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还没有结束呢,你不能对我怎么样啊,否则,你就是言而无信,小人!” 这一招竟真的奏效了。185txt.com 七劫的脚步停了。跟白萱衣隔着一条淙淙的溪流。他木然地站着望着白萱衣,一句话也不说的样子看起来很高深,也让人心里发毛。看他那架势,好像是要保持那样的姿势守着白萱衣,如果子时一到,白萱衣还赖在这里不走,他就会出手。白萱衣踮起脚望了望七劫身后那片陌骨花,问:“它们为什么有的开着,有的又谢了?” 七劫不说话。 正文 第五章 初见花间蕊(10) 更新时间:2010-6-8 9:27:07 本章字数:916 他的表情和他整个人一样,都像又臭又硬的石头。 白萱衣努了努嘴,又道:“七劫大人,您就行行好,送我几朵花,救醒我家小老爷吧,你给了花,我们立刻就滚出陌骨岛,一辈子都不再回来。嘿嘿!” 可七劫还是不说话。 沉默,像一把利刃,横在彼此中间。 白萱衣忽然觉得腰上的镜子有轻微的晃动,她正想低头看,却听到身旁一点窸窣的脚步声。 玉树临风的流云出现了。 他终于睡醒了! 白萱衣将飞鸾流仙镜递给流云。彼此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接,顿时会意。流云将宝镜向半空一抛,双臂张开,立刻就有无数的黑色的光点从身体里散发出来,上升,一点一点,都钻进宝镜的镜面之中。 大风骤起。 吹着流云黑色的袍子猎猎鼓起。 白萱衣紧张地看着流云,又看看七劫,生怕七劫在这个时候打断流云施法。可是七劫还是如常地淡定。面容间有一点狐疑,因为他不知道流云是在做什么,他波澜不惊地看着,好像并不将面前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 他轻敌了。 永远的傲骨铮铮,在任何时候,就算喜怒不形于色,但骨子里却透着轻慢,不屑。那些飘飘洒洒的柳絮也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和流云周身散发出的黑色光点正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几朵盛开的陌骨花在风里轻颤。 也有许多枯萎的陌骨花,好像跃跃欲试,但却无法使自己绽开鲜红的色彩。 忽然,流仙镜稳稳地落在流云掌中,他将镜子向后一抛,道:“接着--”白萱衣正愕然,正想问心魔在哪里,顷刻之间只感到眼前起了黑色巨大的旋涡,那旋涡呜咽了一阵,自行消失,然后白萱衣的眼中,有了两个流云。 心魔的额头,有一道黑色蛇形的印记,那是他跟流云的真身最明显的区别。 再仔细看,他的表情跟流云也很是不同。流云如光,心魔如夜。心魔的黑暗深沉,甚至比对面的七劫更胜。 七劫这时反倒得意地笑了,“你们很聪明,知道用心魔来助自己一臂之力。” 说着,一跃而起。 优雅地悬浮于半空,如亮翅的白鹤。 正文 第六章 一世一双人(1) 更新时间:2010-6-8 9:27:11 本章字数:598 第六章 一世一双人 一瞬间光影交错。 柳絮漫天。 那一场仿如风与火、雷与电冲撞交织的战役,带着虎啸龙吟,遮天蔽日。黑与白的厮杀,好像要将清幽的溪谷都染成血红。 瀑布的水,时而缓如缎带,时而急若悬河。 白萱衣看着流云等三人交战,怀里捧着飞鸾流仙镜,心中一阵紧一阵松。没有想到七劫竟然连流云和心魔都能抗衡,彼此之间打得难分难解。眼看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两个时辰已经快要到尾声了。 白萱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某一个瞬间七劫被心魔的韧术缠住,双腿无法离地,流云便知那是最好的时机,他将内劲在掌心一聚,猛然打出,那掌风就如发狂咆哮的野兽,直奔七劫而去。七劫只感到措手不及,被掌风的前劲震伤,倒退三步。 那三步,亦让他摆脱了心魔韧术的包围。 他以单手相迎,将流云掌风的后劲抵消了大半。 是两败俱伤。 就在那一个瞬间,两个时辰也彻底终结。空气中此消彼长的势头,忽然变了一种形态。 柳絮纷纷下坠。 白萱衣紧张得大呼小叫,一边舞着手里的镜子喊:“流云,怎么办啊?快把心魔收回来吧?” 话音刚落,只觉得一道凌厉的光射向自己。 那是不伤身的光。 是心魔的目光。 正文 第六章 一世一双人(2) 更新时间:2010-6-8 9:27:13 本章字数:815 但是却将白萱衣仅剩的一点勇气都扼杀了。白萱衣瞪圆了眼珠子,心魔盯着她手里的飞鸾流仙镜,她盯着心魔黑洞一般无底的眼睛。两道目光,紊乱交织。白萱衣只觉得自己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笨重,眼睁睁看着心魔飞身扑过来,她动弹不得。 流云心知不好。此刻,拥有独立意识的心魔想要毁了流仙镜,以杜绝流云用镜子将他收回的念头。 流云紧随其后,飞扑而去。他一掌扣住心魔的左肩,在心魔的指尖已经触到白萱衣的身体的刹那,将他狠狠地扯开,向旁侧扔去。尽管如此白萱衣还是被心魔指尖发散的气流撞击推开,身不由己砸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然后咕噜噜滚了好远。而心魔被流云那样一扯,借助那势头,将身体一转,用脚尖抵住溪边一块岩石,然后,轻飘飘地、稳稳地站在了陌骨花丛里。 但凡是活的生物,都是心魔要诛杀的对象。 陌骨花也不例外。 心魔只是顺势将手落下,便已经抓住了一朵开得正浓艳的陌骨花。正欲轻轻一扯,忽然觉得耳畔风声强劲,像有一把利剑飞插过来。一时间措手不及,心魔只好松了手,再度闪身躲避。 袭击他的人是七劫。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要伤害一朵陌骨花。 七劫要保护陌骨花。那些花,无论是数以千计已经凋谢的黑,还是寥寥三百朵已经盛开的红,它们都像七劫自己的生命一样重要。七劫的愤怒,夹着惊惶,不顾一切飞身阻止。幸而他逼退了心魔,看陌骨花安然无恙,他的心才稍稍松了下来。但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痛,稍不留神,竟是被心魔的反击咬住了他。他的胸口遭受重创,身体被那股力道向后推起,落地的刹那,鲜血自口中喷涌,撒进陌骨花丛。他顿时觉得身边那些染了血的花好像都在嘲笑他。他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冷笑。也是故作的倔犟。他知道,这些陌骨花们大概都是憎恨他的吧。 恶斗进行到此时,几乎所有人的力气都快要衰竭。 但心魔却恰恰相反。 正文 第六章 一世一双人(3) 更新时间:2010-6-8 9:27:15 本章字数:849 心魔站在中央,衣襟猎猎,巍峨挺拔。白萱衣和七劫都匍匐在地,气喘吁吁,流云已是将右手悄悄藏在背后,握紧了拳头,他寻遍全身才勉强找到一点微弱的气息来支撑自己,之前他跟七劫对阵的时候已经消耗太多。 照眼前的情形看来,纵然流云跟七劫联手,也是无法对抗心魔的了。 流云知道他的心底已经有了一个后悔的声音,那声音在责备他竟然选择复制心魔这样极端的办法,他看了一眼七劫,那眼神是无奈,也是自嘲。再看看白萱衣,白萱衣分明是又疼又怕,可还是咬紧了牙,死死地抱着飞鸾流仙镜。 所有人都静默了。 鸦雀无声。 那些漫天悬浮的柳絮,已在不知不觉间落了满地。就像积雪一般。可是,就算空气里有再多的旋涡,就算柳絮的身体再轻,它们竟无法重新飞舞起来了。它们好像也怕了,怕了心魔,所以不敢有半点动作来引起心魔的注意。 这时,七劫从袖子里掏出了半截玉箫。白玉箫,箫只有半截,但是放在嘴边一吹,乐曲却还是完整的,婉转的。 就像有一天夜晚白萱衣听见过的那样。 白萱衣便知道了那一晚月下的箫声是从何而来。但她却不知道在这个危急的关头,七劫怎么还有心思吹什么曲子。只见七劫神态哀伤,眼睑低垂,似是完全沉醉于他的箫声之中,根本就不管心魔是如何盯着他,对他动了多大的杀机。 心魔朝着七劫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流云和白萱衣都没有动。 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他们都在犹豫着,惊慌着,他们知道自己如果稍有动作,兴许就会触动心魔,引他将杀念转向自己。可是看七劫那稳若磐石的模样,他们不知道他意欲何为,禁不住暗暗地为他捏了一把汗。 心魔的魔掌已经对准了七劫。 朝着他靠拢,再靠拢。 像一只猛虎锁定了孱弱的猎物。突然,又幻变成迅疾的闪电,狠狠地朝着猎物扑去。只是,那道闪电在即将击中七劫的一刹那-- 竟被什么东西截断。 正文 第六章 一世一双人(4) 更新时间:2010-6-8 9:27:17 本章字数:740 就像一把长刀,忽然之间,被另外一把长刀斩断。 电光石火。 断裂的声音如爆破般刺耳。 可是心魔的武器并不是长刀,截断他的,也并非是如何锋利的兵器。而是一片花瓣。一片鲜红的、饱满的,像翡翠一样晶莹剔透的陌骨花瓣。 暗暗的清香在空气里流转。 之前这里原本弥漫着的是一朵陌骨花盛开的时候充溢的馥郁芳香,但那阵芳香只会维持一个时辰,早在流云跟七劫激战的时候,芳香就已经消退。只不过情况紧急,谁也没有注意到。 此时,那阵芳香似乎重新凝聚了起来。 但又不如盛开时的那般浓烈。 而是清缓的,恬淡的,一点一点,随着呼吸游走遍全身。 七劫的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微笑。为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他如释重负。 青空中飘来一个哀愁缓慢的声音,“师兄,你这又是何苦?”七劫抬起头,一片白色轻烟降落在面前。 然后,渐渐凝聚成人形。 并最终幻化出一个婀娜婉约的白衣女子。 “送蝶--” “你终于肯见我了--”七劫忽然笑得像个孩子,笑容里全是天真的哀伤。这时,周围那片广袤的陌骨花海突然变了。 再也没有黑。 只是红。 鲜艳的红,比血色更璀璨。 所有的陌骨花都盛开了。一时间花香仿佛要逼得人窒息。整个空间被包裹得没有一丝余地。 早听说陌骨老人座下有两名弟子,便是七劫和送蝶,白萱衣也曾纳闷过,何以来了岛上一段时间,只见七劫却不见送蝶。而今送蝶翩然地落在面前,白萱衣看她骨骼清奇,面庞秀丽,亦不失为绝色的美人。 正文 第六章 一世一双人(5) 更新时间:2010-6-8 9:27:19 本章字数:912 飘飘的白衣,将她凌驾于尘俗之上的气息表露无遗。 她淡淡地一伸手,将七劫扶起,转过身面对着心魔和流云,清雅的眼神里,有几丝脆生生的凌厉。 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送蝶都知道。她虽然没有亲身参与,但却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她就住在这片陌骨花海里。或者说,是她自己,将自己埋葬在这花海里。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奇花,虽则是陌骨老人所拥有,但鲜有人知,这些花真正的主人,乃是送蝶。 送蝶是这世间第一朵盛开的陌骨花。 陌骨老人给予她仙的灵气,再给予她人的身躯,让她从没有思想不能行动的植物,变成了跟自己、跟七劫一样,独立于三界之外的异类。她的使命,便是用自己体内源源不断的鲜血浇灌陌骨花。 可是,在陌骨老人应轮回之劫精魂俱散之后,陌骨岛只剩下送蝶和七劫的时候,送蝶开始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陌骨花的反噬之气。那些被泥土禁锢的花朵们,就像来自冥界的靡靡之音,终日缠绕着送蝶,在她的耳边控诉着命运的不公。 为什么陌骨花到最后都必须遭受被连根拔起、被牙齿嚼碎、被吃进体内尸骨无存的命运? 为什么,陌骨花永远都只是奉献,却什么也不能索取。它们觉得,自己似乎永远都是在付出,为仙界、为人界,甚至为妖界。它们都说,为什么我不能像送蝶那样,拥有锦绣的命运,像她那样自由自在地生活着,不必担心自己会变成谁的盘中餐。 于是,年生日久,陌骨花的怨气越来越重,它们的反抗意识也逐渐强烈。忽然有一天,送蝶发现这些陌骨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