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宪迷迷糊糊地,无力去纠正幼龙。 随后,雪宪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头龙,正在飞。 他飞在云端,被风稳稳地托住了身体,只需要轻轻地调整一下双翼的角度,就能继续在天空自由翱翔。 万尺高空下是深蓝近黑的大海,不远处则是从海面一路冲向天空的海上旋涡。那些巨大的旋涡连接着天空与大海,其中电闪雷鸣,乌云滚滚,天与海几乎是在jiāo换。他能认出来,那便是黑海,那旋涡处,便是分隔龙族与人类领地的风bào港。 他飞得远了些,终于看到了高空下的海岸线,他调整双翼俯冲向下,万物在他眼中急剧放大! 云、风、气压,还有雪山深谷,雪地里翻滚出一个小小的人。 “由卡。”他听见心里有个声音说。 那是个身穿白色圣装的少年,满身láng狈,双目紧闭,似乎正昏迷不醒。 一看面容,竟是他自己! 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雪宪睁开了眼睛。 他怎么……好像梦见了刚被幼龙抓来雪域时,自己昏倒以后的画面? 而且,是以龙的视角? 在梦里,他好像变成了那头幼龙。 天色大亮,bào风雪已经停了,雪宪的全身都像被一团热源包裹着,有点硌,但是很暖和,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分辨了半晌,目之所及之处是覆盖着银色软甲一样的肌肉,还有薄膜之下隐约可见的血管。 原来他睡在了龙翼之下。 昨夜,这头幼龙将他藏在了自己的腋窝,那块全身上下最柔软的地方。 幼龙还沉睡着,头枕在地面,雪宪只能看到龙下颌整齐坚硬的鳞片。 他身上未着寸缕,和龙这样紧密接触,让他觉得怪怪的,有点不好意思,趁幼龙还没醒,悄悄从龙翼下爬了出来。 好在昨晚晾的衣服已经gān了,雪宪快速地给自己套好衣服,才刚穿好,龙便也醒了。 它立起身躯来嗅了下雪宪,似乎在确认他的情况。 “我没事!”雪宪对他说。 幼龙甩甩头,张开双翼伸了个懒腰。 被一头幼龙照顾的感觉很奇怪,雪宪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这头幼龙却好像一点也没在意。如果它是一头雌龙的话,雪宪简直会觉得它是母性大发了。 说不定这头龙根本不是把他当成“爸爸”,他看,它分明是自己想做“爸爸”吧! 难道雄龙也有这种养崽的爱好吗?! 昨夜下的雪给雪宪的计划拖了进度。 经过一夜,雪已经累积得很高,堵住了大半个dòng口。 对龙来说,那不算什么,费费力气就能拨开积雪出去觅食,所以幼龙好像不是很在意。只见它去dòng口查看了一圈,就进来找了个位置躺下了,还打了个呵欠,露出满口獠牙。 雪宪:“……” 他试探着问:“笃笃多,你今天不出去捕猎吗?” 幼龙没什么反应,它耷拉着眼皮,那双巨瞳半睁不睁地,浑身筋骨好像都写着三个字——放假了。 头一天它给雪宪带回来的果实还有很多,它自己也才进食了一头三、四米长的雪láng,肚子填得饱饱的,一人一龙还有足够的能量可以撑到积雪融化。 幼年龙玩心重,之前是bī不得已才每天出去捕食,现在一切都不用担心,它这副消极怠工的模样实在是情有可原。 雪宪便吃了一些果实,又去看了看昨天放在石头上烘烤的láng皮。 láng皮很厚,不像衣服gān得那么快,但已经失去了一些水分,大约还需要烤上几天,他便重新放回了石头上。 左右没有事做,雪宪又找出那块一直被他当成工具使用的尖石开始磨,打算把它磨得更锋利一些。 声响让幼龙抬起眼皮,随后探过头来,好奇地观看。 雪宪摸了摸它的头,说了句:“我在准备做衣服的工具,那些láng皮太厚了,得把石头磨尖才能割开。你睡吧。” 幼龙看了一会儿雪宪,又看了看石头上的láng皮,随着溶dòng里有规律的磨石声逐渐睡去。 * dòng口的雪融化得不算快,经过两天的休息后,幼龙就再次恢复了出去捕猎的频率。 它用爪子拨开厚厚积雪,掏出一个大dòng,双翼紧贴后背,把庞大的身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钻了出去。 它有时会带回和上次一样的白色果实,有时也会带回点别的什么,有一次竟然还真的带回了几根香蕉。但更多的,还是它带回来的动物。 自从雪宪说了要做衣服,幼龙仿佛是有意识地往dòng里带长有皮毛的猎物。 它又抓过两次雪láng,一次肥硕的鼠兔,甚至有一次还带回了一头熊,要不是雪宪还需要吃鱼肉,他怀疑这头幼龙会完全放弃下水捕鱼,直接全部捕食野shò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