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蕴没有下车,闭眼坐在车上沉思。 陈助理偷偷看了他几眼,尽量不发出声音来。他看得出来,萧蕴对郁颜的在意已经超出从前许多,在感情上的变化更是明显,只是俩人闹到今天这一步,要和好的机会真是少得可怜。 萧蕴突然开口道:“如果郁颜的怀孕了……” 陈助理疑惑:“……?” “好像也不错。” 他无法忽略在听到郁颜没有怀孕的那一刻,从心底深处升起的失望和失落。当然更无法忽略在初看见郁颜被人bī至流产时的震惊和恐慌。 他对她的感情超出了预料之中。 就像现在,他不敢去见她。 不敢啊,他萧蕴也有不敢的一天,他竟然会害怕一个女人,一个柔弱得他只需一只手就能摆平的女人。 因为不敢,所以他只能偷偷摸摸的跟在人身后,悄悄看几眼。 他自嘲一笑。 —— 一个小时候,郁颜再次出现在小区门前。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裤,纯黑色的,脸上是jīng心绘制过的妆容,将额角嘴唇的伤口都隐藏在厚重的妆容之下。头发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相较于穿着裙装时的温婉,此刻的她,更多了知性和坚定。 她拄着拐杖,招手拦下一辆出租。 萧蕴奇怪的皱眉,一夜未眠,不在家休息,她是要去哪儿?回医院? 他一路跟着,直到见到郁颜进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他脸色铁青。 不用猜他也能想到,她要和他彻底撕破脸了。 第79章 郁颜来之前已经打电话预约过了,她被领着进了一间办公室,倒来一杯热茶,请她稍后。 她表示理解,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对方似乎有事正在忙,能答应立刻赶来,已让她十分感谢。 十几分钟后,西装笔挺的沈然出现在她面前。 郁颜见过他几次,郁父生病那段时间,前来探望的人里就有他。不过他们只是点头之jiāo,相互之间也没有说过几句话。萧父给她的电话联系人竟然是他,这让郁颜感到意外,并且自己打电话过去时,沈然并不惊讶,显然是早有准备。 难道萧父早就料到她会和萧蕴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他温文尔雅:“郁小姐。” 郁颜起身颔首:“沈先生。” “请坐,不必拘礼。”沈然道,“萧老先生来过电话,让我尽最大努力帮助你,但是他并没有说明是什么事情。你来找我,是想我为你做什么?” 沈然的眼神是和他温文外表极为不符的犀利,他的眼神落在郁颜经过掩饰的唇角,再加上昨天的新闻和圈内风言风语的传闻,他已然能够猜到一些。 “是,我是要离婚。” “你想要怎么做?” “什么都好,只要能离婚。” 他给她钱,她会收下;他什么都不愿意给,她也不qiáng求;只要能摆脱和萧蕴的关系,无论什么,她都答应。她想开了,她曾经在意和介意的,在面对那些以讹传讹的风言风语时,根本微不足道。谁会在乎真相是什么? “你能帮我吗?” 沈然一笑:“当然。” · 两个小时后,郁颜被一个女人扶着出来,脸上有温和笑意,看起来是相谈甚欢? 萧蕴脸色愈加难看。 陈助理没忍住偷偷笑了,该! 女人帮郁颜叫来出租,郁颜上车离去。 楼上,男人骨节分明的食指挑开窗帘,看见车子远去。 “她……要离婚?” 沈然神色浅淡,抿了口茶,嗯了声。 “为什么?” “凌先生,这可涉及到个人隐私,恕我无可奉告。” 凌阳无奈笑笑,揉了揉下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尽管提。” “你?帮郁小姐离婚?” “是帮你。” “哦……” —— 萧蕴下车,站在楼下——沈然律师事务所。 他听说过这家私人律师事务所的名气,是近几年来新崛起的,能在c市占据一方,背后来头肯定不小,至于是什么,他没有仔细的去了解过。但是他知道他的父亲和这家律师事务有着不小的联系。他父亲的许多文件机要都是jiāo由这家事务所的创始人沈然处理。 郁颜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他疑惑。 陈助理道:“如果是一般的案子,沈然应该不会接。” 萧蕴睨他一眼,什么意思? “如果是一般人的离婚案件,沈然不会接。” 换而言之,这不是一般人的离婚案,所以沈然接了?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想到郁颜,她对他的排斥情绪已经极为qiáng烈,恨不得和他老死不相往来!那憎恶悔痛的目光让他为之震动。 他命令道:“去帮我约沈然见面。” 陈助理应是。 萧蕴迫切的想要知道郁颜和沈然说了什么,虽然能够猜到一些,但是他依然扰心扰肝胆想要知道更真实真切的内容。 陈助理很快有了消息,对方答应下午的时候和他见一面,地址就在沈然事务所。 萧蕴不满道:“下午?不能马上?” 陈助理:“……上午沈然要开庭,没时间。” “要开庭?没时间?那他还见郁颜?”萧蕴脸色更不好,“呵!” 陈助理低头不语。 都说女人蛮不讲理的时候很可怕,这男人也不例外啊! …… 回到公司,一个整个上午,萧蕴将最大的jīng力都放在工作上,这样的后果便是几个部门跟着遭殃,战战兢兢,人仰马翻。 陈助理去向肖叔打听了一下沈然和萧老先生有何关系?难道不是一般的业务来往吗? “沈然是老先生资助的孤儿之一,老先生特别喜欢他,曾经还有过收养的念头,但是后来不了了之了。他对老先生也极为尊重,是个敢用性命去拼的人,能有现在的成就很不容易。你怎么突然提到沈然?” “以后可能会打jiāo道,提前了解一下,有备无患嘛,免得闹笑话。” 肖叔点点头,给了最后的评价:“沈然,是个不会害怕的男人。” 不会害怕,就意味着没什么能威胁到他。 这可不好办啊。 加之他和萧老先生是相熟的,有这一层关系在,萧蕴做事就会有所顾虑。 萧蕴听了陈助理的转述,十分震惊的得出一个答案:郁颜会去找沈然,很可能是他老爹事先安排的结果。 ……有这样坑亲儿子的吗? “怎么好像所有人都盼着我离婚?” 明明不久前还都在劝和、劝好,现在全倒戈了。 · 当天下午四点,萧蕴坐在沈然的办公室内——郁颜坐过的位置。 萧蕴没有功夫和沈然绕圈子,他开门见山,直接道:“我来只为了一件事情,我想知道,我太太都和你说过什么?” 沈然含笑,道:“这是我当事人的秘密。你作为郁小姐的丈夫,有什么疑问,应该亲自去问她。” 他如果能去问,又何必坐到这里来? 沈然道:“我知道萧先生和郁小姐之间有诸多的不愉快,但是走到法庭这一步,这对郁小姐而言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情。其他的我无法告知,这毕竟涉及到我当事人。我只能告诉你郁小姐对你、以及你们的婚姻所持有的态度。” 萧蕴并不奇怪,郁颜要离婚,这态度能好到哪里去?不过坚持离婚罢了。 “郁小姐说:只要能和你离婚,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介意,什么都愿意配合。”沈然还能想起郁颜说这话的时候眼里言语之间的坚定和不可动摇。 “萧先生,如果你真觉得愧对你的太太,我想你应该满足她这最后的要求。法院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准备第一次开庭,郁小姐说她不愿接受任何调解。萧先生,你看呢?” 萧蕴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她真的,恨透了他。 —— 郁颜从事务所回到家里,意外看见等在楼下的陈可可,可可见到郁颜,立刻上前道:“郁颜,你没事吧?你去哪儿了,我打你电话都没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