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头想了想晚上发生的事情。 打开手机,下载了个E站的app,输入闲云嘀嗒酱,很快便弹出了近期最火的两条动态,一条是前段时间冲上热榜的九宫格图片,傅识则一张张划过去,都是云厘在偷看他。 指尖停留在评论区。 点赞数最高的第一条是云厘在动态发出当天晚上的回复。 闲云嘀嗒酱:【老婆们不要造谣!!别污了她的清白!!】 点赞数最高的第二条也是她的。 闲云嘀嗒酱:【打错字了,是他!!!】 无论谁看到,都会觉得是个可爱的女生。 另一条动态是她自己标榜为手工科技类的机器人修复视频,傅识则又打开,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女生严肃地对着镜头讲解自己修复机器人的过程,和呆子般挪动的小机器人以及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弹幕格格不入。 他扬起唇角,觉得有些搞笑,又莫名苦涩。 视频拉回到37秒的时候,画面中的一角出现了个蓝色烫金的信封。 那还是江渊放的。 追溯起来,应该是云厘高考结束的时候,那大半个月,他和江渊两人每天都能见到云厘骑着辆小单车到西科大,停在学校里的南溪广场。 中间有两次还载着个小男孩。 认出云厘不难,一两年间她的长相没什么变化,和红色跑道上如出一辙。 她大概率并不知情,机器人足球赛的比赛当天,他们两个也偷偷地去看了她的比赛。 那时候,少女专心地伏在小型足球场前,专心致志地操作着手柄,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俩就在身后。 她获胜的时候,江渊将此事归功于他让他带过去的那颗训练用的小足球。 南溪广场就在学院隔壁。 六月份的那大半个月,也许是出于好奇,他和江渊每天都会去瞄几眼,也蛮奇怪这个小女生刚高考结束,为什么每天跑到西科大。 总不可能为了在西科大找棵树待着吧。 两人为此还打了好几个赌。 当时云厘就坐在广场前一棵常青树下,扎着马尾,每天都抱着两本书乖巧地在树下坐一整天。他们仿若看见那个在操场上训了一整天机器人的小女生。 直到那天,Unique在南溪广场进行无人机展示。 他原本和江渊搭在二楼露天阳台的栏杆上,两人在楼上操作无人机,却见到云厘忽地跳了起来,跑到Unique帐篷排队领纪念品,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人。 轮到她领纪念品的时候,帐篷的同学让她出示校园卡。 她不是西科大的学生,按照规定领不了纪念品的。她可能还在帐篷前争取了一下,发放纪念品的同学没同意,随后便是转身,走了两步,然后开始擦眼泪,回到了树下。 江渊问他:“好像是我们的小粉丝诶,去给她放一个?” 他推推江渊:“你去。” “你去。” “你去。” “你去。” …… 后来江渊猜拳输了,便朝他摆摆手,趁云厘不注意的时候往她的车篮子里放了一份Unique的纪念品。 两人晚上吃饭的时候发现她还没走,纤细的身影守在自行车那,手里拿着那份纪念品。 江渊笑了:“她不会觉得是别人的东西,不敢拿吧。” 这可能性也蛮高。 当时两人都觉得小女生乖乖的,长相和神态都很稚嫩,拿着纪念品的模样满是不安。 江渊推了推他说:“阿则,我放的纪念品,这会儿轮到你去了。” “行。”他也笑着推了一把江渊,正打算下楼和她说话,却看见她如获至宝般把那份纪念品用手帕纸包起来,然后放到了书包的夹层。 后来,他们俩都没再见到她。 很容易便能推断出来,大半个月,她都在等‘Unique’的出现。只不过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傅识则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去找江渊的,毕竟在操场上,他自己一直坐在观众席上,和云厘没有碰面。 他打趣江渊:“在操场上看到队服了,来找你的。” 江渊:“少来,你让我去给的。” 这件事两个人并没有放在心上。 腹部绞痛,傅识则才想起自己又很久没吃东西了,具体时间他也不记得。回到房间里,想起冰箱里那个抹茶毛巾卷,他拿出来,上面的水还没gān透。 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在包装盒外用保鲜膜严严实实封了好几层,唯恐渗水。有褶印的缎带也能看出她反反复复扎了这蓝色蝴蝶结好几次。 用勺子挖了一口。 入口甜甜的,苦苦的。 想起今晚她通红的眼睛。 进食并没有停止腹部的绞痛,傅识则随便翻了两颗药吞下。 从抽屉里拿了包新的烟,摩挲两下打火机,却没有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