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晚琼诗的突然开口,让许昭平知道了探子也是靠不住的。或许她靠那些探子搜集来的喜好全是假的,试想若是连琼诗说不了话都是假的,那他们搜集的能有几分喜好是真的? 若是喜好是假的……许昭平便是有些担心自己弄巧成拙了。可纵使是弄巧成拙了,也该想个法子临时弥补,弥补最好的手段,那便是还琼诗一个选择的机会。 可琼诗选择的是什么? chun寒饥荒,减税一年? 许昭平听着入耳的声音,直接被梁琼诗的请求惊到了,她倒是不怕娶回了一个心机深的女子,也不怕娶回一个迷恋权势的女子,她独怕娶回一个心怀天下的女子。 这般的女子,总会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梁茗执那个忠心到至死不渝的女人。 虽然忠心是好的,但忠心到那梁茗执那种女人的地步,无疑是灾难了。国势太大,情势太小。 若是那般,她这辈子怕也得不到琼诗的心。虽然她接琼诗入宫之时,从未想过要得到她,无论是心还是身。 可现在…… 许昭平轻轻的叹了口气,她贪了,无论是身还是心,她都想要!她想成为琼诗的全部,甚至连琼诗身侧最贴心的女侍,她也不愿意让她人插手。 扮宫人如何?欺师灭祖又如何? 她不敢想前几日那群大臣群情激昂的要求她纳妃时,自己想将他们尽数拖出去斩了的冲动。 可她不能! 看着琼诗的爹爹梁宇明也在那长长的祈愿书上留了字的时候,许昭平不愿承认,她的心也凉了一下。 当时许了她与琼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是他,如今督促她左拥右抱,选妃入宫的还是他! 世间为臣为父做到这种地步,许昭平也真的想对梁太傅道声,您能不能自私点。 可她不能说,作为君王她不能说,君王就是依靠着这种人,才能维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 但她许昭平也不愿牺牲掉她念想了十多年的心愿,她不想失信于她所爱之人。 既然要纳妃,那便把原来的妃变成后吧!刚巧,那凤玺等她的主人已经等了那么久了。 许昭平抬眼看了看搁在案上的凤玺,抿唇笑了笑。又慢慢把视线挪回到琼诗的身上。 柔柔的目光,许昭平端视着她爱的人半晌,"爱妃确定只求减税一年?寡人可以答应爱妃减税三年。" 虽然国库的银子未必能撑到三年后,许昭平却还是想一次解决掉chun寒的问题。 "是……只求一年!"梁琼诗把头继续埋到地上,久久没有抬起来。 她记得爹爹说过,这税若是减三月,治标,减一年,治本,减三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可她觉得只要减一年便能达到三年的目的,只要做到一点,除贪!可这点却不能当着这么多的宫人的面说,因为这种事说出来的结果都是引火烧身。这句话只能等君王自己想透。 "还有其他的吗?"许昭平挥手让宫人慢慢的退下去,"爱妃这个恩典是为自己讨的,还是为梁太傅讨的?" "臣妾,自是为自己讨的。"君王一开口,梁琼诗便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个恩典要错了!可要错了也没什么大碍。这件事传到群臣的耳朵里,自然有人会站到自己这边,沾沾大道的正气。 一个根基不稳的帝后如何生存,那边要靠朝中的直臣。何谓直臣,就是那些没有派系,一心为君为国,一心为民请命,一心肃清吏治的大臣。 只有那些大臣,不在乎门第,不在乎权势,只在乎人心。 她梁家清贫,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她若想在后宫立足,靠的只能是人心。 "为自己?"许昭平qiáng忍着扶起面前所跪之人的冲动,她必须要知道琼诗为何要这般行事。若是琼诗与梁茗执一般,她或许会思量把权移到她的手上,只要她欢欣便是。 "是,圣上!"梁琼诗昏昏沉沉的答道,其实她并不在意这件事成与不成,但这件事成了对她无疑是有利,对君王无疑也是有利的。"圣上可知民心的相背是国之根基。臣妾想着若是chun寒,民无所食,必会引起动乱。不过动乱也不可怕!圣上有百万雄兵。但兵却还是从民里出的。所以那些兵的家乡若是也动乱了,那圣上怕就无可用之兵,天下也就尽是需镇之乱!天下一乱……" "一乱会如何?"许昭平盯着梁琼诗的眼睛,看了半天。 "臣妾这帝后便坐不稳了呀!"梁琼诗的酒意又上了头。 "为何如此说?"许昭平一听梁琼诗的话,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常言道,国之将亡,妖孽必出!圣上,臣妾莫不是还算不得妖孽么?" "爱妃……爱妃……"许昭平的心头回dàng了半天‘国之将亡’,最后还是‘妖孽’占了上风,"爱妃自然算的……爱妃若不是妖孽,又怎会迷了寡人的心?" 第四十二章 迷了君王的心? 君王的心明的如同镜一般,如何能迷得了? 梁琼诗稳稳的冲着许昭平叩了个头,"能迷惑得了圣上,是臣妾的福分。" "爱妃真觉得是福分吗?" 君王的话有些飘渺,梁琼诗还是听的真切。君王垂爱对任何而言都是福分,只是福也得那人有足够的运去享。不过那垂爱,不是爱,既然垂了,便应是有人处在下风了。 不平等可以产生一切,独独产生不了情爱。 想着她与君王地位悬殊,梁琼诗低低的回了声,"臣妾惶恐。" "爱妃真的是惶恐吗?"许昭平朝着梁琼诗近了几步,"寡人不喜欢爱妃沾惹朝事。" "可圣上需要。"梁琼诗大着几分胆子,直起了身,"朝臣需要圣上免税,百姓也需要。" "可佞臣却不需要……"许昭平打断梁琼诗要出口的话,她许昭平为政近十载,琼诗所言的她怎会不知。可免税之事,兹事体大,若是琼诗硬要插手进来,那便是搅浑了一滩水,难免惹祸上身。 "此事爱妃便莫要再忧心了,寡人自会……"说这话,许昭平试着扶梁琼诗歌从地上起身,虽然她衣袖皆是湿的,但总好过让琼诗一直在地上跪着。 "圣上……"酒劲上头,察觉到君王试图扶自己起身,梁琼诗执拗的拉开了君王的手,"圣上曾应过臣妾,许臣妾一个恩典的。" 一个恩典?许昭平皱着眉,瞧着梁琼诗已经有些发白的脸色,轻叹一声,"罢……寡人待会便寻人去立旨。" 听着君王答应待会就去下旨,梁琼诗喜出望外,随即叩了个头,"臣妾替天下子民谢圣上!" "呵呵……"听着身侧之人代苍生谢自己,许昭平轻笑了一声,又试着扶梁琼诗起身,"爱妃怕是等着寡人代苍生谢爱妃吧!" "臣妾不敢。"听出了君王口中的调笑,梁琼诗笑着从君王的身上借力起身。 "臣妾不敢?"许昭平扶着梁琼诗朝着池边走了几步,笑道,"连跪在地上bi寡人的法子都能想的出来,爱妃还何不敢?爱妃可知,自寡人登位后,除了昭靖便甚少有人敢bi迫于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