,陆南西反应有些迟钝,他转过头对上温棠目光,眼神漆黑,温棠看到了陆南西眼中一时的恍惚和迟钝。他刚刚,是站着睡着了?温棠心里有这样一个想法。陆南西出声,嗓音有些低沉沙哑:“去哪儿?”说着,他抬手腕看了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陆南西打量了一下温棠,温棠换了衣服,头发半干半湿,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清香,什么味道,陆南西一时分辨不出。她换了一种味道。以前,她用的都是幽莲香味,没变过。温棠眼中有惊讶,蹙了蹙眉。“你怎么还没走?”陆南西一直没怎么动,腿站的有些麻了,他微微起身,脚底一阵酸麻的难受。他看着温棠的脸,没回答她,又问一遍。“这么晚去哪儿。”温棠去买东西的,她不想搭理,直接走了。陆南西静几秒,就跟上来。温棠一愣,只感觉大半夜背后跟着一个人,还是陆南西,莫名有些惊悚。她站住,回头:“干嘛。”语气莫名带气,又透着提防。陆南西望着温棠白净的脸,目光落到她一半镇定一半惊如小鹿的眼睛上,他低了低头,忽然笑了。他一笑,整个人温柔许多。温棠看的有些移不开眼。陆南西很快敛了笑,抬头,又是之前那副样。猝不及防的目光对视,温棠一惊,慌的赶忙别过脸。她不会承认刚才看傻了,有些走神。眼角余光察觉到陆南西似乎嘴角又勾起,温棠心里恼了,她偏头。目光愠怒的瞪陆南西一眼。陆南西淡淡瞧着,唇角微扬:“怕我?是怕我打你还是怕我把你绑架了,欺负你?”他下巴一抬,“还不按,傻站着什么。”温棠扭头,看到电梯快下来了。她走两步按了下去的。不等回头,陆南西悄无声息的站在温棠后边,感觉到后脑勺头发轻微的在动,有股温热气息在脖颈边,温棠猛的一吓。她立马挪脚,胳膊却被陆南西扯住。陆南西淡淡的瞥温棠:“慌什么,吃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