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王再度从厨房探身而出时,栗玦已经坐上客厅的沙发看新闻去了,餐桌上不出所料还剩余一大半的三明治和半杯苹果汁。 她刚节俭了一回,换做往常她可能直接把栗总没吃完的早饭包圆入腹。 其实在她出生的小村落里,吃家人朋友吃过的东西一点不稀奇。 但城里人绝对不是这样想的,尤其是chuī毛求疵,哦不,jīng益求jīng的栗大小姐。 因而,王语非也没太挣扎,把剩下的食物丢进了垃圾箱。 ...... 第二次从栗总家开车去公司,王语非驾轻就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适应性还挺好,扔进哪个环境都能像一株蕨菜似的赖活着。 然而,行车至半程,她很快发现自己有时候也并不是那么坚韧的...... 特别是在对抗泻意翻涌的时候!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早上喝下的过期牛奶此刻全化作了一块块碎冰棱,在肠道内肆意地东刺西捅,搅得她刹那间滋出一脑袋冷汗。 不是这么邪门吧? 也才过了保质期一天而已! 可是,肚子好痛...... 痛得小王眼前一片迷障…… 小王正难受得脑袋发懵时,一只冰凉的手扣上她的手腕:“下个路口右拐,边上的快餐店带厕所的。” 呃...... 是栗玦的声音...... 它出现了,在这样急需援助的时刻,如同一股清冽的chūn风chuī散蒙在小王眼前的阵阵白翳。 见王语非没吱声,栗玦又说:“你不会撑不到那里了吧?” 王语非咬着嘴唇忿忿道:“我可以的!” 把住最后两分钟的门,这点时间她还是能够坚持的。 她只是没想到自己闹肚子的事,竟然被栗大小姐一眼看穿。 救命啊!! 这也太羞耻了吧!!! 匆匆忙忙将车靠边停下,王语非都顾不上会不会有jiāo.警过来查违章,跟只窜天猴似的一步就窜上了快餐店前的好几级台阶。 就这样独自一人被留在了车里...... 灼眼的日光晃进栗玦眼眸,映着她的瞳仁愈发浅淡失色。 瞥了一眼快餐店贴满宣传海报的正门,栗玦幽幽一叹,下车重新坐进了驾驶室。 ...... 解决完一肚子的“糟粕”后,王语非边擦着汗津津的额头,边快步走出快餐店。 这家店开在这里真是救她一条狗命啊…… 然而当她走到路边,却甚是惊恐地发现栗玦的车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再一看时间,八点二十五。 所以...... 栗总这是等不及她,自己开车走了? 真是的,作为公司目前的一把手,谁敢治她一宗迟到的罪,栗大小姐至于这么守时嘛! 但说到底一开始就是她自己掉的链子,难免理亏。 王语非记得在这附近没有地铁站点,她只好退一步搜索地图查看公jiāo线路。 手机屏幕黑乎乎的,王语非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焦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事,迎面站在大太阳底下一通bào晒,就快晒成咸鱼gān了。 多走了几步到树荫下遮凉,她掏出手机开始捣鼓接下来的路程规划。 恰在此时,近处传来车喇叭的长音。 王语非抬头一看,这不是栗总的车吗! 她的心顿时被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攫住,一路小跑奔到驾驶座的门边。 栗玦摇下车窗,她的侧颜平静得恍若一池没有源头的幽潭,她看也没看小王一眼,只做了个手势让她去副驾驶的位置。 好吧,这里确实没有画上可以停车的标识。 未免耽误时间,王语非比任何时候都更迅捷地从另一头爬上了车。 得了栗玦照拂的王语非很是乖巧地提议:“栗总,你看看前面哪里能停车,我们换回来。” “不必了,不要做逞qiáng的事。”栗玦说话的口吻照旧不带任何一丝感情色彩,但对于小王来说却听出不一样的意味。 “我已经没事了。”王语非拍拍自己的肚子,刚才那啥完之后,她现在又是一尾活蹦乱跳的小鲜鱼。 “哦?”栗玦把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侧,似是不经意地横了她一眼,“所以,你为了证明自己没事,打算走回公司?” “诶?没有啊。” “那你在外面傻杵着做什么,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呃……我不是以为你......”王语非没好意思往下说,但那未竟之言栗玦如何不懂。 王语非承认这回是她小人之心了,偷觑身旁的栗总一眼,瞧瞧!这人原本就异常沉静的面容这会儿都沉得能拧出水来了。 “栗总,你没生气吧?” “生气?为了你么?” 好吧,这言外之意不就是为她生气不值得么,王语非悻悻地别开视线,不去触那霉头。她算是看出来了,纠缠到最后栗大小姐不痛不痒,坏的全是她自己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