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用软化剂,将搓衣板上的胶泥去了。他再用铲子和抹布等工具,除去石头搓衣板明显的污垢、涂料、胶泥、油漆和浮灰。现在,他也暗暗心惊。这块搓衣板,看起来真的只是块普通搓衣板。但为什么,系统给的物品名称是……井刻石?难道,石碑上的刻痕,和文字,被风化剥蚀殆尽了?连仅剩的痕迹,都被搓洗材料,剥蚀的一字无存?萧白内心抓狂。如果碑文字全部湮灭,肉眼无法辨认,消失的文字怎么复原?怎么证明,这块石头搓衣板,是井刻石残损?突然,萧白手里触摸到一块锈迹。奇怪的锈迹,出现在不该出现的胶泥接缝,让他高度警觉。这锈迹……不像是自然生成的。更像是有人故意让这块出现锈迹啊。“翁先生,请问这块搓衣板,曾经谁使用过,怎么会出现在灶间。”主办方老管家率先道。“这是咱们老太太生前使用的搓衣板。老太太住院后,就由房里的家佣搬到灶间。”“这灶间,是老太太过去最喜欢的地方,经常让贴身家佣来这里烧火用土灶做菜饭锅巴。”萧白听明白了。这灶间,看来是翁家老太太执意留下来的。这就合理了。不然,雕梁画栋的翁家古宅,留了个破破烂烂的怀旧小灶间,实在不像话。扑朔迷离的疑团,让萧白看不清。到底为什么,翁家老太太要故意留一块拼接古波斯地毯,给他捡漏?又为什么,翁家老太太留家族印戳,指引他来到翁家古宅?这位过世的翁家老太太,想要他做什么?萧白越思考越没有头绪,突然。咔!去锈剂已经成功软化锈迹。一块锈迹被纤维布一抹,应声落下。随着锈迹落下,原本坑洼无序的石块,也露出隐约可见的文字刻痕。刻痕:敕。一个依稀可辨的微痕,足够惊艳。刻痕出现的瞬间,在场所有专家,鉴古师都怔住了。所有人脑中轰然炸开,头皮发麻。“法克!法克!法克!”“又是一个古董?”“我的天!尼玛,我人都炸了!你们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一个小小的后厨,居然已经出现两件古董了?翁先生,您是故意藏着宝贝,寻我们开心吗?”职业估价师头皮都炸了。鉴古师震惊地呆呆张大嘴,忍不住地喷国粹。最惊慌的还是翁家家主本人。翁家家主震惊地眼珠子都要飞出去。后厨,有古董?居然还有两件?这件搓衣板,居然是个石碑碑刻?这风化的刻痕,至少也有几百年历史了……那么多宝贝在他宅子中,他居然坐拥宝山而不自知?萧白一个人软化锈迹有点累。他拉来表情最惊恐的鉴古师,和最惊吓的估价师,来做劳动力。“这些去锈剂,涂在这,这,还有这。”“下手轻点啊,保不齐是个百万级的,折在你们手里,问题就大了。”鉴古师当然知道古董的价值,吓得手带颤,差点拿不住笔刷。专业估价师更是全身都在抖。“文物修复,我,我没干过啊。”“我,我害怕。”萧白气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绢画,丝织品,他不敢交给别人修复。但这可是石碑,柔软的排笔笔刷,不会伤害到坚硬石碑。北美最顶尖的泰斗级鉴古师,和专业估价师,现在如同好好学习的乖学生,小心翼翼跟着萧白学修复去锈。他们时不时问萧白,埋头做笔记,甭提多听话了。在一群人努力下,原本棱角全是锈迹的搓衣板,修复清洁完成。哗!萧白最后用排笔一刷,泼上温水,石碑露出真面目。所有人屏住呼吸。直播间粉丝们同样屏息凝神,震惊地直勾勾盯住屏幕。一块沧桑壮观的刻痕石碑出现在世人眼中,重逾九十斤,单体有切割破损,是一块巨型顽石的一部分。坚硬的石头像饱经风霜的老人,古朴苍桑。阳光洒下,石碑灰色的身影,在光晕中染上棱角分明的光感,显示沧桑的轮回。像是一位.不屈不挠的老者,在尘世独显张扬。在风化剥蚀痕迹中,隐约能辨认出文字微痕。现场死寂。空气都凝固住,鸦雀无声。翁家家主惊讶,这是什么石碑?德高望重的鉴古师都沉默了。他不太确定,真的不确定。尤其是这行文字微痕。只有看清文字微痕,辨认出写的是什么,才能鉴定这到底是什么石碑来历。著名的鉴古师表情凝重。“翁先生,您请稍等。不着急的话,我请人帮我一起掌掌眼。”他对着石碑连拍照片,发送到世界顶级的鉴古师圈内,小组内都是各国名望鼎盛的鉴古师。但是,一无所获。“这看不清啊。”“看不清写的是什么,这都风华剥落了。”“能看出很有年份,但是光有年份,也无法估价,必须是拥有历史意义,或者价值的仅存宝贝,才能估上好价格。”这些道理,鉴古师都懂。但是,他抓耳挠腮纳闷了。怎么才能从轻微刻痕里,看出写的是什么?这字,他也不识啊。这时候,萧白开始做拓片。他用宣纸和墨汁,小心翼翼将石碑上的微刻痕,拷贝下来。用纸片做的图案,文字拓片,很有讲究,是东方一项古老的传统技艺。萧白对着拓片宣纸,对照石碑微痕上风华剥蚀的点,开始做添补。原本不可辨认的微痕,经过他的添补修复,跃然纸上,出现29个刻石文字。共29字,分3行自上而下自右向左书写:“敕持节宣劳靺鞨使,鸿胪卿崔忻,井两口永为记验,开元二年五月十八日”。……一行清晰可辨认的文字,缓缓出现。北美鉴古师看得一头雾水。西方估价师更是抓耳挠腮。这是东方文字,就算放个大宝贝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识啊。但是,翁家家主是认识的。翁家家主薄唇翕动,缓缓念出流淌经过千年岁月的文字,低沉的嗓音,好像将石碑和一切,带回到千年前的那一天!翁家家主脑中炸响平地惊雷,浑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激起。“这是!”“这个是!”“唐鸿胪井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