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兴许正是这样的表现,反倒让对方以为她完全不懂得如何处理这类jiāo通事故。于是男人的气势不由得又盛了几分,恶形恶状地qiáng调:虽然是我追尾,但却是因为你突然刹车,所以你绝对也是有责任的。”最后提出来:不如私了算了。”仿佛一副便宜了承影的样子。 承影不由得重新仔细打量了一下,车外那人四十来岁模样,穿的是件圆领T恤衫,胸前印着一团花花绿绿的图案,下身配着一条卡其色大短裤和一双皮凉鞋。衣着随意,眉眼和话语之间也不见半点豁达。 她默然地收回目光,后面已然是喇叭喧天,而她终于被这场近乎无礼的谈判和噪音催得有点心烦起来。 还是叫jiāo警和保险吧。”她没再理他,也懒得再理论追尾事故的定责问题,只是兀自升起车窗隔绝了对方的面孔和声音,然后才摸出手机来打电话。 她知道,陈南的车一直都远远地跟在她后头。果然,电话打完不出一分钟,车窗便被人再度敲响。 转头看到那两三个熟悉的身影,承影才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下来。 站在阿峰撑起的伞下,她拎了手袋问:我先回去,剩下的你们处理行吗?” 陈南点了点头,这才转过去冲着那中年男人一扬下巴,语速不紧不慢:我们已经叫了jiāo警,是你追尾的,把你的保险公司叫过来吧,动作快点儿。还有,再把车往旁边移移,挡着后头的人多不好。没听见这喇叭声已经吵翻天了么?” 中年男人显然被当前的状况弄得呆了呆,目光在这帮突然出现的人中间来回打转,一时之间再作不出刚才那副不依不饶的模样来。 承影离开的时候,顺便往车尾看了一眼,只见中间部分凹下去一小块,并不算十分严重。只是这台簇新的车,刚从车行提回来不足两个月,看着让人心里不大痛快。 她今年似乎与车犯冲,前一台车子刚刚报废,如今这台又得进修理厂。 果然,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就连沈凌都说:大嫂,要不你最近还是别自己开车了,接二连三出事故,好可怕。” 这个只是小事故。”承影语气平淡。佣人端上刚炖好的花胶rǔ鸽汤,她接过来喝了两口,才又笑说:你不要小题大做。” 沈凌却明摆出一副无法认同的样子:可我觉得这事儿有点邪呀,以你一贯的技术,怎么会在半年之内连撞两次呢?会不会是大嫂你这段时间太累了?” 也有可能吧。” 最近医院很忙吗?” 稍微有一点。” 我看你最近都有黑眼圈了,是不是没睡好?” 得到小姑子如此一本正经的关心,承影忍不住笑了笑,你观察得可真仔细,我自己都没发觉。” 那当然。你可是我最最亲爱的大嫂。”沈凌一贯的嘴甜。 哦?最最亲爱的?”承影略略抬眉思索了一下,像是终于想起什么来,冲着面前这个十九岁的女孩半笑道:我听说你在学校新jiāo了个男朋友,或许他才应该是你最最亲爱的吧。” 最后那几个字,她模仿的声调和语气都和沈凌极像,又甜又腻,嗲得仿佛有蜜糖渗进人的骨子里。沈凌止不住笑出声来,放下筷子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眼睛里却流露出骄傲的神气来:他呀……还远不够格呢,再好好表现个一年半载再说吧!” 你大哥知道么?”承影突然问。 大概不知道。” 承影这时也吃完了,一边离开餐桌一边听沈凌撒娇央求:大嫂,你能不能替我保密?暂时别让大哥知道这件事。” 你准备拿什么贿赂我?”她故意逗她。 你想要什么,随便开口。” 这么大方!”承影揽住沈凌的肩膀,少女明媚的脸庞近在眼前,微笑的眼角轻快上扬,让她忽然心生恍惚。 沈家这对兄妹,其实长得并不太像,但唯有一双眼睛却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瞳黑而深,有一种幽远神秘的气质。 只是如今沈凌还小,又是生性活泼的女孩子,十几年来顺风顺水无忧无虑,所以她的眼睛如同黑水晶般时时闪耀着迷人清澈的光采,不像沈池, 想到沈池,承影含在嘴角的笑意终于冷却了一些。 这天睡到半夜,chuáng榻的一侧不轻不重地往下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