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香气!她还闻到了一股脂粉的香气。 云栖曾随吴才人学过调制妆粉,却都只是纸上谈兵,背了方子和制法而已,并没有条件弄一大堆香料来摆弄。 但云栖还是能从那清淡好闻的气味判断出,那女人擦的是好东西,与那些爱美的小宫女,托出宫办差的太监,从宫外带进来的劣质脂粉的香气完全不同。 只是……那香味中略混杂着些清苦的味道,像是什么药的味道。 云栖不知她想起的这些细节重不重要,但无论重要与否,她都要全部告诉吴才人。 云栖只顾着琢磨事,并没在意时辰,当她从专注地思考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料想吴才人那边应该也是半宿没合眼,云栖起身简单地拾掇了一下,就去找吴才人,把她想到的细节,全部向吴才人报了一遍。 吴才人听后,依旧是一脸冷静淡然,她看着云栖问:“为想这些,一夜没睡吧?” “睡了,睡了一会儿。”云栖扯了个谎。 “真是委屈你了。”吴才人眼中满是歉意,“你受了伤,本该好生养着,可我这做主子的,不但没给你弄来药,就连替你多告假几日都不能,我也真是没用。” 云栖被吴才人的话惊住了,她伺候吴才人两年多来,见吴才人受过不少委屈,才人皆是宠rǔ不惊,从未说过一句丧气话。 眼下是怎么了? “才人,奴婢一点儿都不觉得委屈。您知道,奴婢是最闲不住的人,总躺着反而难受,不如起来动一动。奴婢这胳膊,已经不疼了。”云栖说着,连忙活动了活动手臂。 云栖这胳膊究竟大没大好,吴才人心里有数。 “你当差留神些,千万别逞qiáng。” “那昨夜进人的事?” “我自会料理,你不必担心。” 云栖乖巧点头,“奴婢明白。” “你赶紧去弄点儿什么吃,可不能饿着肚子去。” 云栖要去报道的太平馆在北苑,离他们西苑有些远,瞧这天色,她恐怕来不及吃饭了。 不过为免吴才人担心,她还是应下了。 从东屋出来以后,云栖打算喝口水就去北苑。 不想经过西屋的时候,见宋氏站在窗前冲她招手。 云栖真想装作没看见,却又怕宋氏生气,再借机大闹一通。 只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隔着窗子冲宋氏一礼,“您有何吩咐?” “那天我没想打你,是你自己冲过来的,那个……这个给你。”宋氏说着,递了个小瓶过来,“你拿回去擦了,伤就能快点儿好了。” 云栖看了看那小瓶,又看了看宋氏。 确定这瓶里是药,而不是辣椒水之类的东西? 见云栖不接,宋氏有些急了,晃了晃手中的小瓶,“你快拿去,拿去就说明你不怪我了。” 宋氏这算是跟她赔礼道歉? 她得好好看看今儿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不,她还是先掐自己一下,看她是不是在做梦。 在确定今天的太阳依旧是打东边升起,而她也不是在做梦以后,云栖又想到了一种可能。 宋氏是想用这瓶药收买她。 且不说她胳膊上的伤已经好转,就算不用宋氏这瓶药,她这条胳膊就废了,她也绝不会与宋氏同流合污。 “这药您还是自己留着吧,奴婢不要。” “你快拿着。”宋氏从窗里探出身来,将药瓶硬塞进云栖手里。 云栖捧着那只小瓶,就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火,只觉得烫手,却又不敢扔回去。 这东西砸碎了,她可是真赔不起。 云栖无奈至极,只好问:“您想让奴婢做什么?” 宋氏是那种喜怒皆形于色的人,原本还一脸紧张兮兮的人,立刻满脸堆笑,好看是好看,却有些瘆人。 “我知道你头梳的很好。” 云栖意外,难道宋氏不是想买通她往吴才人的饭菜里下泻药,或是让她帮自己缝个用来扎针诅咒的人偶吗? 只是梳头这么简单? “你快进来。”宋氏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若只是梳头,那就梳呗。 哄得这位高兴了,这位便能少作点妖,才人便能少生些气,宜香也能少受些委屈。 “您想梳什么头?”云栖站在宋氏身后,望着妆台镜中的宋氏,恭敬问道。 “你觉得呢?” 云栖想了想,“不如就梳如意髻吧,既jīng巧,寓意也好。” “好好好,就梳这个,你快给我梳。” 云栖瞧着镜中笑的纯澈,一副人畜无害模样的宋氏,心情十分复杂。 她有理由怀疑宋氏有严重的jīng神分裂。 否则,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前前后后有那么大的反差。 她可是到死都忘不了当日,宋氏朝她挥下dòng箫时那极端狠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