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鼻酸得厉害,双眼通红,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好不容易把药上完,宜香疼得一脑门子汗,云栖身上的衣裳也被汗水浸透,手臂痛麻的都有些不听使唤。 “你趴着别动,我去给你热饭。赵姑姑今儿做了比脸还大的苏皮蒸肉,特意给你留了。” “真的?嘶……”宜香刚撑起身子,又立刻疼的趴回去,却还不忘忍痛问一句,“真有脸大?” 云栖赶忙扶宜香趴好,“你趴着别动,那肉到底有没有脸大,待会儿端来你就知道了。” “我记得宋主子的晚饭只有银芽肉丝一道菜里有肉,午饭也只有菌菇汤里有几粒肉沫,并没见苏皮蒸肉这个菜。”宜香仔细回忆。 云栖笑笑,“你不必费劲想了,这苏皮蒸肉只有咱俩有。” “啊?为什么?”宜香扭头看着云栖,惊讶又茫然。 “为什么?因为赵姑姑疼咱们呗。”云栖起身,“饿极了吧,我这就去把饭热来。” “好,你赶紧热来我赶紧吃,若叫玉玢姐姐回来看见,必定又得大闹一番。”宜香说,神色透着慌张,是打心底里怕着玉玢。 就如宜香所言,若叫玉玢知道赵姑姑做了苏皮蒸肉,却连肉汤都不给她喝,一准儿得闹。 不过却不敢跑到赵姑姑那儿闹,只会拿她和宜香出气。 左右她是被玉玢骂惯了的,任玉玢骂上多久,骂的多难听,她都无所谓。 可宜香受了伤,须得好生静养,能少一事还是少一事。 “那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嗯。”宜香咽了口唾沫,有肉吃,真好啊。 云栖长日在小厨房给赵姑姑打下手,生火热饭这种事,做起来毫不费力。 不多时,就把饭给热来了。 进屋前,云栖特意观察了一下,确定玉玢还没回来,才端着饭进去。 但最终,饭还是原样不动的端出来了。 宜香睡着了,还睡的挺熟。 受了这样重又这样疼的伤,还能睡熟,这得多累多疲惫呀。 云栖实在不忍心把人叫醒,在chuáng边陪了一会儿,确定宜香的确睡熟了以后才离开。 这一夜,云栖辗转反侧,几乎一宿没睡。 她满脑子都在想,要怎么帮一帮宜香,让宜香不再受宋氏的欺凌。 思来想去,似乎就只有一个法子可行。 第5章 想一劳永逸,让宜香再也不用受宋氏的责打欺负,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让宜香调离含冰居。 宋氏与玉玢都是一样的德行,最擅长窝里横。 可只要出了含冰居,便一个赛一个的老实规矩,连大声说句话都不敢。 倘若宜香真能调离含冰居,就算借宋氏俩胆,她也不敢再动宜香一根手指头。 法子算是有了,可究竟要如何操作,才能让宜香顺顺当当地调离含冰居呢? 自然是去求能做这个主的人了。 昌宁行宫不比皇宫里等级森严。 在皇宫里,宦官和女官们皆是各司其职,严禁gān涉和插手自身职责以外的事。 而在昌宁行宫,大到月例分发,人员调配,小到一日三餐的菜色,所有大大小小的事,皆由总管太监梁公公一人做主。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皇上不来行宫,梁公公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只要梁公公一句话,宜香就能即刻调离含冰居,彻底脱离宋氏的魔爪。 梁公公在昌宁行宫的权威和地位是毋庸置疑的。 关键人物有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与这位关键人物说上话,为宜香讨得这个恩典。 打从来到昌宁行宫,这两年间,云栖统共就见过梁公公两回。 一回是她刚到昌宁行宫的时候,梁公公亲自给他们这些菜鸟新人训话。 另一回是几日前,她去库房搬东西的时候,远远望见梁公公在跟监工太监说话。 人微言轻如她,连梁公公的面都见不着,要如何帮宜香求恩典呢? 就算她走运,能有机会见上梁公公一面,人家堂堂掌一整座行宫事务的总管太监,凭什么要听她一个小宫女的话。 梁公公只怕会把她当成个疯子,直接扔到静室去。 云栖心里很清楚,凭她自己,是办不成这件事的。 而她身边相识的人中,唯一有可能促成这件事的就只有吴才人。 只是吴才人……云栖太了解吴才人的性子了。 沉静、沉静、沉静到令人发指。 窗台上那盆兰草,有风chuī过时,草叶还会随风动上一动。 可吴才人呢,却能坐在窗下,盯着那盆兰草,连着几个时辰一动不动地发呆。 云栖还知道,吴才人最不爱,或者说最怕与人打jiāo道。 她记得她刚来含冰居那会儿,吴才人一天跟她说不上三句话,且每句话都不会超过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