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及圣体?"许昭平借着明溪的力,勉qiáng立住,口中胡乱的言着,"寡人的孩儿,怎得还未让寡人瞧上一眼便去了?" 君王飘渺的声音让冯太医不忍在此处多立片刻,连忙告退。 瞧着冯太医退出了围着小径的院子,许昭平随即被明溪唤来的宫人迎回了营殿。 接着便是满宫疯传圣上因痛失爱子患了癔症。 但这则消息却久久未传到梁琼诗的耳中。 当梁琼诗听到君王得了癔症的时候,已是四日后,那时,她正躺在榻上,小口的吃着大公公喂来的菜粥。 "大公公,您说现在是您在喂本宫,还是圣上在喂本宫?"梁琼诗撑着有些发虚的身子,勉qiáng的咀嚼着。 伺候帝后用膳的大公公听着耳边的声音,堪堪稳住自己的手,"娘娘说笑了,伺候娘娘的一直都是老奴,圣上天生贵胄,怎会做这般事?" "是吗?"梁琼诗有气无力的咽下一口,她已有四日未见过君王了。 虽然,在这宫中瞧不见君王是常态,可眼前又黑了这个事实,无疑让她更加寝食难安。 自前些日子在长平阁用膳后腹痛,看过了太医,用过几副药后,她便再次失去了凝视着世界的机会。 她莫名的有些后悔,为何不在那日,与君王多相处些日子。 "大公公,本宫有没有说过,本宫有些日子是能看得见的?"梁琼诗闭着眼,口中含混得用着些表意不清的字词。 "回娘娘,娘娘未曾说过。"大公公状若无事的继续伺候着梁琼诗用膳,心底却是不断思索着帝后这般开口,究竟是所为何事。 "公公莫要多虑,本宫此时已是瞧不见了……"梁琼诗的声音越来越低,隐隐有气若游丝之状,"本宫知晓圣上的秘密……" 有替身,待她情深。 梁琼诗急急得呼着气,忍着不让泪落下了,她知晓,君王不来见她,定是出事了,"大公公,您是圣上身边的人,您为何不去君王身侧……" "娘娘多虑了。圣上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寻不到破绽。"大公公寻着帕子,替梁琼诗拭去眼角的泪,"您要信圣上。" "如何信?他不过是个女子……"梁琼诗正预备着说出‘女子生养的孩儿’,却听到大公公道了句,"娘娘慎言,这大千世界,男男女女,并没什么打紧的。什么情呀!爱呀!浑浑沌沌,这辈子便也就过了。圣上待娘娘有心,娘娘就该知足不是?" "公公此言?"梁琼诗听着大公公的话,惊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大公公不是多话的人,他一口气说这般多,那便只能是说明,她刚刚说得半截话,被大公公当了真。 她刚刚说了何物? 他不过是个女子? 他?她? 大公公是认了她所言的,圣上实则是个女子? 天…… 梁琼诗紧了紧搁在被中的手,回想着那个怪梦中的那个口口声声道着自己是女子的君王。 难道那个梦是真的? 若所有梦都是真的…… 梁琼诗低低的问了声,"大公公,思平是真的吗?" "娘娘,大公公刚刚出门了,您问得思平是人名吗?" 一个稚嫩的女声。 "是……你听过这个名字吗?"梁琼诗脑中闪过那一幕幕所有人都以为她瞧不见时,给予她的骗局,眼睛眨了眨。 "没……没有……"宫人的声音异常的清晰,"娘娘说笑了,这深宫里起名,都是要避讳的,圣上名中有的字,哪是奴这种贱婢能用得了的呢?" "哦……"梁琼诗胡乱的开口,搪塞了宫人片刻,"那许是本宫记错了……不知圣上何在?" 她几乎在宫人说要避讳的那刻,便明白了思平便是君王。 "圣上?圣上不是得了癔症吗?不然怎会这么多日子没来见娘娘……" 第六十七章 "癔症?"梁琼诗闻声随即皱了皱眉,她脑中可是清清楚楚的记着,前些日,君王还好好的。 "圣上何时得了癔症?"梁琼诗压住心头的急切,慢条斯理的问一侧的宫人。 "这……"宫人的声音忽地小了几分,"似乎,似乎正是娘娘去拜见的那日。" 自己去的那日?听着宫人道出了君王得癔症的时日,梁琼诗便按捺不住心头的忧虑,急急的出言问道,"不知圣上所为何事?" "这……"宫人的声里莫名的透出几分怜悯,"娘娘,龙胎纵是没了,您还是要多保重些身子。" "龙胎?"梁琼诗的思绪在听到‘龙胎’二字后迅速被拧成一团,完全寻不出头绪,"本宫何时有过孕,又何时失了麟儿?" "这……"宫人的声音变得惊恐起来,"这奴婢不知!" "不知?那方才那些你又是如何知的?"梁琼诗慢慢的从榻上爬起来,把脚落到地上,试图站起来,"本宫只是吃坏了肠胃,才无什么失了龙胎的罪过。" 可她的脚刚落到地上,便觉腹痛难忍,随即又侧坐到了榻上,"圣上究竟如何了?" 梁琼诗不敢再想君王是男是女,也不敢再想一个多年未有子嗣的君王,好不容易得知他有后了,却正巧是那孩子离开这世界的时刻。 "娘娘,太医诊断的怎会有错……"梁琼诗听着宫人的耳语,手不禁抚到的自己的腹部。那里真的有过一个生命么? "您切莫过于伤悲,如今圣上神志不清,正是您投奔靖太子的大好时机呀!"宫人大逆不道的话对梁琼诗没有半点影响,她完全沉浸在一个生命失去的消息里不能自拔。 一个来得悄悄的,走得悄悄的孩子,是像她还是像君王? 梁琼诗尝着唇角的苦涩,无声的落下泪。 可感受着泪珠滑过脸颊的触感,梁琼诗的脑中突然灵光一现,"为何麟儿会走?" "什么?娘娘你在说什么?"宫人推搪着梁琼诗的扯着她衣衫的手,"您哪有什么麟儿呀……" "没有麟儿?"宫人的话让梁琼诗愣了一愣,却没妨碍到她问幕后的真凶,"究竟是谁要害我麟儿,是圣上还是拂衣,抑或是后宫那些女眷" "回娘娘,据宫中传,是华妃为逆党,为了谋害圣上熬了一盅有毒的参汤。而那日圣上心疼娘娘,所以特意给娘娘饮了……" 原以为有感情的念白是最动人心弦的,但令梁琼诗没想到的是,那宫人无半点起伏的叙述如同一把冰冷的刀,把她的心狠狠的刺透了,"华妃何在?本宫要将她碎尸万段!" 梁琼诗思斯底里的冲着宫人的方向喊了一声,话音未落,便泪如雨下。 "回娘娘,华妃已经畏罪自尽了。"宫人看着梁琼诗的表情,轻轻的笑了笑,"所以,您更该珍重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