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和余渔选好的去打头阵的公司，是一家以前有过投资经历的风投公司，而且老板严彤自己就有收藏的爱好。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老板，是一位女性。
在陶乐美好的想象中，这肯定得是girlshelpgirls的一段佳话啊，女孩子们就该团结一致搞事业嘛，更何况是为了推广传统文化，推广文物，推广国宝！
到了他们公司之后，余渔首先觉得不太对劲。
这里的整体氛围可不像他们老板严彤上节目的时候宣传的那样轻松、休闲、娱乐什么的。
当初严彤在节目里介绍自己的公司有专门为员工准备的茶水间，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水果、饮料、零食等等，还说她的管理理念是，只有在精神不紧绷的情况下，有时间享受生活和工作带来的愉悦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做出好的企划案。
当时还因为这个圈了不少粉。
也这是陶乐为什么在看完那个节目之后，把严彤的公司划在了第一列，还坚持不用秦逸出马，她和余渔两个人应该能够搞定。
在节目中展现出来的严彤，是个非常潇洒感性的女人。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公司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有人进来之后，也只是前台小姐问了一句，得知他们是来“谈合作”却又没有预约之后，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过来拉投资、要钱了。
于是连前台小姐都变得冷漠起来。
那个传说中的茶水间里只有泡面、自热盒饭和咖啡供应。
一看就是为了加班准备的。
这场景看上去不太对啊。
余渔拉了拉陶乐的手，小声说：“他们可能比较忙，我们先去下一家吧。”
“不行，”陶乐也小声回答她，“这家公司的希望是最大的，我们要争取一个开门红啊！”
她又上前去找前台小姐说：“这是我们的名片，严总在节目里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我们的合作理念非常契合，是很适合合作的……”
“不好意思陶小姐，我们严总很忙，如果谈合作的话，需要提前预约。”
“我预约过了，”陶乐还真提前做了预约，“你可以查查看，我预约了今天上午十点半，和你们严总面谈的。”
前台小姐查了查，确实是有一个预约信息。
可他们公司内部的预约其实是有规矩的，像陶乐这种属于单方面的预约，连预约信息都在另外一栏里。
准确说基本上就是不会见的那一拨人。
这位陶小姐看上去非常执着的样子，前台小姐只好按下内线，叫了人事那边的人过来处理。
人事那边派了个非常年轻的小姑娘过来，她是今年刚入职的新人，还没什么正经事干，所以才被推出来的。
余渔一看接待的人，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那接待的小姑娘也有些局促，把她们带进接待室之后，忐忑地问了一句：“你们想喝什么？咖啡还是果汁？”
还没等她们回答，那小姑娘就更局促地说：“嗯……我们这里只有咖啡和水。”
“不用忙了，”陶乐还是兴致勃勃地把她拉着坐下来，“你是严总的秘书？她日理万机，可能确实没时间跟我们见面，不过我把资料都带过来了。”
陶乐很兴奋地把自己打印好的策划案从公文包里拿出来递过去：“你可以先看看，如果有哪些地方不理解，我们可以解释和介绍一下。”
那女孩子看年龄估计刚毕业没多久，对于策划案这种事还挺好奇的。
她翻开来，还真的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余渔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情况不对，可陶乐还在兴头上，这时候也不好当着对方公司人的面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等着那小姑娘看完。
小姑娘看完就问：“你们是打算做文物题材的舞台剧吗？这跟我们公司有什么关系？”
“你们公司参与投资的项目有很多，我认为我们这个题材刚好可以填补你们投资历史上的空缺，而且这个题材将来一定会大热的，前景非常好……”
小姑娘明白了：“你们是来要钱的啊。”
……真话总是不那么悦耳动听。
“我们想跟贵公司合作，严总不是一直都对传统文化这一块比较感兴趣吗？”陶乐继续说道，“我们打算以‘辛追夫人’为主题，去讲述整个故事，还会用高科技手段去展示复刻文物，将来背后的故事也会同步到视频网站发布，这样一来，热度就上去了。”
“可是文物有什么好看的，”小姑娘本来对策划案还有点兴趣，发现是文物之后，就把文件放回了桌子上，“这个我们公司不感兴趣的。”
就连余渔也没想到，拒绝的话会这么快地用这么直白的方式说出来。
看来他们派这个小姑娘来，也不是为了敷衍，而是为了快刀斩乱麻，直接断绝以后再浪费时间的可能了。
陶乐出来的时候，嘴唇紧紧抿着，情绪明显不是太好。
余渔试图安慰她：“今天他们严总没时间，派出来的小姑娘一看就是刚毕业的，不懂事，我们到时候再预约一次严总的时间，总有慧眼识珠的人。”
“其实……”陶乐放慢了脚步，去挽着余渔的手，“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看出来，严总没打算见我们了？”
陶乐是个聪明人，除了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容易忽略掉一些细节，等她冷静下来还是能想到的。
余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觉得他们这家公司和严彤在招聘节目里说的差距有点大，”余渔措辞了半天，才说，“他们公司虽然是做投资的，但是背后也有很多股东，严彤需要上节目去扩大公司的知名度，去和一些稳赚不赔的人做生意，所以她在节目里的话当不得真，也许只是在立人设。”
陶乐有些沮丧：“我本来以为这会是个很好的开始，没想到上来就直接被拒绝了。”
“我们这一路算是走得很顺的了，”余渔安慰她，“再说眼前出现坎儿，不就是因为对面是平原吗？”
陶乐苦笑着说：“也许就因为我一路走得太顺了，视频即便有争议，有人骂，但数据还是不错，热度也够，有人骂就有人护，我也觉得没什么，这回……”
这回不一样。
这回所有亲朋好友都知道她打算做这个舞台剧，连易绪之都帮忙搭桥牵线，让文物修复室那边都答应跟他们合作。
结果刚开始拉投资，就遭遇这样的局面。
可真是……大摇大摆的努力，然后失败了笑死所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