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被追杀的是许思颜,他必定早已自顾逃命了事,才不稀罕她背后的什么蜀国之援;而她也必定趁乱逃之夭夭,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玩够了再返身来寻许思颜。 若是他没死呢,她只得继续当她的倒霉太子妃;若他死了,就得劳烦她为他收尸守孝,早早当她自由快活的小寡妇…客… 不过那样蜀国的母后和吴国的父皇都得伤心死了…… 于是,这一次许从悦和她当了替死鬼,也不算冤吧? 她叹了口气,悄声道:其实也不算坏事对不对?他们把你当太子追杀,至少太子安全了,对不?如此忠勇可嘉,回头皇上和太子必定大大有赏。” 许从悦咬牙道:太子妃对太子可真是情深意重,感天动地哪!” 木槿讪讪一笑,看他神色着实不好看,掏半天袖子终于又掏出块帕子来,伸手替他擦拭背上流出的血,温柔说道:放松放松,看看,这一激动血流得更快了!” 这温柔体贴得也可以感天动地了…… 许从悦深感自己委实消受不起,伏在树桠上再不想说话了。 --------------------------------- 十余名刺客在古柏林里搜了大约半个时辰,终究一无所获,却慢慢依然汇聚在他们藏身的那株古柏附近。 那蝴蝶主人道:奇了,小蝶扑来扑去,总是指向这边。难不成他们就藏于此地?” 几人便忍不住四下打量,甚至也有人抬头看了看树冠。 可他们持了火把在手,将方圆数丈照得亮如白昼。立于亮光之中往木叶森森的黑暗处打量,又能看到什么? 但如果真的飞到树上查看,那他们就麻烦了。 木槿怕许从悦支持不住会掉下去,趁着刺客离得稍远时,已经用衣带将他缚在树桠上,远远看着已与柏树融作一处,可若刺客上来查看,半步都休想逃开。 许从悦皱眉看向对面树桠上的木槿。 木槿也一直贴紧枝桠伏着,虽身处险境,居然没忘了她的本色行当,——见附近无人注意时,她便在树上剥起了葵瓜子,把瓜子壳小心藏到树丫间蛀出的树dòng里,却把瓜子仁一粒粒收到随身的玉色小荷包里,直到刺客们重新聚回,才悄悄收了瓜子,捏着小荷包专注查看下方动静。 见许从悦看她,她笑了笑,将装着瓜子仁的的荷包递给他。 许从悦无语,默默地摇了摇头。 虽然失血过多,的确又饿又乏,可木槿好容易攒了这么点食物,若他敢吃了,她回头就是不砍他几刀,也会fèng了他的嘴…… 女人的大方,信不得。 何况目前最重要的是怎么逃出生天好不好?眼看这些人已经开始疑心,说不准下一刻灵光一闪,便会扑树上来查找。 他的伤处依然疼痛,鲜血将伤口的药粉冲走了好些,如今虽不再大量出血,依然有血渍润透了衣物,慢慢滴下…… 下面一名刺客觉出有什么滴到脸上,随手抓了一把,嘀咕道:这山里的雾水还真大!” 然后他看到了手上的血迹,怔了一怔后,便失声叫了起来:血!他们藏在树上!” 树上树下的人俱是大惊。 木槿飞速将一物塞到许从悦怀里,在他耳边道:别出声!” 几乎同时,凛冽寒光闪过,木槿的软剑出鞘,快速砍下一截柏枝,飞快将自己外衫搭上去笼了,然后抱着那柏枝飞身而下,远远看着,却似有人扶抱他人迅速逃逸而去。 她的反应极快,在刺客们飞身上来查看之前便已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分明早已决定好万不得已时便走这步险棋。 是他们!快!快截住!” 十余刺客惊呼,齐齐纵身追去。 木槿抱着一个人”,行动自然没那么快捷。许从柏树上远远瞧着,已是又惊又怕,眼见自己重伤在身,且给缚得极紧,一时挣脱不开,再不敢叫出声来,只是焦急地看向木槿逃去的方向。 但见啪”的一声,又是浓烟四起,分明她又用了那什么百步见阎罗”放出烟气来迷惑敌人眼目。 有了上次经验,刺客们已知那烟气无毒,虽目不能视,再不会如上次那般惊慌,只闻为首那人道:盯紧了,万万别再放跑他们!” 呛咳声中,有人惊叫,有人叱骂,亦有兵刃相击的清脆声响,在黑夜中听得人的心肝都在颤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