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好看的一双手,无论是用来抚琴,还是弹奏箜篌,都极为赏心悦目。 四公主却偏不喜欢抚奏乐器,只爱书画。 每日除去吃饭睡觉,不是在写写画画,就是正准备去写写画画。 别的公主,富裕出来的体己钱,都用来添置了衣物首饰。 而四公主的体己钱,几乎全都用来置办笔墨。 别的公主打扮得花朵似的,浑身熏得香喷喷的。 而四公主从来都是一身素净,满身不好闻的墨汁味。 四公主自己却不认为墨汁的气味难闻,她觉得墨汁的气味比任何香料的气味都要好闻,也更能让她凝神静气。 四公主这样用心的练字,字自然写的不会差。 何止不差,应该算是极好,好到把一众皇子都比下去了。 甚至还因字写得好,得到过皇上的亲口称赞。 皇上说,四公主的字有大家风范。 四公主很有自知之明,在她看来,自己的字也就只能算是一般,与真正的书法大家相比,还相距甚远。 他父皇之所以喜欢她的字,只是因为她的字迹跟一个人很像。 她这辈子学写的第一个字,就是那个人手把手教的。 而她这般热衷于书写,也源自那个人。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将那个人的字当成字帖一般日|日临摹。 他们的字迹怎么可能不像。 不过,她也只能模仿到形似。 那位一笔一划之间的风骨,是她这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 四公主刚写完最后一个字收笔,就听有人说:“四姐的字越发好了。” 四公主循声抬头,见六皇子正站窗外,隔着窗户笑盈盈地看她。 四公主连忙放下手中的笔,“六弟何时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六皇子说,脸上一直都带着温温浅浅的笑意,“我见四姐写的入神,便没忍心打搅。” “你说你,外头太阳那么大,就不晒坏了。”四公主轻蹙眉头,嗔了六皇子一句,“还不快进来。” 六皇子应下,赶着他走到屋门口,四公主正好迎出来。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四公主侧身,让六皇子进屋。 六皇子与四公主虽非一母所生,却比一母同胞的亲姐弟还亲。 六皇子什么事都不瞒他四姐,刚一入座,就如实与四公主说:“今日一早,我去chūn来阁探望五哥。五哥仍在病中,我怕扰了五哥养病,原本打算坐坐就走。可五哥怕是一个人闷坏了,拉着不准我走,非要留我用了午膳再走。午膳后,五哥还是不准我走,午觉都不歇了,非要跟我下棋。谁知棋盘刚摆上,三哥就过去了。五哥便把他预备病好以后,亲自给四姐送过来的生辰贺礼塞给我,叫我赶紧替他送来,我就来了。” 很明显,五皇子这是故意把六皇子支走的。 至于五皇子为何要故意支走六皇子,像四公主这样的明白人,稍微一动脑子就能想到。 第44章 四公主知道, 三皇子和五皇子一向都不对付。 其实,也说不上不对付,就是有些相处不来。 三皇子和五皇子,一个刻板凡俗, 一个逍遥洒脱。 截然相反的性情,真的很难聊到一处。 再有,三皇子这人还有个毛病, 特别爱说教别人。 自恃兄长身份, 除了不敢在太子面前放肆, 只要一见到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们, 总少不了要说教一番。 正颜厉色不说,言辞还异常刻薄,把人从头到脚,从内到外, 贬的一无是处。 这并不像是兄长好心好意对弟弟妹妹们的提点,更像是恶意的批判和打击。 见人就说教已然成了三皇子的习惯,以至于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们, 远远望见这位三哥,就会立马绕路遁走。 四公主听说, 五皇子病的这几日, 三皇子日|日都会前去探望, 还一探就是半日。 这一向都相处不来的兄弟俩, 并没有任何意趣相投的话题可聊, 那么三皇子在五皇子处一待那么久能gān嘛? 自然是发挥所长, 尽情地对着病中,几乎毫无还嘴之力的五皇子说教。 五皇子这个人随和又宽厚,性子是极好的。 但四公主知道,她这个五弟,骨子里是有些桀骜的。 三皇子对着五皇子喋喋不休的说教,五皇子能忍一日,能忍两日,甚至三日,却哪里肯日|日都俯首听训。 况且,五皇子还病着,病中之人难免有些脾气。 五皇子与三皇子争执起来,是迟早,也是必然。 皇宫里几乎没有秘密,昨日三皇子与五皇子兄弟俩起了龃龉,不欢而散的消息,已经在宫里悄悄传开了。 宫里人都以为三皇子绝对不可能再登五皇子chūn来阁的门,四公主也是这么想的,甚至连五皇子自己应该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