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一日洛清尘头也不回果决的离去开始,杜幽溟就每天都挂着一脸生人勿近的臭脸。洛清尘也在自己屋中留了字条说自己闭关的事,商韫等人其他弟子也知晓。本想开导一下杜幽溟,说不过是七日而已,结果没讲几句就被杜幽溟和善的“请”出了房外。谁都是如此。三个师兄弟面面相觑,不知咋办,最后也只得仍由他去,心想着等师尊出关了就好。但最惨的,却还是夏犹清。夏犹清不知情,带着自己用糕点做的莲花过来找洛清尘,被杜幽溟又一阵阴阳怪气也就算了,还被疯狂吐槽自己捏的莲花奇丑,没他做的好看云云。夏犹清一气之下和杜幽溟打了起来,风水门多以法器借天地威力施法,那长在池边上的莲花就遭了殃。杜幽溟见之顿时就怒火冲天,毫不手软的打得夏犹清节节败退,逃往后山,可杜幽溟还是穷追不舍,商韫和左席煜见情况不妙,怕杜幽溟真把夏犹清打死了,便出手阻拦,这才让夏犹清捡回来一条命。杜幽溟双眼如视仇敌,脸色很差,一把甩开商韫和左席煜拉住他的手后,自行回到了洛清尘的院中。商韫和左席煜一路又追着杜幽溟回到院中,怕他还要发作,却见他挽起袖子和裤子,下了莲花池,温柔的将刚刚被殃及的莲花重新扶正或者种回池中。两人站在远处又对视一眼,实在闹不明白,平日里都是和善又客气的小师弟到底怎么了。魔域。草连城。永殇宫中。书魔手里拿着一卷书,右手食指用魔气在书卷上写写画画,字迹写上后的瞬间却又消失。这便是书魔的本领。除非书魔点头同意,否则就算是魔尊这等强大的人物也看不见书上到底写了什么。自己也可瞬间化形藏于任何一卷书中,来隐匿自己的行踪,防止被图谋不轨的人逼着就范。长达五六百年的时间,他编写了一百多卷的魔域史,其中还涉及一些较为机密的事情,随便让人看了去,那他书魔的面子还要不要了。今夜,无风,依旧阴云,永殇宫北书房处,一炽魔悄悄潜入。书魔在书房前的院中,停下走动的脚步,写下这样一句话后合上书卷。看着不远处一团火星飘飘然的悄悄从窗缝里溜了进去。不多久,只见书房屋内红光大作,让人刺眼几乎无法直视,瞬间却又通过纸窗上的倒影瞧见一道极其凶残的恶犬黑影,瞬间变大一口吞下了什么东西,与此同时,房屋承受不了这么大体型的东西和压力,轰然倒塌,烟尘四起,书魔顺手就用书挡住了自己的脸。声响巨大,惊醒了宫内周围的那些侍女宫人小魔,纷纷都跑来看。等烟尘散去后,却见一个少年光着身子站在废墟中,手里握着腰牌,两眼迷茫,又用腰牌戳了戳自己的脑袋挠头,似乎不知怎的书房就塌了。“书魔大人,刚刚是怎的?这、这书房怎么就塌了,魍魉大人他没事吧?”“无需担心,刚刚又有贼人想来偷腰牌而已。”书魔又提笔在书卷上写:炽魔欲偷窃铁血腰牌,魍魉现魔形,吞其炽魔,炽魔身死,破坏书房一间,惊动小魔无数。铁血腰牌对于魔域的各路魔来说诱惑力极大,但能打过魍魉的,怕也就只有魔尊了。以后再遇到来偷腰牌的,还是直接趁早写此魔身死好了,剩得自己还要浪费时间去看一眼。书魔招呼大家都散了去,交代他们明天找魔来重新把书房修缮好。就在此时,却从天际极快的飞来一团黑光,落地化为一只只有一尺高的小魔,向魍魉说了什么话,魍魉瞬间便消失不见,细细看才发现出了宫,往人世的方向而去。书魔便又在书卷上记下:通讯小魔向魍魉吩咐魔尊之令,魍魉再次入世。已经是第四天的夜晚,杜幽溟在房中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起床开窗透气,正好瞧见外头夜空群星闪耀。他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练魔功了,原是因为下山忙于各样的事,回来后却是因为师尊。堕魔是因为师尊剥他灵根,走投无路而为之,但后来却又不想再继续下去。可是,为什么师尊可以这样的影响着他?杜幽溟靠在窗栏上,仰望天空,心里想的都是平日里师尊的一颦一笑,想着想着自己竟也开始笑起来。师尊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摸不到但却如此闪亮,又像那天上的神佛一般高洁,没有污点。只要他现在不继续练魔功,不入魔,那自己或许就能慢慢的向师尊越靠越近。只要师尊不知道他堕魔,那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杜幽溟又发自内心的一笑。“杜幽溟,别自欺欺人了,你师尊是上善门执掌,是修真界的修士,是嫉恶如仇的正道之士,而你,已经堕魔了,便从此都是两路人。”一阵声音出现在杜幽溟的脑海里。杜幽溟脸色一沉,没有作回应,而是反应极快的翻身出窗,一掌向房顶上打去,一团黑影被逼出现,躲闪一下后开始逃窜。虽然打空,但却瞄到了人,杜幽溟便一路追赶而去。跑得好快!杜幽溟心里只有这个想法。他的轻功用上灵力相辅以后只会更快,却依旧追不上那个人影,而那个人影也像是有意引导他似的,一直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一直将杜幽溟引到了八爪谷面前,红黑色的魔气交杂在一起,不知里边的魔物是自己上次来时的多少倍。他倒是想看看,又是什么魔能在刚刚摄他的心神。杜幽溟闪身进入了八爪谷。在他之后,一人出现在八爪谷的崖尽头上,身着黑色长袍,衣领随意交叠露出胸口,以往披着的长发难得半梳在耳后用长绳缚住。面容冷峻白皙,五官又深邃精致,细长好看的眼睛睫毛浓密,半睁半闭似的,显得慵懒。像一些英俊的纨绔子弟,身上又自带一种王者的气势和让人臣服的强大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