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三个月了。 才从医院出来,裴舒雅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手上的病危通知书被她紧紧攥住,这一瞬间,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她颤抖着给楚尧拨打了电话过去,然而电话才接通,那头的声音冰冷的可怕:“说!” “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还会记得我吗?”裴舒雅嘴角带着一抹苦涩。 “裴舒雅,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以为这么说,就能博取我的同情了?别说你不见了了,就算你死在我面前,我也绝对不可能多看你一眼!” “像你这么恶毒的人,要死,早点去死!” “我不是……” 裴舒雅想要解释,然而电话被无情的挂断,裴舒雅的唇也变得煞白。 是吗,就算她死在他面前,他也会无动于衷吗? 恶毒的人? 在他楚尧眼中,她到底是有多恶毒? 这一瞬间,裴舒雅的所有信念都瓦解了。 这些年来,她不管怎么做,他始终都不信她。 信这个字,究竟有多难?明明不过九画,然而她十年都没有焐热楚尧的心,让他多信她一点。 他信的,只有她妹妹,裴薇薇,哪怕她踩着她骗取他的同情,他也还是信裴薇薇是吗? 是夜。 本不该有动静的房门被人推开,裴舒雅听到声音,欣喜地冲了出去。门外是楚尧,半个月不见,他仍旧有型。 裴舒雅以为楚尧来看自己,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却猛地看到楚尧身后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瞬间,她脸色变得惨淡无比。 “怎么,自己妹妹都认不出了?还是,心有愧疚?看到清纯的薇薇,就让你想起你自己有多恶毒了是吗?”楚尧嘲讽的声音响了起来。 原本楚尧早上因为裴薇薇的事情故意跟裴舒雅置气才会那样说,后来细想又觉得她不会无缘无故说会消失的话,以为她生病了,便带着裴薇薇来看她。 却没想到见到的是满脸欣喜且毫无病容的她。 果然又是谎话吗。 裴舒雅紧紧抿着唇,心被撞击到。 如同被刀刺中一般,那么的疼,血肉模糊。 “我说了,她,不是因我造成的。裴薇薇,事实到底是怎么样,你心知肚明!” 裴舒雅的手都在颤抖。她好恨,恨裴薇薇卑鄙无耻地栽赃陷害自己,更恨楚尧全然不信自己。 裴薇薇看她的眼底带着一抹嘲弄,然而却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楚尧哥哥,你别难为我姐了。我们毕竟姐妹一场,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变成这样,姐姐既然说不是她,那就当不是她吧,只怪我自己不小心,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是我自己从楼梯上滚下来的,” “是我自己摔断了腿,变成了残疾。是我自己亲手断送了我本该可以成为芭蕾舞演员的机会,都是我,都是我自己!” 裴薇薇说着捂着头然后痛苦的哭了起来。 楚尧看到心疼极了,他安慰了她几句后,抬眸恶狠狠地瞪着裴舒雅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肯老实承认吗?!真不知道,你们怎么会是同一个爸生出来的!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心肠恶毒的姐姐!老天真是瞎了眼,居然让你这么恶毒的人这么健康地活着,却让薇薇成了残疾人!” 裴舒雅的心疼痛不已,她紧握的拳头都在颤抖。 那唇已经白如纸,薄弱的身体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一般,半响她抬头看向楚尧嘲弄的笑着,“不,是我眼瞎了。” 是啊,她若不是瞎了眼,怎么会对这男人这么死心塌地的爱着。 爱到这么卑微,卑微到连她自己都那么唾弃自己。 是她瞎了眼,更蒙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