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所有人意料,议和居然相当的顺利!据说,是那位伟大的金国国主提出来的,用他们精良的马匹跟皮毛,跟天禧国以物易物,交换他们所需要的铁器粮食跟其他的东西,甚至还提出建立特殊的通道,让两国的商人可以自由出入,推动两国的邦交..楚星韵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自己的母亲。 楚夫人被自己的女儿看的直发毛,不觉得问道:“怎么了这是?” “金国国主那里,是你的手笔吧?”楚星韵坐在椅子上,什么以物易物,什么两国邦交,这些除了自己娘亲,还有谁能提出来这样的想法?估计就是有,也说不出这样的叫法。 “我不是看你们最近为了这事儿忙的焦头烂额的,看着着急吗?”楚夫人道。 “可是你就不怕被人知道..”其实这才是楚星韵最着急的。 楚夫人坐在女儿身边,摸着女儿的头发,说道:“躲了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解决了,要是那些人真的找上门来,我也是不怕的!麒瑞斋不是当初的朱雀阁,我也不是那个任性的金三娘了,已经让你这般委屈的做了你最瞧不上眼的别人的妾室,娘亲要是在不为你做点什么,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楚星韵拉着母亲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说道:“女儿不苦的!有爹爹跟娘亲疼爱,我一点也不苦的,只是,娘亲跟爹爹是女儿的依靠,女儿不想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出事!” 楚夫人看着她,眼中有泪。她就这么一个孩子,自然是巴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女儿面前的,而且女儿也很贴心,从来不会让他们烦恼。 边关的议和问题,就不在司徒问思的管辖范围之内了。这时已经是深秋了,司徒问思跟连城先生将军中事宜交代了一番,就带着楚星韵踏上归京的路程。 坐在马车上,司徒问思将楚星韵的手拿在自己身前,问道:“怕吗?” 楚星韵看他,道:“怕什么?”她知道司徒问思说的是她之前在侯府藏起了所有锋芒,只求偏安一隅的作为。背后的目的,他虽然不甚了解但是也有了一些了然。 “别担心!一切有我!”司徒问思抚着楚星韵的发髻,眼神坚定的看她。楚星韵淡淡一笑,与他十指交握,身子不觉的偎进他怀中。两人静静的享受着这温情的时刻,却不知,此时回京的路途,已然注定了他们之间的波澜跟误会,将让他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局面! 明慧挑着帘子看着前面的马车,车厢里只有司徒问思跟楚星韵,这一次却是连她跟明真都不被允许随侍在侧的,她不觉得握紧手指,任微微的刺痛平复自己内心的不忿。明真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倒是没注意她的异常。 这日,车队停在一处休息,司徒问思却在车厢里看着从京城中传来的消息久久不能自已。楚星韵端着一些食物进了车厢,见司徒问思有些愣神,也没有主动说什么,而是将食物放在一旁,拿过湿热的巾布给司徒问思净手。 不知为何,只一次回京的路上,司徒问思并没有让明慧跟明真近前伺候,所以这些事情,倒是只能由楚星韵来做了。 司徒问思这才回神。接过巾布自己将手擦干净,楚星韵这时才将放着食物的盘子拿过来。两人静静的吃过东西,楚星韵将盘子交给明真收走,然后就拿过小几上早已沏好的茶水递给司徒问思。 “侯爷,可是京城中有了什么变故?”楚星韵问道。 司徒问思的手一顿,将手中的被子放在小几上,点了一下头。之前刚出发时,接到的却是莫思琪提及自己生产在即,问道司徒问思是否能赶得及回府,当初擎哥儿出生,他就没在身边,自然对着多年之后再次所怀的孩子都多了一些寄望。 司徒问思觉得,虽然他对莫思琪只是夫妻情谊,心中并无爱恋,可是毕竟是为了自己辛苦主持回府、生育孩子的女人,司徒问思自然不会那么无情。本想着这路程要是安排得当,倒是赶得及在孩子出生前回到京城,哪里知道,今日里居然就接到了风灵冲撞了莫思琪,以致莫思琪早产,如今好不容易生下一个女儿,奈何早产,身子羸弱。母亲大怒,将风灵关了起来..虽然他对风灵也没有多少父爱在,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而且风灵虽然被宠坏了,但是一个小女孩,怎么会那么大的仇恨?就这样子跑到了莫思琪面前,将猝不及防的莫思琪推倒,从而动了胎气,乃至早产..风灵并不知道沈氏的事情,再说她还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娃儿,能知道些什么? “侯爷,您心疼自己的女儿,妾身可以理解,但是妾身却不愿意抚养风灵小姐。一来,妾身跟她母亲曾经水火不容,二来,夫人那里毕竟不好交代!”楚星韵总算知道为什么进来司徒问思总是看着自己欲言又止了,可是她却是不愿意去抚养那个被教坏了的小女孩的。 “我知道了!”司徒问思的脸色不觉得一暗,其实这也不怪楚星韵,毕竟她还是一个没有养育自己孩子的女人,这样带着一个孩子其实也是不妥的,可是司徒问思觉得,楚星韵如果肯收养风灵,那么,风灵以后就会成为一个被所有人喜爱的女孩的。 两人都没有在说话,可是一丝嫌隙还是在两人尚不稳定的感情中产生了。楚星韵自然是不满司徒问思让自己去教养风灵;而司徒问思觉得,楚星韵可以为了百姓做那么多事情,为什么不可以交到一个小女孩?毕竟,做错事的只是她的母亲却不是她..不管怎样,两人以为不在说起此事就是粉饰太平,权作此事已了,却不知,这事儿却是已然在两人心中埋下了疙瘩! 寂静的山岗,一个伟岸的身姿站在崖顶,看着远去的车队。从这次再相遇,他就知道,即使自己当初真的将人强行带走,也绝对得不到一如她对那人的心思。也罢,此番事成,想来那人也不会亏待了她去,只希望,有如此功绩,能让她伺候生活无忧。 “嗤!真是搞不懂!王叔难不成真的是在汉人的地方呆的久了,就学会了汉人那一套?既然是自己喜欢想要的,为什么不去争取?”说话的人,正是之前被司徒问思绑了送回蛮族营寨的耶律齐韧。 耶律华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既然往中原的路已经不通了,不如你就随我前去北边吧!”更北的地方,一年大半的时间被冰雪覆盖,可是他们也有着让人艳慕的丰富矿藏,行商之路打开,他们大金却只有毛皮跟马匹算得上是能够跟外族交换的,处于劣势,是任何一个金国男儿都不愿意的,所以,耶律华决定,带着族人,去抢那些更容易到手的财富! 天禧国固然富庶,但是边城这里多年征战,根本已伤,若不是司徒问思有强大的后盾,这里换了任何一个守将,都不会有今日的固若金汤!这些,也是他们这一次真的开战才探出来的,所以,王兄才会顺势应了议和!毕竟,边城再过去,不管是婺州还是蜀城,山多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对于他们这些成长在大草原上的将士来说,却绝对不是他们能够得到什么便宜的,倒不如索性换了目标。北地,再怎么说,也少见高山,多时平原,只不过因为一年中,冬天就占去了一般的时间,算得上真正苦寒之地,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愿去那里。可是现在局势不同了,金国已经处在行商之路的中枢,却因为没有天禧国的富庶财力,有些一应的城镇之类的,倒是跟不上,所以,耶律华才会决定请命,率部出征。 耶律齐韧眼睛一亮,有鉴于自家父王十年八年之内绝对会坐稳位子,所以他就是有那野心也要先为自己日后的夺嫡做了计量,如此,只有出师,才能更多的为自己筹谋。 耶律华自然知道耶律齐韧的野心,可是那又何防?能够坐上那高位的,又有哪个是真的良善之辈?耶律华自己也有野心的,只不过,毕竟天禧国,是她在的地方,他想留下这个牵绊,就绝对不会真的再跟天禧开战。虽然此时自己的作为看来很是可笑,可是那又如何? 楚星韵自然不知道这其中变故,对于她来说,只要不牵着自家就万事大吉了,况且,她自家那个不安分的娘亲,可不是单只为了自己个儿就上赶着去促成这件事情的。行商之路,贯穿整个大陆,除了水上,可是事关数个国家的贸易,这其中的商机几何?自家那个财迷的娘亲会放着嘴边的肥肉飞了?再说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迄今为止好些个还没有派上用场来着,这么好的机会她会放过吗?想来这之后,麒瑞斋的名号将要响彻整个大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