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一瞅,差点没把手里的箱子扔了。倒不是被他突然进来吓到,而是被他这个人。脸面细窄狭长如梭,眼细鼻窄,没有眉毛。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嘴唇也是白的。不,可以说浑身都是白的。偏偏又穿一身黑衣。在灯光的照映下,显得万分诡异。我望着黑下去的天,心里隐隐感到不安。这人,来干什么?惨白男把手搁在柜台上,黑如琉珠的眼睛直直望着我,“来买点东西。”我往后退一步,生怕他碰到我,“买什么?”惨白男指指我手上的保险箱,“这个。”什么!我才刚找出来的,这惨白男怎么看也不看,张口就要买?我忽然记起在菜市场的时候好像见过他。他不会是跟踪我吧?我摇头,说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不能卖。惨白男也不说话,把手里提着的木箱子砰地搁在柜台上,“够不够?”惨白男拿出一大叠现金拍在桌子上。见我没答话,继续往外拿着。我不说话,他就一直往外拿。很快,桌子上堆满了钱。花花绿绿的,竟然还有美元。真是大手笔。我还是摇头,“这保险箱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或许只是一堆破铜烂铁。”我这么说是想让他打消买这保险箱的念头。惨白男眼皮都不眨一下,“不够?”他没再往外拿钱,看来手提箱里没钱了。“那我明天再来,那箱子你好生收着,不要打开。”惨白男转身就走。“喂!你的钱不要了?”我赶紧放下手里地保险箱追出去。这人走得奇快,才追到门口就没了人影。只听见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我一拍大腿,准备追出去。看了眼后面堆成小山的现金,这万一要是被人抢了,我可赔不起。赶紧把楼上的凌玉儿叫下来。凌玉儿见了这么一大堆钱,惊讶得嘴都合不拢。我也没空和她解释,只叫她在里面锁好门,除了张离和我,谁也不给开。叮嘱完这些,我抓过柜台上的钥匙追了出去。应该还没走远。果然,在前面看见了一辆白色面的在等红绿灯。应该就是那辆车没错了。我停在它的斜后方,装作也在等红绿灯的样子,并且将车牌号记了下来。绿灯一亮,白色面的就蹿了出去。我更加断定这就是惨白男的车,不然谁开这么快。我感觉那面包车是改装过的,普通面的没这个速度。这面的看路上没人,一路狂飙。我开的奥迪,勉强能跟上。前面又是红灯,看你还不停。白色面的没等红灯,速度一点也没减,一个大漂移,拐进了一条破落街道。得,我也跟着闯一回红灯。我稍微减了点速,也跟着拐进街道。看来是发现我在跟他了。我今天就和你来个赛车。拐过弯,我立马提速,紧紧咬着他的车子。人行道上仅有的几个路人呆若木鸡地看着两辆车在角逐。这人有毛病吧,我又没答应卖给他。自作主张留下一堆钱不要。我分了一下神,没发现前面的白色面的停下来了。眼看着就要撞上去,我一脚踩住刹车,错开那辆面的,往前漂出去十来米。刹住车,我赶紧往下走。白色面的静静地停在一棵梧桐树旁,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我接着路灯环视一周,没发现有人埋伏,才慢慢靠近。顺手在旁边的木料堆里捡了块方料。靠近车子才发现车窗都贴上了单向透视膜,根本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那我就来个守株待兔吧。我回到车里,密切关注着这辆车。等了两三个小时,没一点动静。不会是走了吧,也没看见人下车啊。我又下去围着那车转了两圈,还用木料敲了敲车窗。还是没半点动静。不管他是真不在还是假不在,我都不等了。我返回车里,开车回去。他不是说明天还来吗?明天就把钱还给他,不过密码箱不能给。奇货居大门紧闭,我敲门大喊两声玉儿。这才开了门。进去就看见张离指着那堆现金,估计他也被吓着了。我无奈地摊手,从柜台后拿出保险箱给张离,“我从货柜下找到了这个箱子,刚打开袋子,有个奇怪的人就进来说要买下它,那堆钱就是他给的。不过我没答应卖给他。”张离接过箱子,“宁知,你觉不觉得这箱子有股怪味?”“啊?有吗?”我靠近箱子嗅了嗅,还是什么也没闻到,“师傅,我这两天有点塞鼻子,闻不出。”张离把保险箱往茶几上一放,皱起眉,“先收好吧,为师闻多了难受。”我赶紧从屋里找出个袋子把箱子套上。兴许是放久了有霉味,张离那么爱干净,肯定受不了。惨白男没把他的手提箱带走,我就把钱放进手提箱。明天完璧归赵。第二天,我刚打开店门,就看见惨白男站在门口。见我开了门,径直走到柜台前,“箱子呢?”我站到柜台后,“不卖。”说完从旁边提过他的手提箱,“钱都在这里,一分不少,不信你数。”惨白男看也不看,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推到我面前,“要多少?”我垂眼一看,一盒子璀璨夺目的钻石,而且颗颗都有小指头那么大。“宁哥,我给你……”凌玉儿看见惨白男,惊叫一声,手里的碗打翻在地。惨白男朝凌玉儿看过去,露出一个瘆人的笑脸。吓得凌玉儿碎碗都没清理,缩了回去。“说了我不会卖,给再多钱也不卖!你走吧!”我有点怒了,说了不卖还死缠着我们。我把惨白男往门外推,他也没反抗。就这么被我推到门外,我把他的手提箱往外一扔,把门重重关上。爱要不要,反正我没收。今天上午不开张了,省得他再回来。我看着那保险箱,对它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一个旧箱子值得惨白男花那么多钱?难不成是什么古董?我解开袋子,取出保险箱,再次仔细观察起来。保险箱四四方方,外面上过红漆,单现在差不多都剥落了,只在箱底残留了一点。前面是两扇小门,门上刻了些东西,但是看不清,只隐隐能看出是两个字。对着灯光一照,能看出右边那个字是繁体的“开”字。所以左边那个字是什么?一点都看不出。两门之间架着一把小锁。我倒过来一看,锁眼竟然是圆形的。我见过这种锁。这锁没有钥匙,锁上之后再也打不开。不过,这次我非要打开看看里面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