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第一次看到我写童话,惊骇程度如同看到我用护翼。28lu.net “夸张。”我白了他一眼,“我从小就喜欢童话,写童话有什么好奇怪。” “可是你同时还写那么多无节操的段子和无厘头的小说!你让看惯你蛇精病文字的读者怎么想?全村的鸡鸭鹅狗怎么想?” “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我说,“倒是你,难道就没有一颗童心?难道就没有一部让你难以忘怀的童话作品?” 大叔想了想,不得不点点头。 “这就对了。你喜欢什么?” “金瓶梅。” ……我居然跟这种人讨论童话!!! 【一切从那本童话书开始的】 我在图书馆里找了又找,一无所获,不禁叹息。 “亏这里还是大学图书馆,我想看的书一本都没!”一同来借书的烂操抱怨。 “是的,擅自认为某些书不适合我们所以就不进,根本是歧视!”我赞同。 “恰恰相反,那些书可能正是我们这个年龄该看的啊!” 我凝视热血的烂操,问:“我想借的是童话,你想借的是不是会导致这个图书馆被查封的那种书?” “你怎么知道?!”烂操好惊讶。我微笑地抄起一本书砍在丫脑袋上。 “我段段大好男儿,竟与你这淫魔同一宿舍……”我背诵着萧峰的名台词,瞥了一眼手中书的封面,又惊又喜:“这……这不就是……” “肉蒲团?!”烂操双眼放光地坐起来,然后再次被我砍翻。 我找到的,是一本《世界经典童话选集》,书皮很破,黄得厉害——从这个角度说,倒是跟烂操的需求异曲同工。看了看目录,满眼的安徒生和格林,还有一千零一夜、日本民间故事什么的,虽然耳熟能详,对我来说已经很珍贵了,大不了重温一遍经典嘛。 办好借记,我和烂操离开了图书馆,烂操始终没能找到他想看的书,无奈借了《麻辣小妞不要跑》《腹黑村支书不简单》等文学名著。我已经不能理解这个人了。 尽管有这么变态的舍友,借到一本心仪读物还是让我十分快乐,想到把这书看完一定又能产生不少童话灵感,顿时更加充实。 大学以来,我尝试写了各种文类,校园小说、纯文学、杂文、散文随笔、动漫评论甚至一些无病呻吟的诗歌——我都还记得有一首是这么开头的:“啊啊/郎/红豆不要在黑夜思念你的火焰”——唯独有一样东西不碰,那就是儿童文学。我喜欢把最爱吃的东西留到最后。我梦想未来有机会好好经营这个梦想,那之前得先储备好弹药。于是我常会在本子上记点构思,打打草稿,不发表也很开心。当然当然,我们415的回忆录也一直整理在案,只等毕业后找个《小说绘》之类的杂志好好连载。 我在返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小猫和春菜。 “阿福!”春菜像每一次那样热情地冲我打招呼,“你去哪儿啦?” “去图书馆借了本书。”我挥挥手中的战利品,“你们呢?” “现在去吃饭,下午可能会去唱k。”小猫说,“学长要不要一起?人多热闹些。” “免了,才不要当电灯泡。我还是在宿舍看书写东西吧。”我说。 小猫笑笑:“什么时候拜读一下你的作品。” “他最好的作品都还没写出来呢。”春菜冲我挤挤眼,“你写的最好的是童话,对吧?但要等到毕业后才正式开始写。” 我很高兴春菜在男朋友面前表现出对我的熟悉,笑着点点头。 “童话?”小猫的语气十分新鲜,“现在还有人写童话啊……” “怎么会没有,每年都有那么多童书出版。”我感到有些不舒服。 “不是,大男人写童话,感觉有点那啥。”小猫笑着解释。 我顿时更不舒服了,被冷落一旁的烂操这时委屈地说:“段段,我要先走了。” “我也走了,你们好好玩吧。”我丢下这句,去追烂操了。春菜好像叫了我一声,我当没听见。 “你家春菜的男人真讨人厌啊。”烂操对我说。 “嗯。”我不否认,果然跟那家伙是没办法成为朋友的。 “个子高!人又壮!长得酷!腿又长!这种人怎么还没被抓起来枪毙啊!” “……”我早该想到烂操讨厌小猫只可能是这种原因。 “你现在也无所谓追不追春菜了吧?”烂操话锋一转,“你之前不是说,认识了一个叫梅子的女孩?” “我跟她只是朋友罢了。”我说。 “哦,那跟春菜呢?” “……只是朋友罢了。” 回到宿舍,全员都在,我二话没说爬上自己的床铺,戴上耳机开始看书,想改善一下心情。结果才翻了一页书,我就愣住了。 第一页是小红帽,但是下一页却是白雪公主。 继续往后翻,我才发现这本书的页码根本乱排一通的,这还改善个毛的心情啦,简直让人更火大嘛!没办法,我只好找来一把美工刀将书钉撬开,准备跟玩拼图似地把整本书重新拼一遍,以正视听。 我做着这些时,烂操激动地叫道:“段段!不行!快把刀放下!为变心的女人自杀不值得!” “振作起来!嬷嬷和金氏都随便你抱啊!”排长加入劝阻。 “你都要死了,我可以吃你的泡面吧?”八达边说边特自然地拉开了我的抽屉。 我想骂这群落井下石的人渣,忽然被一阵风给掀了个四脚朝天,哪来的风?我睁大眼睛,只见被我分尸的那堆零散书页正……正发光?伴随着光芒,一个小型的风状漩涡正在生成,415迅速被笼罩其中! “花森森马四了(发生什么事了)?”一灿嘴里的烟都掉了。 “喂喂喂!”大卫的衣服一件件飞走了,他忙灵活地转动身体,好让自己光得更彻底些。 “我刚烧好的啊!”锅炉工痛心疾首地看着一壶开水打翻。 风的漩涡越来越大,我们竟身不由己地飘了起来,绕着那一堆书页盘旋,尼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借回了什么书?! “哇啊——”烂操一声惨叫,忽然被卷入了漩涡中心,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一页纸飞过眼前,上面有一幅插图,丑小鸭故事的插图,可那丑小鸭怎么越看越像烂操?!这顿时更丑了啊! 不容我多想,嬷嬷也进入了漩涡中心,接着是老蜗、金氏、锅炉…… 我试图抓住什么稳定身形,但却徒劳无功,终于,我也身不由己地向着那深邃莫测、宛如黑洞的所在飞去…… 眼前一片绿意。 【长大的彼得?潘】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我醒了过来。 鼻腔里充满了好闻的草香和花香,耳畔有人尖着嗓子在叫:“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我睁开眼睛,看到鼻子前有个人……一个巴掌大的女孩! “……小屁孩?”这家伙长着翅膀,全身发光,不正是所谓的妖精?上一话我们才见过妖精的说! “你说什么啊?”小妖精问,语气里有着如释重负,似乎是因为看到我没事。 但我怎么可能没事。后脑勺还阵阵剧痛呢。我伸手去揉,随即发现我穿着一身绿衣服,胳膊大腿都很坦率地露在外面……等等,它们本来是这么短的吗? 我站起来审视自己,发现我现在竟是一个小孩子!擦,这是在演柯南吗?黑衣组织放学别走!我保证不打死你们! “彼得,你怎么傻傻的,是不是撞坏脑子啦?”小妖精扇动翅膀,悬在半空问我。 “你叫我啥?”我问。 “彼得啊。你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吧,彼得?潘!” “……你是丁卡?” “哦哦,好歹你还记得我呢!”小妖精很开心地亲了我一下。 我顿时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借的那本童话书当时不一副开挂的样子吗?敢情我进入了书里的世界,还变成了其中的角色!很明显我现在扮演的,正是童话界的不朽童星,小飞侠彼得?潘啊! 我不禁露出了苦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什么规律,我居然变成彼得?潘了。这个以不想长大、不会长大闻名的角色,还真像是我啊。 我是彼得?潘,那么这里当然就是永无乡了,远离地面的梦幻之岛。我举目四望,看到的风景都像是童话书的插图,精美鲜艳,萌不胜收。 来到异国他乡本来是应该很慌的,但我无可抑制地兴奋了起来!毕竟这种体验对童话控来说太可遇不可求了啊!而且感觉上很像是一场cosplay不是吗? “我是彼得?潘,应该能飞吧?”我只是这么想了一想,整个身体就朝上浮了起来。 “噢噢噢噢!”我激动地大叫起来,真的飞起来了!飞行可是我最梦寐以求的超能力啊!世界仿佛变成了不会淹死人的巨大泳池! 我慢慢向上飘,仿佛一个气球。刚开始,没着没落没安全带没降落伞的悬空方式让我有点害怕,等发现自己怎样都掉不下就渐渐坦然了。我开始加速,风从发梢吹过,我能看到的视野越来越辽阔。永无乡。我看清了这片不算辽阔却无比精致的岛屿的形状,激动得恨不能当场尿裤。 “干嘛跟第一次看到似的?”始终如影随形地陪着我的丁卡好笑道。 “就是第一次。”我说着选了个方向,宛如子弹般射了出去,用整个身体对天空邀请:不来一发吗? 飞翔的滋味不能更好!我的身边不时闪过白云和飞鸟,真不愧是童话世界呢,那些鸟儿居然会说话,它们说:“你大爷的赶着去投胎啊?!” 丁卡在我身后拼了命地追,她一直在叫:“慢点!彼得!等等我!”但我越听飞得越快,哇哈哈我以后拿了驾照搞不好是个飙车族!遥遥领先的感觉真棒真爽啊! “轰!” 突然间,我听到一声巨响,什么东西带着长长的烟尾朝我飞了过来,我迅速闪过,发现那竟是……一颗炮弹!? 谁会对彼得?潘开炮?啊,是了,永无乡的头号反派,胡克船长! “彼得,没事吧?”丁卡气喘吁吁地飞到我身边,“我们快跑吧!” 我不说话,眯起眼睛远眺,只见一处河湾里停着一艘海盗船,骷髅旗迎风飘扬,甲板上有许多膀大腰圆的水手,为首的一个高吼着:“彼得?潘!下来让我撕成碎片!” “是胡克!”丁卡皱眉,“彼得,走吧!” “干嘛要走?”我只觉得无比刺激。彼得?潘跟胡克可是一对相爱相杀的忘年基呢,并且彼得通常能赢,能飞就是最大的优势嘛。我连炮弹都能闪过,还需要逃? 原著里丁卡就是个贪生怕死又啰嗦的家伙,我不理她,径直降落,那感觉就像玩跳楼机,刚在风中坐了十几分钟过山车的我已经无所畏惧了! 我的来势极快,海盗们来不及射我一脸,我已经稳稳站在了他们的旗杆上,啊啊能飞果然太帅气了!我拔出腰间的匕首,轻蔑地把他们的骷髅旗割成了三角裤。 “你!”胡克怒吼,我洋洋得意,正想挑衅,忽然一愣。 呃……这家伙虽然穿着打扮都是海盗style,但为什么脸上蒙着一大块布呢?刚去过中东?我不记得任何一个版本的胡克船长是这种画风,我问:“你是胡克?” “废话!”丫的声音充满野性,船被震得摇晃不已,简称船震,“想抢走白雪,我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我问肩上的丁卡:“白雪是谁?丁丁家的狗?” “你看那个人的海魂衫好美哦。”丁卡假装四处看风景。 “回答我啊喂!不是白雪公主吧?” 丁卡撇撇嘴说:“就是那绿茶婊啊,你去人间拐来的。” ……我努力消化了一下当前信息,忽然明白了:那本神秘的童话书内容完全是打散的,于是书中的世界也就变成了混搭风格,不同故事的主角出现在同一片蓝天下。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彼得?潘本该拐走温蒂,却拐了白雪公主,这样说来蒙面的胡克船长搞不好也是某种特殊的伏笔技巧…… 顺便,之前的剧情似乎是胡克抢走了白雪,彼得奋力施救,结果我忽然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与彼得合为一体……然后我就各种试飞去了,歪打正着才又遇到了海盗。 “嘛,总之……你先把白雪公主还我吧。那样我就放过你,你可以去征服伟大航路,一定要成为海贼王哦!” 听了我的话,胡克沉着脸冲上来,一把大刀当头劈下,速度不慢,但彼得?潘飞得更快,我毫无难度地躲开并第一时间反击,我们的兵器撞在一起发出铿锵声响。 “彼得小心!”正打得兴起,丁卡高叫,我转头发现数名海盗围攻上来了,忙向后一倒,宛如仰泳般从他们腿间倒退着飞了过去,来到安全距离迅速换以颜色。 “妈的!”几名海盗杀红了眼,居然去摆弄那几门像马桶一样圆圆胖胖的大炮,试图把我轰杀至渣,但船又是忽然一震,一名海盗不小心把整箱火药都倒进了一根炮管,而另一名海盗鬼使神差地点了火。 “……”全船大眼瞪小眼,然后大炮开火了,“轰!”爆音和火光同时炸裂,但是没有瞄准,这失控的一发直接把一侧船舷击碎了! “搞毛啊?!”胡克又惊又怒,然而来不及了,加了太多火药的炮管仿佛吃了太多的人一样轰然欲呕,第二发说来就来,比上次更猛!整艘船朝后一跳,居然从河里落到了岸上! 我简直傻了,也只有童话世界能看到如此美的画面:一艘海盗船歇斯底里地连连发炮,巨大的后坐力推动它头尾颠倒地朝前疾蹦,一路碾花撞树,根本停不下来! 我和丁卡已经逃到了空中,看着那船像耕耘机般在森林里犁出一条长路,并不断靠近永无乡的边缘,别忘了这是一座浮空岛,再暴走下去,它就会从空中直坠地面! 素未谋面的白雪公主还在船上,我想去救她,但那船完全是靠大炮做动力,不长眼的炮火一发接一发,流弹纷飞,使我又不敢靠得太近…… 终于,海盗船来到了永无乡的边缘,弹尽粮绝前的最后一发炮弹,推得它完全飞出了浮岛,飞到了空中! “彼得?潘!!!”胡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整艘船开始如陨石坠落!我用最快速度追了上去。我救不了一艘船,好歹得救几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件让我不敢相信眼睛的事情发生了。 永无乡漂浮在高高的空中,而大地,是遥远而模糊的一片,我追逐着陨落的海盗船而去,大地渐渐清晰,而一样东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来袭! 那是一条蛇?那是一条龙? 都不是!那是——豌豆蔓! 巨大的豌豆蔓从地面生长上来了!那是《杰克与魔豆》里的豌豆蔓啊!是杰克在利用它登天吗?不管是谁,他都要失望了。长势喜人的豌豆蔓迎面碰上急坠的海盗船,双方撞个正着!豌豆蔓直接被撞歪了,原本垂直大地的弧度变得倾斜如滑梯,而海盗船就在那“滑梯“上有惊无险地返回地面…… “嚓嚓嚓嚓嚓嚓嚓嚓……” 噪音充斥耳膜,蔓上绿叶漫天飞舞,而海盗船开始支离破碎,我欲追逐而去,扑面的劲风却不断卷来各种碎片,几乎没有把我砸晕!我只能克制着速度,感受那巨大的轰鸣逐渐远去…… 成为彼得?潘时的快感荡然无存了,一个早该思考的问题浮出水面: 我该怎么离开这个世界? 其他人,现在又在哪里? 【魔法少女小容】 四周围黑不溜秋,有蝙蝠和乌鸦拍着翅膀掠过。 一只蛤蟆跳上了脚面,触感湿冷滑腻。 角落里的汤锅沸腾着绿色汤汁,烟雾弥漫间,满眼影影绰绰的黑袍人影。 “……”容嬷嬷夹紧双腿,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切。 “达令,你怎么啦?”一个甜腻的声音飘上来,容嬷嬷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不对,看见一只喵星人边舔爪子边望着他。 “你在说话?”嬷嬷大惊。 “达令又逗我了。好好笑喔,喵喵!”那猫抱着嬷嬷的小腿,一蹭一蹭。 嬷嬷这才发现,他穿着一身及地长袍,金色的长发垂在胸前,胸……还挺有规模的,嬷嬷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确定他现在是女的。 ……现在是女的啊!虽然在415档案里,嬷嬷的性别栏向来都是填成♀,可是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从此只能哭晕在女厕所,嬷嬷还是被震撼得心头狂跳——这要换了烂操,已经忙不迭用手去安抚那心口了! 嬷嬷前面的黑影转过身来了,是个造型跟他差不多的黑袍女子,她说:“安静点,女王就要来了。” “女王是谁啊?”容嬷嬷心目中唯一的女王只有武则天。 “靴子,她睡昏头了?”黑袍女子问嬷嬷脚边的猫,嬷嬷这才意识到那猫原来还穿着靴子。嗯,穿靴子的猫…… “喵,我家达令显然在幽默。”靴猫说着推推嬷嬷,“好啦,咱们回家再玩。” 嬷嬷有一肚子话想问,这时响起了“嘭“的一声,这个不开灯的空间中央腾起一阵烟雾,在场所有人都忙将头低了下去,连同她们带着的蛇、蛤蟆、蝙蝠、乌鸦什么的,一起低成毕恭毕敬的姿态。 嬷嬷忽然有了点概念:在场的人都是魔法圈的吧?这黑袍杀马特的造型看着就像哈利波特的同学啊!然后她们还都带着十分肥猪牛的宠物,这个现场看着也像是在举行什么非法集会。如此说来,嬷嬷现在的身份是……巫婆……至于那猫不必说是巫婆的好基友了。 虽然容嬷嬷一向人称中国好巫婆,但他不知道为毛就变得如此货真价实了。他努力回忆,只记得是一本书在作怪……“穿越”两个字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所以这是书中的世界。”嬷嬷对自己说,“然后我变成了童话里常有的巫婆!” 这时,那个突然现身的女王开口了,穿着银色长袍的她,母仪天下地说:“同志们好!” “女王好!”巫婆们齐声说。 “同志们辛苦了!” “喂人民服雾!” 这励志的气场令嬷嬷囧到最高点。 “一个个来,汇报最近的战绩吧。”女王用霸道总裁的口吻吩咐。 “是!”一个巫婆率先出列,“我让一个公主陷入了永久的清醒,只要她一想睡觉,就会听见轰炸一样的闹钟声!” “我把一个公主关在了高塔上,并给她的头发施了发际线魔咒,现在,秃顶的她已看破红尘,一心向佛。”又一个巫婆说。 “我把一个王子变成了青蛙,只有跟另一个王子当众接吻才能变回来!”第三个巫婆不甘示弱。 嬷嬷温习着这些设定,熟悉之余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而巫婆们汇报得十分起劲,热烈的掌声一阵阵响起,甚至有人在黑板上画着表格,显示本月业绩与上月同比有了很大涨幅。 轮到嬷嬷了,众巫婆看着他,女王问:“安娜,你呢?你最近做了什么?” “帮阿天买宵夜。” “啥?!”所有巫婆莫名其妙。 “达令你在说什么呀!”靴猫忙掩饰,”那个,我们家安娜最近在酝酿一桩大买卖,她已经盯上了一个做木偶的糟老头,准备骗光他的养老金。” “怎么能做那种事啊!”嬷嬷大叫。 “喵哈哈哈,达令你也超期待吧?来,给我五!”靴猫跳起来跟嬷嬷击掌。 女王满意地说:“大家都表现得非常好。只有不断践踏肤浅的人心,才能壮哉我大巫婆协会。以后的日子也希望大家能再接再厉。下面,我来告诉大家一个与白马王子有关的好消息。” 巫婆们立刻骚动了起来,只见女王将手一挥,空气中浮现一块3d+imax效果的屏幕,屏幕上的人头戴金冠、腰佩宝剑、身材匀称、俊朗非凡。毫无疑问,这就是全世界巫婆的克星与全世界公主的救星——白马王子! 那白马王子长着一张梦幻般的二次元脸,但嬷嬷却隐隐约约从那张脸上看到了另一组熟悉的五官……,他几乎要叫起来了:那不就是一灿吗?! 果然如此,不是只有他来到了这个世界,一灿也来了,说不定,415的人都来了。大家陆续跟这里的人合为了一体,而彼此间貌似还是能辨认出对方原来的样子?这个发现让嬷嬷激动极了。他还发现,现场这些无恶不作的巫婆在看到一灿的瞬间,个个意乱情迷,宛如怀春尼姑。尽管,屏幕上的一灿王子并不是活人。 他是一尊雕像,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这个白马王子永远在妨碍我们,将一个又一个被我们控制的公主救进了他的后宫,甚至不少国王和王子都为他春心荡漾!但到此为止了。这家伙不久前着了道儿,今天长这样,再也休想动一动了!” 女王说着一捏拳头,整个屏幕支离破碎,一灿的脸孔仿佛毁容,不少巫婆的眼里竟然闪烁起了晶莹的泪花…… “该怎么救他呢?!”嬷嬷急忙问。 “你说什么?”女王锐利的目光朝他射来。 “我、我是说,别让人救了他才好呢!”嬷嬷改口。 “不会的,那魔法可不是谁都能破解的。”女王傲慢地说。 “女王英明!”“女王威武!”“正能量!”“点32个赞!”“今日最佳!”刚才还心猿意马的巫婆们纷纷拍马。、 “那么,散会吧,何时再聚,我会通知你们。”女王说,“那之前,让我们齐唱会歌。” 女王起了个头,所有巫婆深情而认真地高唱道: 我——知——道—— 我的未来不是梦 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 我的未来不是梦…… 嬷嬷机械地打着拍子,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歌唱完后就正式散场了,伴随着接二连三的“嘭”,巫婆们陆续以瞬移方式离开了现场,很快就只剩下了嬷嬷一个。 “达令,我们走吧。”靴猫说。 “……怎么走啊?”嬷嬷傻傻地问。 “你今天真是相当不对呀。”靴猫窜到嬷嬷肩头,从他的兜帽里摸出一瓶粉末,朝着天上一撒,指挥嬷嬷道:“你念‘哗啦——突突突’。” 嬷嬷:“哗啦——突突突!” 一阵冲马桶般的天旋地转感之后,嬷嬷离开了那个黑漆漆的殿堂,出现在一个小而杂乱的屋子里。木地板上满是各种纸和书,墙上画着莫名其妙的符咒。瞬移成功了!初次的魔法体验让嬷嬷一阵兴奋。 “嘿,你多教我一点魔法好不好?什么骑扫帚、变身、阿瓦达索命之类的。”嬷嬷对靴猫说,“还有救人的魔法,虽然那女王说一灿没得救,怎么也得试试……” 靴猫黄溜溜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显然它对嬷嬷的怀疑达到了最高点,它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安……安娜啊。”嬷嬷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了。 “全名呢?” “安娜?卡列尼娜?”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是不是什么领养代替购买的活动……” “够了!”靴猫断然叫道,全身的毛炸起如刺猬,虎视眈眈地盯着嬷嬷,“前任主人想淹死我,还好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并让我成为了巫婆的猫。这种事怎么可能不记得?你满口胡言又不懂魔法,难……难道你……” 【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 当烂操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鸭子时,受刺激太大的他晕死在鸭槽里五分钟,然后被同胞们救醒。 “你没事吧呱?”一只刚帮烂操做了鸭工呼吸的鸭子关切地问。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轻生就是你不对了咯!”一只母鸡悲天悯鸭地说 “都什么时代了,已经不流行以貌取鸭,我们不会歧视你的嘎!”一只大鹅说。 “……这什么鬼梦,你们竟会讲话。”烂操茫然。 “嗨哟,你丫不也在讲话咯?”母鸡说。 “你们是家禽耶!” “太没礼貌了,你以为你是谁嘎?”大鹅说。 “我当然是人啊!” 鸡鸭鹅一起笑了起来,唧唧喳喳呱呱嘎嘎的大合唱响彻这片应该是农场的土地。烂操刚要不爽,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跟它们一般高,再看看自己毛茸茸的翅膀和糊着粪土的脚蹼,阵阵发颤。 “……那个,谁有镜子借我照一下……”烂操艰难地说。 “镜子没有,不过你等等喔。”公鸡吹了声口哨,立刻有一条汪星人口水四溅地跑过来,飞快撒了一泡尿。 “照吧。”鸡鸭鹅狗们亲切地催促,烂操被羞辱的感觉于是加剧了。 但他终于还是克服心理障碍照了照自己的尊容……嗯,确实只能是一只鸭,一只画风各种崩坏的鸭。透过鸭脸,烂操能看到他的人类原形,越看越觉得帅绝人寰。 “劳资怎么就长这样了呢!”烂操一屁股坐在地上,完全忘了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对我们表态过:“如果我能做鸭就太棒了。” 围观家禽们把这话理解成丑小鸭的自怨自艾,纷纷善解鸭意地看着他,大鹅说:“你很丑,但你可以很温柔嘎!要有自信嘎!” “我丑?我比你们好看一万倍!”烂操一挥翅膀。 “好可怜,脑子都坏了汪!”汪星人遗憾地说。 “储备粮懂个毛啊?我可不想被你们这样说!你们才丑,你们才傻!” “看来说真病得不清咯。”母鸡说。 “不过我有点不爽起来了呱。”鸭子说。 “是该让年轻人知道一下啥叫礼貌了嘎。”大鹅说。 众家禽默契地擦擦嘴,围上来冲烂操一通猛啄,烂操大叫:“哎哟!好痛!”它们却毫不留情,啄够了改成拔毛,烂操痛哭流涕,魂不守舍。 “好好玩!我也来汪!”愚昧的汪星人本来叼着根骨头在旁边看戏,终于技痒难耐,冲上去咬住烂操,原地三百六十度旋转然后一甩,把烂操跟飞盘一样远远丢了出去。 鸡鸭鹅狗齐齐注视着消失的烂操,母鸡说:“是不是太过分了咯?” “没大没小,不打不行,接着它就会学乖了喔!”公鸡说。 烂操在空中飞行了十多米,跟个标枪一样一头扎进了土里,身子在外脑袋在内,烂操一边挣扎一边欲哭无泪地在心里叫:“我做错毛了啊?” 眼睛上的泥土掉光后,烂操看到了一个小姑娘。他一惊,随即发现自己的脑袋闯进了一间地下室,那姑娘的个头很小,只有拇指大,肮脏朴素的穿着一看就是最炫民工风,搭配精致的面孔,仿佛一款特殊萌点的手办,她躺在一张小床上睡着。 “嗨……”烂操不往外拔脑袋了,先打招呼。 拇指姑娘竟没反应,烂操便把一只鸭翅伸进来,去掀她的衣服。 “喂!”拇指姑娘跳起来给了烂操一巴掌,“你是变态的吗?!什么鸭子会趁人睡着非礼她啊?!什么鸭子会对人类的身体感兴趣啊?!” 烂操挨了打却很高兴:“你果然是会动的啊。” “不会动不就被你给糟蹋了吗!”拇指姑娘凶狠地说,“这年头的动物怎么都这样,蛤蟆和鼹鼠完是鸭子!” “你说什么呢?” “我晕倒在野外,被一只蛤蟆救了,这里是她家。然后她介绍一只鼹鼠跟我相亲。”拇指姑娘一口气说,“什么鬼啊,救了本姑娘就能这样拉皮条吗!” “童话世界竟有如此重口的包办婚姻,的确不能忍。”烂操同意,“不过你放心,刚才是一场误会,我是好人来着。” 拇指姑娘警惕地打量烂操,说:“你叫丑小鸭?” “太难听了!叫我烂操就好。” “……是有比较好听吗?!” 这时,拇指姑娘所在的房间之外传来了说话声,一个中年妇女笑着说:“东邪大爷,这次的小妞包您满意,我这好处费……” “没说的,绝不会亏待妈妈桑你的!” 拇指姑娘慌起来:“蛤蟆和鼹鼠!你快让开,露个洞让我逃出去!” 然而门已经被打开了,当肥婆蛤蟆与猥琐鼹鼠看清了房间里的丫头和鸭头后,鼹鼠大叫:“妈妈桑!不是说好我排第一个吗!” “大爷息怒!喂,你谁啊?这么丑还学人插队!”蛤蟆质问烂操。 虽然烂操毫无女生缘,却拥有为女生出头的骑士精神,因此人称“无头骑士”,他骂道:“全国扫黄如火如荼,怎么就漏了你俩这俩丑逼?” “丑逼!你是站在什么立场吐槽我们的?!”蛤蟆与鼹鼠捋起袖子就冲了上来。 烂操连忙抓住拇指姑娘,用力将翅膀和头从土里拔了出来,立刻有阳光射进了那地下室,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鼹鼠立刻捂着眼睛满地打滚:“啊啊啊!闪瞎我东邪的钛合金狗眼了!” “吃我的住我的,不报恩就想走?分明是不把我西毒放在眼里!”蛤蟆叫着,双脚一蹬冲出地洞,双颊一鼓一缩,朝着烂操与拇指姑娘打出一道凌厉的掌法! “汪汪汪汪……”伴随着一阵欢快的狗叫,某汪星人出其不意地从草丛里跳出来把那蛤蟆叼住吞了下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东邪西毒就这样泯然于江湖了。烂操和拇指姑娘大眼瞪小眼,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烂操忽然看到拇指姑娘背后伸出了一双昆虫的透明翅膀,他吃惊地说:“你……” “哦,刚才差点儿就想飞走了,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拇指姑娘说着,翅膀嗡嗡震动,如蜂鸟般悬浮起来。” “等等等等,拇指姑娘是这种设定么?”烂操努力回忆这原本的剧情。 “什么拇指姑娘?听起来好土。”恢复了气质的小妖精说,“我叫丁卡,来自永无乡!” 与此同时,在这个农场的某处,有一头小猪边吃糠边叹气。 “今天挺热闹呢,好像那只丑丑的小鸭子又来事儿了。”一个声音在上面说。 “谁关心那个啊,我想回家……”小猪无精打采地说。 “哦,可怜的威尔伯,我知道你没法把这里当家,毕竟你分分钟都走在变成腊肠的道路上呢。”门框上正在织网的蜘蛛说,“但,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完成我毕生的杰作,到时候你就会平安无事啦。” 【你是我的小呀小木偶】 满是刨花与木屑的地板上,散落着刀子凿子锤子钉子,居中一大块木头无人问津,静静地摆在那里。 排长坐在窗边,用树皮一般干皱且青筋漫布的手端着茶杯,热气消散在夜色之中。 窗前有一位肥胖的妇人经过,她对排长说:“老爷爷,晚上好啊。” “好尼玛!” “老爷爷,您的小木偶造好了吗?” “造泥煤!” 受到羞辱的妇人双手掩面哭着跑了,“哭个屁哭,劳资才想哭呢!”排长怒吼着,然后一阵无法克制的剧烈咳嗽。等咳完了,他抬起头,看着一面破镜子。 镜子里的排长,头发花白,鼻梁上架一副小小的老花镜,满面皱纹,弯腰驼背,嘴里没几颗牙,瘦得皮包骨头,一句话,糟老头啊! 虽然已经习惯了被415的人糟老头糟老头地叫,可是如今终于修成正果实至名归,排长悲愤得几乎没有两腿一蹬,就这么去了。 排长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可以接受自己跑到这种地方,但怎么也不能接受他真的变成了一个老不死的! 正烦躁得懊恼出气筒金氏怎么不在身边,角落突然响起“嘭”的一声,出现了一个穿黑袍的女生,她身边是一只穿靴子的猫。排长眯起眼睛:“谁?!” “糟老头,看你这样,现在正处于困扰之中吧?尿急尿频尿不尽吧?我们是来为你排忧解难的!五大受损,一个对策!……” 靴猫上来就滔滔不绝,而嬷嬷跟排长盯着对方看了五秒后,异口同声大叫:“啊!” 虽然面前站的是一个金发骚女,但是排长分明在她脸上看到了容嬷嬷叱咤风云的臭脸,而嬷嬷也透过眼前老者那层层叠叠的黄褐斑,看到了属于排长的黄褐斑!两人激动地抱在一起。 “到底怎么回事?”排长质问。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我们应该是在一本书里,并且自动变成了跟自己气质接近的人。”嬷嬷苦笑,“你看,我现在就是个巫婆,童话里常有的那种反派,你懂的。” “我懂你终于能名正言顺穿女性内衣的快乐。” “……我还懂你终于能用上假牙的快乐咧!” “所以怎么样啊,巫婆是会魔法的吧?快带我出去!” “哎,我何尝不想呢?但我不知道怎么弄啊,而且其他人好像也进来了……” 嬷嬷帮不上忙,排长郁闷地抓了抓所剩无几的头发,但不可否认,见到同伴后,他感到安心多了。 “达令,你认识他喔?”一旁的靴猫疑惑地问。 “呃……认识,他可以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嬷嬷说着附在排长耳边道:“巫婆总要到处做坏事的,我能见到你也是碰巧。” “这猫不知道你的身份么?”排长也压低声音。 “本来有点怀疑,后来给我打混过去了。” 嬷嬷边说边回忆起之前靴猫的发难,它大叫着:“你满口胡言又不懂魔法,难……难道你……失忆了?!” 当时嬷嬷鬼使神差地“啊”了一声,靴猫一拍大腿痛心疾首:“我说呢!你是练了什么走火入魔大法还是乱喝药啊?哎呀,这可怎么办……” 排长点点头:“原来如此,这喵星人意外的很蠢嘛。” “但还是怕它看出来,所以有时候还是得配合着出点巫婆的任务。还有,巫婆跟人类不能走太近,会被怀疑的,我待会就要走了。” 排长不爽地啐了一口,嬷嬷说:“排长你不是觉得寂寞吧?” “鬼才寂寞!” “寂寞的话,你就做一个人来陪自己呀。”嬷嬷兴奋起来,“你知道自己现在是哪个角色吗?《木偶奇遇记》里的老木匠!来,你试试!” 排长勉为其难地捡起地上的工具,开始加工那块木头。 嘎吱嘎吱,做了一个脑袋……嘎吱嘎吱,做了一个身子……嘎吱嘎吱,做了一双手…… 不试不知道,排长现在果然拥有老木匠的能力,工具在手,天下我有,左右互搏,神乎其技,渐渐嬷嬷只能看到刨花与木屑漫天飞舞,而排长的速度竟快出了残影。 不知过了多久,排长吁了一口气,工具在指间潇洒一转,利落收回腰间,举手投足霸气外露,不爱都难。 端坐在椅子上的,已经不再是一块木头,而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小木偶,坚挺的鼻子很有代表性,出现了!人称童话航路七正太之一的匹诺曹! “想不到老不死的不是只会做棺材,稍微对你刮目相看了呢。”靴猫用欣赏的语气说。 “接下来轮到我啦!”嬷嬷抽出魔杖。 “你真的能使用魔法?”排长问。 “据说巫婆天生就有魔力,只要集中精神念出咒语就可以释放,让愿望成真,至于能做到哪个地步,就看魔力和觉悟的高低了。”嬷嬷解释,“咒语类似魔力解禁的密码,魔杖其实是增幅器来着。” “达令,你要干嘛?”靴猫问。 嬷嬷将魔杖瞄准匹诺曹,大叫:“阿布拉卡塔布拉!” 蓝色的光芒像水一样绕着匹诺曹流动,不久,他的眼睛睁了开来,他下到地板上,开始抖抖手啊抖抖脚啊勤做深呼吸,他活了! “达令,你干了什么?我们明明只是来问这个糟老头知不知道安利……”靴猫可能是太惊讶了,有些语无伦次。 “嘘。”嬷嬷神秘地说,“我的计划是先让这个家多一个人,以后就可以一骗骗俩,你别小看小孩子,他们烧钱的地方才叫多呢!” 靴猫露出刮目相看的表情:“天,达令你太聪明了,不愧是人称绿茶婊的女人!” “……根本没有人那么称呼过我!”嬷嬷吐槽完,看向怯生生的匹诺曹,微笑着对他说:“你好啊,匹诺曹,我是一个仙女,是我把你变活的。只要你以后听爸比的话别让他受伤,总有一天会变成真正的男孩子哦!” “谁是我爸比?”匹诺曹迷茫地问。 “当然是劳资我啊。”排长叉腰道。 “你?你怎么会是我爸比呢,你当我的曾祖父都嫌太年轻!” 排长微笑着去拿来一把斧头,嬷嬷死死拖住他。 “爸比比比!”匹诺曹吓得魂飞魄散,“你就是我的爸比!爸比你好年轻好英俊!爸比头发好黑背好直!……” 伴随着这些话,匹诺曹的鼻子不停地变长,变长,变长……很快就把天花板戳破了一个窟窿。嬷嬷和靴猫笑成傻逼了。 【潘仔走天涯】 身为一个超级路痴,我不是在迷路,就是在迷复仇者联盟(……什么屁话)。大学那几年时间大把,我常骑车外出暴走,人送绰号骑行种。碰见迷路也不怕不怕啦,迷个半天突然回到正确方向,反而有一种豁然开朗的快感。久而久之,路痴绝症越发严重,再回首那些忘记吃药还觉得自己萌萌哒的时光,真是悔不当初。 现在我在童话世界,如果秩序正常,也许还能靠场景来判断自己的位置,比如海滩也许是《渔夫和金鱼》的地盘,竹林搞不好有《辉夜姬》出没,高墙背后的花园或许正在演出《自私的巨人》……可当前世界完全是“贵圈真乱”的状态,白雪公主都上了胡克船长的贼船,谁知道我接着会遇见什么? 对了,我现在已经不在永无乡了。 当胡克的海盗船将杰克的魔豆重重压弯、然后以豆蔓为桥高速滑向地面时,我在后面穷追不舍,只因为我素未谋面的那个白雪公主在船上,可我终于没能赶得及在海盗船落地之前救出她,当我高速下坠时,一块扑面而来的木板砸得我晕头转向,我如失事的飞机般摔晕在一片高草丛里。当我恢复了清醒匆匆赶往案发现场时,海盗船已经整个摔烂,一个大妈在船的尸体里拾荒。我看得心一凉。 “小鬼你瞅啥瞅?”大妈警惕地看着我,“这疙瘩所有人都知道:这艘船被俺承包了!” “……没人要跟你抢。”我摆摆手,“我只想知道,船上的人……” “人咋滴啦?不早跑光了吗!” 我一愣,剧情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大妈生怕我不信,补充说:“这豆是俺儿种滴,艾玛好家伙,老高了,俺们当时就跟这儿抬头可劲瞅哇,恁大一船就下来了,我一想哎哟喂,这一船人不得都摔死哇!就见他们个个拽了片叶儿呼——哧——飞了。” 我消化着大妈的东北腔,眼前幻化出海盗们急中生智用巨大的豆叶当滑翔伞的雄姿,感觉还真是有在身经百战啊!这就难怪一具尸体都没有了,那么,白雪公主是被胡克带走了?丁卡呢?记得她跟我一起去追船了,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你整明白了,俺就接着干了。”大妈说着继续在废墟中淘宝。 “您儿子是叫杰克吧?他不在吗?”我已经没有了逗留理由,临走前随便问了句。 “那孙子眼见闯祸了,不知又躲哪儿去了,回来俺非削他!” 告别了愤愤不平的大妈,我陷入一个举目无亲的境地,最后只能漫无目的地飞行,祈祷运气好让我碰上丁卡,哪怕是胡克也好。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的感觉很糟糕,既然我现在是一个角色,那就应该想办法让故事继续下去。 没头苍蝇式的两天就这样过去了。第三天我来到了一座小镇,舞台背景变成了西北风格,在硕大的烈日下极目远眺,能看见荒凉的戈壁沙漠。而小镇上的居民穿着长袍,扎着头巾,习惯把东西顶在脑袋上走,一派阿拉伯风情。 这一路我都以“蒙着脸的男人”为追寻线索,还真适合被引到这种地方来啊!!! 这小镇貌似个边境,再往前则是无人区了,我可不想被晒出高原红来,正打算换个方向飞,转机来了。 “蒙着脸的海盗,还带着美女?”一个胡子翘翘的大叔说,“我见过啊!” “你真见过?”我大喜过望,我只是在跟这位摆摊大叔买东西吃时随口问了句,想不到运气真好! “真的。那位小姐太漂亮了,见过一次就很难忘得了。”翘胡子大叔面带微笑,也是醉了,“那男的跟我问路,眼睛跟声音都很凶,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们要去哪里?”我忙问。 翘胡子大叔拿过一张馕饼,用一串羊肉串在上面画了个油汪汪的简易地图,然后递给了我:“喏,具体地点不知道,但方向是这样的。” 我如获至宝,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而大叔露出善解人意的微笑,伸手示意我无需多言。 然后他把手掌摊开:“两百块,谢谢。” ……总觉得我被骗了。 【胡克船长与四十大盗】 沙漠无人区的某处,黄沙一望无际。目光所及没有多余的色彩,沉默的丘陵代替仙人掌成为沿路坐标,秃鹫的嘶鸣在头顶盘旋,热气腾腾,一派氤氲。 两匹骆驼沉默地走着,上面分坐着一男一女,全身防晒的装束与原住民无异。 胡克与白雪。 “忍耐一下,就快要到了。”胡克头顶烈日张望着,“根据情报,应该就在这一带,等找到了那东西,我们就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你……你放了我吧……”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白雪公主颤抖着说。 “你又说这种话了!”胡克激动地提高音量,身下的骆驼一阵不安,“变成这个样子并不是我自愿的……我可以变回来的!” “我不认识你啊!”白雪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够了!”胡克大吼了一声,白雪吓得一缩脖子,胡克勉强压低嗓门,“总之,很快你就不会这么怕我了,我保证!” 这时,一阵风沙刮来,胡克举起袖子挡住,身边传来蹄踏声,他忙眯起眼睛转头,只见白雪公主笨拙地振动着缰绳,驱着骆驼朝另一个方向跑了。 “白雪!!!”胡克悲愤地吼道,用力拍了一下骆驼的屁股,朝着她追了上去。 白雪公主的骑术非常一般,转眼便被胡克追上了,眼见胡克气急败坏地挡住去路,她试图让骆驼换个方向,结果匆忙之下,整个人摔了下来,在沙地上打着滚。 ——我拿着翘胡子大叔的馕饼地图,一边强忍着吃掉的冲动一边参照着它飞行,忽然发现没必要忍了,胡克与白雪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住手!”我一边将馕饼塞进嘴里,一边拔出匕首,朝胡克冲去! “彼得?潘?!”胡克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我,立马做好了应击的准备,却还是被我从骆驼上撞了下来。 “臭小子!”但胡克的反应很快,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站起,顺势抓住我的胳膊,狠命朝地上一抡,我整张脸陷进堪比铁板烧的热沙里,祖国的花朵一秒就变成了残花败柳啊!我发狠向上一飞,将胡克拖得稍微离开地面,但那家伙另一只手竟立刻挥刀朝我砍来,逼得我紧急闪避,一躲之下,跟白雪公主撞成一团。 “……”我的心整个悬了起来,之前在永无乡上我明明还挺有优势的,到这里不行了啊,炎热的天气消耗着我的体力,头晕眼花的我近战又没有优势,怎么办! “阿……”白雪公主惊讶地看着我,想说什么,我突然环抱住她:“走!” 这个身体没什么力气,但好在我能飞,我咬紧牙关想要带着白雪逃走,却只能做到低空飞行,我们慌不择路摇摆不定,胡克也已经跳上骆驼,发疯似地追了上来,嘴里不停地骂着:“乳臭未干的小鬼!劳资要你死在这里!” 我的额头不断地出着汗,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胡克追上先奸后杀,我只能努力地飞着,这时白雪公主拍着我叫道:“看前面!” 风沙正猛,我定睛一看,前方是一片张牙舞爪的岩区,一面高大的山壁前,若隐若现着一队人马,尘埃落定后我们看清了彼此,那是一群面目狰狞的壮汉,每个腰间都有弯刀,粗略一数,好几十人。 ……四十大盗!我的脑中立刻划过这念头,顿时他们聚在这里干嘛也没有悬念了,那个头子模样的家伙不正站在山前高举双手要叫芝麻开门吗? 我和白雪的乱入引起四十大盗的警觉,他们居然整齐划一地拔出刀来,一边恶狠狠地打量我,一边色眯眯地打量白雪。强盗头子沉声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当然是来抢财宝的了!”我想都没想就说,“我老大马上就到,识相的快滚,否则全都抓去警察局!” 四十大盗集体变脸,这时胡克也赶到了,此刻他的表情略有古怪,仿佛对眼前的阵容视而不见,一边打量环境一边惊喜地叫道:“是这里了!是这里了!” “胡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我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叫一声,用尽吃奶的力气将白雪带到了一个稍高的地方,胡克反应过来,已经被四十大盗重重包围。 “你想说这是一场误会吗?”强盗头子把玩着弯刀,逼视胡克。 胡克冷笑了一下:“不是误会,我的确是冲宝藏来的!” “干掉他!”强盗头子勃然大怒。 穷凶极恶的强盗们一拥而上,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我忙遮住眼睛,只听耳边传来一声不确定的:“阿……阿福……” “……”我放下手,震惊地看着白雪公主,只见她缓缓将面纱摘下来,我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阿春?!” 【美女与野兽与阿拉丁神灯】 山谷之中不断爆发出激烈的打斗声与惨叫,但我的注意力已经被白雪公主,不,春菜给承包了。怎么会呢?春菜怎么会也在这里呢? “我后来带小猫去找你了,”春菜说,“我知道他说了那种话,你肯定不舒服。” 想起小猫对我写童话的不以为然,我是不爽的,但春菜的心意又让我觉得那些都没什么了。 “他其实没恶意的,我批评过他了,你别生气咯。”春菜又说。 ……结果除了照顾闺蜜的心情外,还是有为男朋友说话的意思在?我发现我其实是期待春菜在我面前痛斥小猫的,果然那是做梦。 “结果推开你们宿舍的门,就看到空中飘着一大堆纸,有几张插图画的还是你们宿舍的人,我真是惊呆了……然后忽然有一股力量,把我跟小猫吸到这里来了。” “等等,你说小猫也来了?”我打断春菜。 “应该是吧……但我没见过他。我醒过来就发现我跟那个胡克在一起了,他逼着我骑上骆驼跟他来寻宝,我一直说他认错人了,他也不听。” 我陷入了思考:三次元的人来到这里,就会跟某个二次元人物合体,这点已是亲测有效,这么说在永无乡时,白雪还是白雪,而来到沙漠后,春菜降临,取代了白雪的人格。那么小猫呢?他变成了什么角色?嘛,其实我也没很关心。 “阿福,你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春菜焦急地问。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我安慰她,“等会儿,我们……” 这时,突然有一个黑影朝我射来,我紧急一躲才没被砸到,那居然是一个鼻青脸肿的大盗!我和春菜忙看向谷里,震惊地发现——胡克打赢了!四十大盗溃不成军,还有力气的都已夺路而逃,另一些则晕倒在了胡克的石榴裙下,胡克,他的装束已经破烂不堪,裸露的身体强壮魁梧,更长着黝黑的长毛! 我感到春菜一把攥住了我的手,正常,我也已经合不拢嘴了,始终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胡克,此刻素面朝天,那不是属于人类的模样,他长着——一颗狼头!!! 胡克是狼人?!这是什么超展开啊啊啊啊!而浑身是伤的胡克狠狠地吐了一口痰,手脚并用地攀着山壁上来了!而我因为太吃惊没能及时起飞,反应过来已经被胡克一把掐住了脖子! “咳咳……”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的手毛和指甲都长得很诡异啊! “住手!”春菜忙对胡克说,“我们不会再跑了,你别杀他!” “留着他再算计我吗?”胡克的狼眼中闪着血光,力道更强。 “你杀了他,就永远别想找到宝藏了!”春菜大声说。 我感到脖子轻松了些,连连咳嗽,胡克瞪着我们问:“什么意思?” “你要找的宝藏就藏在山洞里,你知道开门的密码吗?”春菜问。 “密码……?”胡克咬牙切齿,“我不知道什么密码。我从一个叫辛巴达的家伙那里听说的这个藏宝窟,他说里面有一样能帮到我的宝物,但没说什么密码!” “那就对了,他知道密码,所以你不能杀他!”春菜极力维护我。 胡克哼了一声,双手抓着我们落回谷底,并且有意将我的粉臀在乱石上摩擦,剧痛让我从此对搅基失去兴趣,啊多么痛的领悟。 胡克几乎是把我按在那山门上的,他凶悍地命令道:“打开!” “你真的会放过我们吧?”我说。 “你敢讨价还价?” “你为什么会是狼的样子啊?” 胡克口中的热气吹拂着我的脖子,吓得我不敢再问,急忙喊出那句地球人都知道的密码:“芝麻开门!” 一阵钝重的“咔咔咔咔”后,看似平平无奇的山壁果然现出了一个洞来,胡克的眼睛一亮,激动地对春菜说:“开了开了!你等着,我马上就能变回来了!” 我心里一动,胡克本来不是这种画风?难道他跟《美女与野兽》的主角一样,是受到诅咒所以长这样?他在寻找复原的方法,童话世界里,什么道具有这种力量? “恭喜你!”我飞快地对胡克说,“那么你快进去吧,好走不送,多加小心!” 本来已经一脚踏入洞窟的胡克,听了我的话后停下了脚步,他想了想,指着我:“你,替我进去。” “凭什么啊!我已经帮你开门了!”我抗议。 “你提醒了我,藏着那么贵重宝物的地方,怎么可能不设机关?”胡克高深莫测地冷笑,“正好你会飞行,就替我跑一趟吧。” “你不怕我耍花样么……”我做最后的顽抗。 “你只要记住,白雪在我这里。”胡克说着,抓住春菜。 我恨恨地揉着疼痛的屁股,内心却已在敲锣打鼓,非常好,这货的智商果然需要充值,还真以为我多怕进洞似的!以为用春菜能威胁到我?恐怕他还不知道,那件素未谋面的宝物是什么吧! 在胡克的监视下,我飞进了洞窟,迎面是一条深入山腹的甬道。 我不知道四十大盗有没有真在里面安什么机关,但反正跟我无关,我全程漂浮,触动不了。除了视线暗点,整个的进洞过程顺利得让人吃惊。 不久黑暗的难题也迎刃而解了:前方有光亮闪烁,我忙加快速度,飞进了一个宽敞的洞穴里,正中间的地上堆积着各种各样的宝物!那些竟是来自金银珠宝的奢侈照明,如果在场的不是我而是八达,这会儿绝壁已经激动尿了、 也幸好我不是八达,才没有耽于纸醉金迷而忘了正事,我很清楚我是来找什么的,幸运的是,它相对于这一洞的灿烂奢靡,十分不起眼,因此分外起眼—— 阿拉丁神灯! 我激动地捧起那盏发黑发锈的油灯,迫不及待地摩擦起来,很快,从灯中飘出了……一阵恶臭……呃对不起我弄错了,那是一个尿壶。 还好真正的油灯就躺在不远处等着我,这次我再三确认过了,绝壁是油灯无误!我摩擦着它,只觉得手心越来越热,自动颤抖起来的油灯的嘴儿里冒出了一阵烟雾,在空中聚成了一个人形。 “神灯巨人!”我兴奋地大叫起来,尽管身陷危机,但这种看着自己的童年梦一个个成真的感觉实在太浪漫了! “为了感谢你解开我的封印,我决定实现你三个愿望。”巨人居高临下地说。 呃……还是跟原作有点不一样,提供三个愿望貌似是瓶中巨人,而神灯巨人是无限流外挂,但这个世界已经如此混乱,我也不想强求什么。 “行,三个就三个。”我说,“等等啊,我仔细想想许什么愿。” “好的,我会等的。”巨人礼貌地说,”还有两个愿望。” “……慢着!刚才那就算是许愿了吗!别跟我开玩笑啊!” “是的,我保证不跟你开玩笑,还有最后一个愿望。” ……珍贵的三个愿望转眼剩下一个!还能更奸商一点吗?!我恨不能把这货啃了,但我迅速闭上了嘴,如果脱口而出一句“滚“什么的,丫肯定会高高兴兴地说“那我走啦”,那就完蛋了啊!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响亮的狼嚎:“小子!怎么样了!别浪费我的时间!” 我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干掉那条狼!” “总算有个像样的愿望了。”巨人聊胜于无地点点头,妈蛋!是我的错吗?!话音未落,丫如一阵飓风般朝着洞外席卷而去。我赶忙跟上去看热闹,可惜还没赶到那边已经开打了,不断有惨叫传进洞来,让我恨不能大叫:“剧透死全家!” 后来根据春菜的复述,巨人大概只花了三招就打败了胡克:1、把他抓起来,2、揉成团,3、丢了出去。 ……胡克船长就这样被秒了!!!神灯巨人果然强得离谱啊啊啊! “你的愿望都实现了,我们也该说再见了。很想我老婆呢。”巨人对我挥挥手。 “……你居然还有老婆吗!等等先别走,优惠我一个愿望行不行啊?”我大叫。 “轻轻的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巨人哼着歌儿,消失在了天际。 【老爸,老爸,我们去哪里呀】 地震的感觉传来时,排长立刻抓牢小船,扯直嗓子尖叫:“救——命——啊——” 一段距离外,光明闪现,照得他如同置身隧道深处,排长边叫边玩命划船,企图追求光明,但光明怎么会看上一个糟老头呢,它冷艳高贵地离去,只留下大量海水,排长身下的船儿在水中滴溜溜打着转,他绝望地大叫:“不要啊——” 仿佛一扇沉重的门被关上,凄厉的叫喊只能成为回声,在这令人窒息的空间徘徊。排长颓然坐下。同样的情境,其实已经重复n次了。 我们的排长现在在一条鲸鱼的肚子里。 为什么会在鲸鱼的肚子里呢?这都要怪匹诺曹不好,自从排长和嬷嬷合力把这小子带到世上后(这话没哪里不对嗯),排长便开始了相毛教子的生涯,作为回归现实前的消遣。那之后,小镇上每天回荡着排长宝刀未老的呐喊,众所周知,熊孩子匹诺曹整天不学好,原作中的老爷爷仿佛圣母,一次又一次包容他,而脾气火爆的排长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逃学去看马戏了?考不上大学以后吃屎啊?!”排长举起匹诺曹就往火炉里塞。 “钱被骗了还敢回来?劳资生块叉烧都比你强啊!”排长拿刨刀猛刮匹诺曹的脑袋。 “你咋就不像别人家的小孩那么让人省心呢?干脆让你多几朵菊花好不好?!”排长冲着匹诺曹的屁股高举凿子…… ……总之排长为了孩子的教育也是蛮拼的,后果是匹诺曹离家出走了。那天的夕阳很美,排长左等右等等不到他回来,一边咒骂着又去哪里野了一边开始认真盘算将匹诺曹变性成一个女木偶以示惩罚,结果有人告诉他,匹诺曹登上一条大船出海了,这下排长慌了,连忙划着一艘小船去追,然后就给一条海王类吞下去了 。 置身鲸鱼的肚子里,排长觉得自己变成了不知何时才能被生出去的哪吒,鲸鱼隔三差五还会吞点别的东西进来,排长就在那里面找食物,顿顿三文鱼北极贝简直惨哭了。再然后他开始尝试趁鲸鱼张大嘴时越狱,可惜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麻痹的死木偶啊!”第n次失败的排长悲吼,“害我吃了那么多苦,再看到你绝壁劈了当柴烧!!!” 排长脚边的一大堆鱼里,有什么动了一下,排长忙用蜡烛一照,只见鱼群里好像有人,他惊喜地说:“你是谁?谁都好,陪我说说话,我快憋疯了!” 然而当他将那个人捞出来,双方大眼瞪小眼。 “爸比……?”匹诺曹看着老排,难以置信,然后他被老排闪电一般拉进了怀中,眼眶一下湿了,他大叫着:“爸比,爸比……” “爸你妹啊!”排长一把剥下匹诺曹的裤子,拿起一条鱼玩命抽打起来,”让你野!让你野!害劳资被关在这种鬼地方!害劳资……” 刚刚尝到一些亲情甜头的匹诺曹,满腔的愧疚与激动都化成了呻吟与泪水。 打爽了之后,排长质问匹诺曹最近的遭遇,才知道他离开自己后到了一个堕落岛上吃喝玩乐,慢慢变成了驴子,后来失足落水被鱼啃得恢复原形,又流落到了这里…… “回去再跟你算账!现在我们得先逃出去!”排长说。 “怎么逃……”匹诺曹哭丧着脸,恨不能当这里的钉子户。 “丫下次张嘴,就是决一胜负的时候。听好了,你需要做的是……” 黑暗之中,二人静默地感受着,等待着。 终于,期待已久的那一刻到来了,光线涌入,鲸鱼张开了嘴巴! “就是现在!”排长从后抱住匹诺曹,面朝鲸鱼尾端,“说假话!” “我爸是李刚!”匹诺曹大喊一声,鼻子猛然伸长,犹如孙悟空的金箍棒一般顶着二人朝鱼嘴方向冲去! “快快快多说点!它要闭嘴啦!” “我爸年薪过亿!”“我爸后宫很大!”“我爸让王氏集团破产了!”…… 连环弥天大谎让匹诺曹鼻子疯长,终于,两人来到了鲸鱼的体外!“咔吧!”鱼嘴猛然合下,将过长的鼻子咬断,但已经没意义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因为海上正刮着巨大的风暴,满眼浪头像是女排的手,将两人抛来击去,险象环生! 匹诺曹变成了舢板,排长踩在他背上(左脚干脆踏着脑袋),用他断掉的一部分鼻子划水,匹诺曹自己也四肢猛划,可大海却宛如霸道总裁般持续s着他们,渐渐两人都不行了…… “……爸比,”有气无力的匹诺曹,忽然问趴在他背上的排长,“你看,那是什么……?” 排长的老骨头几乎散架了,他强撑着睁开眼睛,呆了。只见惊涛骇浪中,正有一个人影向他们高速游来,流线型的身姿曼妙轻灵,风吹雨打的容颜湿润圣洁。那是所有人渴望得见的海洋奇迹,是所有海上遇难者最浪漫的救赎。 海的女儿。 【南瓜马车的午夜,换上童话的玻璃鞋】 人鱼公主在水中游泳,就像鸟儿在天上飞,排长父子被她送到了岸边。 “谢……谢谢。”排长看着人鱼公主半身泡在水中的美姿,竟有点害羞。 “别客气,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美德。”人鱼公主微笑,“而且,我可喜欢你们陆上人啦。” “人鱼姐姐,如果你能上岸,我一定带你到出去玩!”匹诺曹说。 “好呀,一定有那个机会的!” 排长猛然警觉:“你是不是打算跟巫婆做交易,换一双腿?” 人鱼公主惊讶:“老爷爷,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千万不能那么做!你会变成一个哑巴!” 人鱼公主的神色变得有些黯淡:“我知道巫婆一定会要我付出代价……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上岸呢?” “当然有!”排长忙说,“比如……比如……” 这个时候,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儿……不对,天空出现了容嬷嬷骑扫帚的倩影,扫帚尾上还坐着靴猫。 “老排!”嬷嬷惊喜,“我听人说你出海被鱼吞了,赶紧来救你,谢天谢地你平安无事!” 而靴猫凝视人鱼公主那硕大的鱼尾,吞了吞口水,人鱼公主赶紧缩得只剩一个脑袋留在水面上。 “你来得正好!”排长指着嬷嬷对人鱼公主说,“你要换腿,就找她好了!她不收钱!” “真的?”人鱼公主惊喜。 “哦哦,人鱼公主吗?交给我了!”嬷嬷掏出魔杖。 “达令!”靴猫拦住嬷嬷,“你又要做白工了?这次不行!” “听我说啊,其实呢我不是真心要帮她……”嬷嬷又要花言巧语。 “不行就是不行。”靴猫坚持,“她是海洋圈的,归另一个巫婆管,你帮了她,不管收不收代价都叫抢生意。” “喔……” “太好了,这次你总算听懂了。”靴猫欣慰。 但嬷嬷出其不意亮出魔杖:“阿布拉卡塔布拉!”一道光束射向人鱼公主,将她提出了水面,与此同时,鱼尾慢慢变成了一双长腿,排长和匹诺曹的眼睛同时直了,但是下一秒,那双腿又覆上了裙子。 “唉。”排长和匹诺曹遗憾地叹气。然后排长敲了匹诺曹一下:“小鬼!你叹个毛!” “我……我有脚了!”人鱼公主落到地上,捏着裙摆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谢谢你!” “达令!”靴猫气急败坏。 “好啦好啦,不要那么死板。”嬷嬷说着伸手过去,挠着靴猫的下巴,靴猫一下子软化了,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说:“你老是酱不行的啦喵……万一被工会知道就完蛋啦喵……” “……已经被驯得服服帖帖了嘛。”排长说。 “好了,你现在可以去找你们家王子殿下了!”嬷嬷笑眯眯地对人鱼公主说。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见王子?”人鱼公主脸一红。 “我还知道你救过他对吧?”嬷嬷说,“勇敢追求真爱的女孩最赞了!我再送你一样礼物吧。” 这一次,嬷嬷变出了一辆南瓜马车,车上还有车夫,他又为人鱼公主变出一套华美的衣裙,脚上更穿着著名的水晶鞋,全身散发出优雅高贵的气质,香水甚至是草莓味儿的呢! “哇——”人鱼公主惊喜得合不拢嘴,“太好了!这下,我就能坐着马车去找王子了!” 在感人肺腑的气氛中,人鱼公主与大家一一握手,然后坐上马车离去,还不顾交通安全地把头手伸出窗外向大家道别。 “这乱的,人鱼公主套上了灰姑娘的设定……”排长嘟哝完突然想起,“等等,《海的女儿》的结局不是被王子甩了,然后变成泡沫吗?!” “放心,原作里王子一直不知道她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才娶了别人。”嬷嬷说,“但现在人鱼公主能说会道,完全可以解除误会!” “哦……” “老排,你难道……”嬷嬷勾住排长的肩膀,表情神秘兮兮,“对她一见钟情了?” “滚,臭三八!” 【看风景的王子在高处看你】 “不对不对!这个时候不需要用到翅膀!气流啊!上升气流你懂不懂?!没念过书啊!看前面啊看我干毛?你脑子是用来装翔的吗?!……” 绿野之上,高空之中,烂操笨拙地飞行着,而丁卡挥舞着一条皮鞭边骂边抽他,手法粗暴,惨不忍睹,但看烂操的样子却显然有些乐在其中,飞得也越来越好了…… “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挺像样了?”烂操兴奋地问丁卡,“不飞不知道,感觉还真好啊!” “哼,还不是我教得好。顺便,彼得比你飞得好一千倍。”丁卡撇撇嘴。 理论上丑小鸭是有变成天鹅的那天的,那时候烂操就可以飞了,但鸭子的成长需要时间,丁卡却不打算奉陪,她赶着去找她家彼得?潘呢,可烂操死缠烂打非要跟,“你这么年轻貌美,一个人上路多危险呀!让我陪你,好歹有个照应嘛!况且保护尤物人人有责,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说得好听!你又不会飞,难道要我带你啊?”丁卡被夸得心花怒放,但还保有最低限度的智商。 “这样,我们去找两只大雁,让它们衔着棍子的两头,我衔着当中……” “麻烦死了啦!算了,我来想办法!” 丁卡是有办法让烂操飞的——她的身上有一种仙尘,当初彼得?潘能够带一群熊孩子去永无乡,也是托了这东西的福,于是,丁卡将仙尘洒在了烂操的身上,烂操立刻发觉地心引力对他失去了作用,二人就此展开一段说打就打的旅行…… 大自然的风光逐渐减弱,烂操和丁卡看到了一座宏伟的都城,他们径直飞入了城内,丁卡指着一座屹立于全城最高处的雕像说:“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烂操点点头,翘首撅腚,自以为优美其实丑若中箭般滑向目的地。 烂操几乎是一头栽进那座雕像的两腿之间,呼哧呼哧喘气不已,丁卡鄙视道:“飞都能这么累,真是废物。” “人家是第一次嘛。”烂操娇羞地说,台词本身已经构成了性骚扰,丁卡飞过来揍他,烂操放声淫笑。 “难巢(烂操)?”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丁卡一愣:“你听到什么没有?” “大概是风声吧,别管它,快继续呀。”烂操沉浸在打情骂俏的错觉中。……体积相差悬殊并且跨种族都还yy得起来,真不愧是天字第一号屌丝啊!!! “难巢,金滴似里(烂操,真的是你)?!”声音变得响亮而激动,烂操反应过来了,大喊一声:“一灿?!” 是的,眼前的这座雕像正是一灿!只见他头戴蓝宝石王冠,衣服上镶满金箔,手中的宝剑上也嵌着红宝石,整个人仿佛一座浓缩的藏宝库。 “噢噢噢一灿!第一次觉得见到你真好啊!”烂操边叫边一把抱上去,“话说你居然变成了雕像,从此再不能风骚走位,也算是苍天饶过谁……” 然后烂操松开手,他惊讶地发现,富丽堂皇的装帧下,一灿的皮肤竟呈现出一种苍白坚硬的质地,很像石头,摸上去却是刺骨的凉,那更像是…… “您是被冻僵了,对吗?王子大人。”丁卡绕着一灿飞了一圈,温柔地问,含情脉脉的语气让烂操大吃其醋,“这不是普通的冷气呢,含有魔法成分,怪不得融化不了。” “里梭滴对(你说得对)。”一灿说,“里有木有棒华救偶(你有没有办法救我)?” “这个……人家只是个法力低微的小冤家,恐怕帮不上王子的忙。”丁卡居然完全能听懂一灿的口音,说这话时,她带上了哭腔,显然是发自内心地感到内疚。 “表兰过,棱抗到里滴内随,偶就涮木有白冻(不要难过,能看到你的泪水,我就算没有白冻)。”少女杀手一灿深情慰问。 “你特么一辈子都给我冻着吧!!!”烂操悲愤怒吼,雕像版的一灿都能秒速泡到妞,这还有王法吗?! “王子殿下,不如您告诉我是谁把您害成这样,也许可以作为解咒的参考。”丁卡真的很努力想要帮助一灿。 “偶八鸡道(我不知道)。”一灿轻叹了一声,“虫偶奶到芥过四姐后就一集似酱,老几里有些您睡的记忆,但八四很亲楚(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直是这样,脑子里有些零碎的记忆,但不是很清楚)。” “王子殿下好了不起,处境艰难,却还是坚持做一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人家好希望给你生猴子。”丁卡深情地说。 “……尼玛他都这样了不安静还能怎么着啊?!生猴子你倒是生啊我看你怎么生你生个花果山出来啊!”烂操发出激烈的吐槽。 “猴鸟难巢,先表缩恁多,般偶捉件四(好了烂操,先别说那么多,帮我做件事)。”一灿风度翩翩地说。 烂操本能地想说帮你妹,见丁卡一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模样,只好道:“说!” “把偶心散急钱滴都溪下奶,昏给群能(把我身上值钱的都撕下来,分给穷人)。”一灿开始执行快乐王子的天职。 “这里不是王都吗?还有穷人?”烂操说。 “借过国家,八像表面散辣末美好,旅完尤其八简当(这个国家,不像表面上那么美好,女王尤其不简单)。”一灿严肃地说。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烂操在一灿的身上啄来啄去,嘈嘈切切错杂弹,金箔宝石落玉盘,然后大街小巷乱飞,看谁比较穷逼就施舍一发,至于丁卡,她被一灿王子的善良感动得死去活来,二话没说加入到快递的行业中来。 一灿在很短的时间内繁华落尽,唯余斑驳,原本烂操想恶作剧地把一灿扒光,后来觉得只会为他惹来更多粉丝,遂放弃。 扶贫期间,烂操问一灿:“对了,你有没有见过其他人啊?” 一灿回答:“油,八达。” 【农夫与猪】 一股香甜的气味随风而来,锅炉工发现,他早就饿了。 锅炉工走在一片森林中,穿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裤,腰间别着一把斧头,完全是童话世界里随处可见的农夫模样,朴实而又平凡。 锅炉工当时是要打柴的,但在深吸两口香气后,醉了,他便拉住气味的手,任由它带着向前而去。渐渐他看到了,在林子深处,坐落着一座糖果屋!没错!童话得不能再童话的糖果屋!华夫饼屋顶上落满糖霜,奥利奥砖墙的缝里溢出了奶油,窗户是颜色各异的薄脆冰糖,门前灯柱是一根根硕大的棒棒糖……总之就是糖尿病患者看一眼就要送去急救的节奏。 锅炉工正入迷地看着,一整扇椰子威化饼门忽然倒下,蒸腾而起的糖粉烟雾中,隐约出现了一个身影,锅炉工条件反射地后退,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吃人的巫婆,而是一头——猪!而门之所以倒下来,是因为那猪把锁给啃了。 猪一边用猪蹄抓起糖果送入嘴,一边看着锅炉工,双方的眼睛都越睁越大。 “金氏!”锅炉工大叫。 “好吃!”金氏也高叫。 “等等,不该是叫好吃吧?” “因为真的很好吃嘛!”金氏抹抹满是奶油的嘴,扑上来,“老锅!!” 这大概是锅炉工人生唯一一次抱猪的经历,猪所特有的臭味跟甜品所特有的香味混为一谈,让他的表情复杂得像这篇故事。 “啊呜啊呜,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金氏边往嘴里塞冰淇淋边问。 “谁知道?你不也变成猪了?”锅炉说。 “啊呜啊呜,我们怎么会有这么悲惨的命运啊?” “……麻烦你不要边大吃边说这种话,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我可不是每天都能吃这么好。”金氏说,“这个糖果屋的主人是个老妖婆,森林里动物都怕她,不敢接近,还好她今天出门了,我乘机来体验一下。不过我们现在该闪了,她要回来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金氏说到做到,真的兜走了不少剩饭剩菜,然后带着锅炉离开了几乎被夷为平地的糖果屋。 “老锅,你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金氏边走边问。 “很无聊,每天就是干活,我现在的角色叫杰克,穷人一个。”锅炉工指指自己,“然后杰克他妈脾气爆烂,我干啥她都看不顺眼。有次我弄到一颗能长到天上的魔豆,她打得我不敢回家。唉,也只有在烧水的时候,我才能感觉自己还活着。……你一直住在这森林里?” “不,我不是野猪,我是家养的,本来住在一个农场里,我在那儿认识了一只蜘蛛……”金氏说。 “诶,夏洛的网!那部童话我看过!” “我家夏洛不可能那么无节操!”金氏大叫。 “怎么啦?” “本来那蜘蛛说好,要在网上给我织出两个字:goodpig。这样人类一看就会觉得我不同凡响,就不想吃我了。” “对啊对啊,这个设定超有名的。没看过的读者务必去补课啊!也有电影版的!” “可是我遇到的那个蜘蛛织出了什么你造吗?——goodmeat!尼玛本来没想吃我的人一看食欲大增了啊!”金氏颤抖着口条咆哮道。 锅炉同情地拍了拍金氏的猪颈肉:“所以你就跑到森林里来啦?” “是的!”金氏继续对社会发出悲愤的控诉,”劳资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是九猪二豚之力。”锅炉忍不住纠正,金氏狠狠一瞪他:“反正劳资很辛苦才逃出来就对了!跑到森林之后遇见了他,同居到现在。” “谁?一头母猪?” “滚!等会儿你就知道了。你可以尽情问他问题,他知道得比谁都多!” 正说着,一只兔子从他们面前跑过,金氏叫道:“喂,看到我哥们儿没?” “在后面!哈,不自量力,居然敢跟我赛跑!”兔子得意地说完,一阵风似地跑远了。童话世界里的动物果然都会讲话呢。 “………龟兔赛跑?难道那个某人是……”锅炉工忽然反应过来。 “嗯啊。”金氏说,“我们这群人里,还有谁比他更像乌龟呢?” 在一棵大树下,锅炉工与金氏见到了老蜗。当时,他正把泥巴搓成一个个弹珠,趴在地上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乐乎。他的脑袋和手伸在壳外,身体的其他部位则缩在壳内,这经典的造型,让人不禁想起他在宿舍里用被子包裹着自己猛打游戏的日日夜夜。只是时过境迁鸟枪换炮,蜗牛变成了乌龟。 “金氏你来得真好,陪我玩两把。”老蜗看到了金氏的猪蹄,懒洋洋地说。虽然是如此简陋的游戏,这家伙显然还是乐此不疲。 “玩个毛,看看谁来了?”金氏踩了一下老蜗硬邦邦的龟壳。 老蜗用慢得让人怀疑时间静止了的速度抬头,跟锅炉工打了个照面,“诶,阿锅!” “老蜗!”虽然槽点无数,但他乡遇故知总是值得兴奋的。 “你来了就好了!三个人打弹子更有趣啊!” “……你不是在跟兔子赛跑吗?” “是啊,但是乌龟不管怎样都会赢的不是吗?”老蜗奇怪地说。 “那前提是兔子半路睡觉,可我看刚才那只兔子干劲十足啊!”生性传统的锅炉工说。 前方隐约传来了喧闹声,过了一会儿,一只夜莺飞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叫着:“新闻快报,新闻快报,某兔子因为跑得太快撞上了树桩,已经被一位农民捡去。本次龟兔赛跑的冠军得主是——乌龟!” 老蜗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尼玛这是什么主角光环啊! “……算了,那不重要。”锅炉工说,“老蜗啊,金氏说你对这个世界懂很多?” “那当然了,别看我这样,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多年了,没办法,乌龟就是长命啊。”老蜗始终维持着趴姿,“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睡着,时间也很快就过去了……” “你只是在这里宅了很久而已吧?振作一点啦!”锅炉工说。 “别小看我,这些年我也积攒了不少经验值。”老蜗自傲地说,“我记得某一年,我在海里打工,内容是招待善良的人去龙宫……” “这些以后慢慢再说吧,有没有对我们的现状有帮助的情报?”锅炉工直奔主题。 老蜗露出扫兴的表情,但还是说:“根据我从各种npc那里搜集来的情报,只有两类人有可能帮到我们,一个是神灯巨人。” “哦,传说中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巨人!”锅炉工点头。 “但那盏神灯在哪里,谁也不知道。所以巨人线暂不考虑。”老蜗说,“另一条线就比较靠谱了,那就是找巫婆帮忙,要知道巨人只有一个,巫婆却多得像米。” “你认识巫婆吗?”锅炉工问。 “这就是这条线难打的地方了。巫婆基本都是坏女人,不可能帮人的。比如我们森林里就住着一个巫婆,整天拿糖果屋来吸引吃货。” “实在看不下去的我,已经出手教训她了。”金氏自傲地说。 “还有,巫婆也分等级的,要回到我们的世界,恐怕得请巫婆老大出手才行。” “哪里找那个老大呢?”锅炉工也觉得困难重重了。 不料老蜗对答如流:“巫婆老大现在在一个叫‘从前有个’的国家里,并且扳倒了那里的国王,已经成为了一国之后,人称白女王。” “这你都知道!” “因为那货当上女王的第一件事,就是迫害国王的女儿,真是最毒后妈心啊。那个可怜的公主逃到我们翡翠森林后,白女王还派了人来追杀她呢。” “等等,该不会是……” “对了。”老蜗说,“那个公主,就是白雪公主。” 【巫婆总动员】 时间是老蜗金氏锅炉喜相逢的半小时前,地点是老巫婆容嬷嬷与靴猫的家。 “阿布拉卡塔……”容嬷嬷对着地图举起魔杖,“布拉!” 光芒闪现,魔杖与地图之间仿佛架起了一条电的桥梁,嬷嬷狰狞的脸庞更显扭曲,终于一松手,跟魔杖一起倒地。 “达令,你还好吧?”靴猫忙来扶他。 “又失败了……”嬷嬷看着什么变化都没有的地图说。 “我就说寻人启事魔法超累的啊!必须把魔力覆盖到全国再进行定位,达令你根本驾驭不了的啦!” “可现在只有我最厉害,我如果不再努力一点……”嬷嬷垂头丧气地说。 “达令,你要找的那些到底是什么人?”靴猫问,“还有那个玩充气娃娃的老头,你们的关系绝不简单……” “匹诺曹如果知道自己被说成充气娃娃一定会很伤心的。”嬷嬷打着哈哈。 “达令,回答我吧,你到底是真的失去记忆,还是……” 嬷嬷没想到被自己敷衍了很久的靴猫竟然认真了起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达令!”靴猫提高声音。 “我……” 不等嬷嬷继续说,只听“轰“的一声,一面墙突然爆裂开了,气浪推得他们摔倒在地,回过头只见两名巫婆站在墙洞后,她们一个头发如海藻、身形似礁石,另一个全身散发出糖果的香味。 “姐,就是这小婊砸跟你抢生意吗?”糖巫婆问。 “没错!人鱼公主那一单老娘已经跟了半年多了,不停给她打电话、磨预算,一有新的腿型就联系她,煞费苦心准备赠品……你倒好,不但抢了这个客户,还走正能量路线!巫婆的脸都给你丢光了!我们今天就要清理门户!” 嬷嬷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一只手悄悄伸去摸魔杖,不等碰到,一道电光射在他手上,疼得大叫。 “达令!”靴猫大叫。 “不要动,小猫。”海巫婆用魔杖对准它,“你的主人已经完蛋了,等我们拿下了她报告女王,她就会被开出巫婆圈,剥夺政治权利终生,你想陪葬?” “它什么都不知道,放了它!”嬷嬷急道。 糖巫婆打量靴猫:“我刚好缺一个搭档,你识相点跟丫划清界限,我可以考虑收留你哦。” 靴猫平静下来了,然后它双臂一振,双爪像金刚狼一样酷炫地变长,朝着嬷嬷走去,忽而闪电一跃—— “啊——“糖巫婆掩面惨叫,靴猫佯攻嬷嬷,其实借助墙壁的反弹一下来到糖巫婆面前,毫不留情地毁了她容。 “混蛋!别小看喵星人的忠诚啊!”靴猫大叫,“达令,走!” “所以说我比较喜欢狗啊!”海巫婆欲攻击靴猫,嬷嬷及时捞起魔杖向她一射,海巫婆避开,嬷嬷趁机骑上扫帚,飞出屋子,经过靴猫身边时,两人的手默契地握在一起,双宿双飞。 “反了反了!”海巫婆掏出水晶球,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各部门注意,捉拿叛徒安娜,这不是演习!重复一次,这不是演习!” 嬷嬷与靴猫上了扫帚后就用最快的速度飞行着,嬷嬷在风中大声说:“我连累你了!” “什么连不连累,我自己选的。”靴猫舔着爪子,满不在乎地说。 “关于你之前问我的问题……” “我不想知道了。”靴猫说,“你刚才对那两个家伙说‘放了它’……我第一次见安娜时,她对那些想淹死我的人说的也是这一句。你们的语气一模一样。不管你是谁,我都相信你。……当然,我认识的安娜会回来吧?” 嬷嬷感到眼眶发热,用力点点头:“会!” “那就好。嘛,达令,放松点,来!” 靴猫把头凑上去,嬷嬷娴熟地摸它脑袋,揉它耳朵,捏它下巴,靴猫发出阵阵享受的叫声…… 身下的扫帚忽然紧急刹车,嬷嬷和靴猫差点儿给甩出去,定神一看,四周的天空竟出现了大量骑扫帚的黑影,形成天罗地网,封锁了他们逃走的所有方向! “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满脸抓痕的糖巫婆洋洋得意地说。 而正下方的森林里,老蜗正在对锅炉工说:“我们换个话题吧?我给你们讲讲海底龙宫的事,话说一个叫浦岛太郎的人……” 然后,他的话又一次被打断了,四脚朝天打着饱嗝的金氏说:“诶,上面飞的什么喔?” 【新神奇四侠】 锅炉工、金氏、老蜗一起仰头,看清了那是一大群巫婆的身影,金氏大叫:“糟!我吃光了那老太婆的房子,她来找我算账了!” “那也太看得起你了。”锅炉工不同意,”她们好像是在包抄谁?” 众巫婆已开始对嬷嬷发起攻击,嬷嬷本来就不是什么上流巫婆,此刻又寡不敌众,她的帽子不知被风吹到了哪里以至披头散发,眼看再多飞几轮就要衣不蔽体、一丝不挂…… “啊啊啊啊——”可惜,在那样的画面无码流出时,嬷嬷中招,身子一歪从高空中掉下来了,惨叫声一直从天上传到地上,锅炉三人都为这个堕落的小妞捏把汗,而当嬷嬷的轮廓来到近前时,他们异口同声:“嬷嬷?!” “嘿!”锅炉工当机立断把金氏一踹,让他摔了个猪吃屎,而嬷嬷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金氏的眼睛和舌头瞬间突了出来,脑袋一歪,昏死过去。而嬷嬷毫发无伤地看着眼前的人。 “锅炉……老蜗……金氏?!”嬷嬷用力地揉着眼睛,简直难以置信,“真的是你们?!” “真的是我们!”锅炉工大叫。 “这骚娘们的造型可真适合你。”老蜗赞美道。 “达令!”那边厢靴猫驾着扫帚俯冲到嬷嬷身边,一把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幸好你没事啊啊啊啊!” “糟糕了。”嬷嬷被提醒,才发现这不是叙旧的好时机,连忙抓牢魔杖,凝视天空。 “嬷嬷你这是惹上什么麻烦了?”锅炉工问。 “一定是五阿哥派来的打手……”肉垫金氏呻吟着说。 “我觉得比较像尔康的人!”老蜗判断。 “滚啦!”嬷嬷说。 尽管是如此危机的时刻,他们还是自然而然地吐起槽来,有效冲淡了紧张的感觉。跟小伙伴一起,总好过独自面对吧。 “没想到你还有同党啊。”一个巫婆居高临下对嬷嬷说,“让我猜猜:那个男孩是你跟那个龟公的私生子,那头猪是你们一家三口养的。” “放屁!!!”一句话骂了四个,简直不能忍! 胜券在握的巫婆们居高临下,放声大笑。 “哎,”老蜗这时低声说,“有一段时间,我的打工内容是诱惑别人来欺负我,好引出路见不平的人,完了招待他们去龙宫……” “故事以后再讲啦。”锅炉工说。 “嘛,总之,我后来之所以被开除了,是因为忘记了把一份伴手礼送给那个浦岛太郎。”老蜗坚持讲完,“那东西呢,现在就在我身上。” 老蜗慢慢从龟壳里摸出了一样东西,众人围观一番,个个露出惊喜的表情。 “你们这群注定孤独终老的臭娘们儿,有种来啊!”金氏大叫。 嬷嬷们也加入叫骂,各种挑衅不绝于耳:“youcanyouup!”“kissmyass!”“青妙一生推!”“神秘的快递家族求支持!”…… 巫婆们被集体触怒,从不同的角度朝我们射出光波,而同一时间,我们一起抬脚,将老蜗的秘密武器踢向天空! 那是一个十分精美的日式锦盒,它旋转飞出,被巫婆们的魔法炸成粉碎,烟雾一瞬间在空中扩散开来! 那烟雾来得快也去得快,顷刻之间消散无踪,再看天上那群老太婆,已经集体变成了海贼王里的布鲁克,她们震惊地打量着对方的骷髅形态,然后争先恐后地风化。 老蜗的秘密武器,名叫“玉手箱”。在日本童话《浦岛太郎》中,男主救了乌龟而被带到龙宫,返回时得到了玉手箱作为礼物,结果一打开就变成了老头。但老蜗说了,丫工作不认真,忘了把箱子交出去而一直留在身边,能将年轻人一秒变老翁的道具作用在一群老巫婆身上,可不就是直接把她们挫骨扬灰? “有一点可怜呢。”善良的嬷嬷看着风中凌乱的晶莹骨灰,叹了口气,然后与锅炉们抱成一团。 “真是太好了,算上老排,415一半的人凑齐了!”嬷嬷说。 “你见过那个糟老头啦?”金氏闻得基友下落,甚是关心。 “嗯!告诉你们,那家伙已经喜当爹了喔!” 这个时候,在距离翡翠森林不知道多远的小镇上,匹诺曹回到了家,立刻被排长劈头盖脸地骂道:“尼玛这么迟才回来!怎么不死在外面啊?!” “我一放学就回来了啊。”匹诺曹委屈。 “闭嘴!你已经让劳资等很久了!”排长将一份报纸拍在桌上,“跟我进城!” 报纸的头条,刊登着人鱼公主的照片,旁边的文字是:邪恶巫婆落网,明日公开处邢。 【进击的老人】 月黑风高杀人夜。两个身影,一个佝偻一个矮小,一前一后地跑到了城墙下方。 “快。”蒙面的排长抱住蒙面的匹诺曹。 “您真年轻,”匹诺曹脸朝下,无精打采地说。 “咻——“鼻子延长撑住地面,将匹诺曹与老排顶向城墙上方,乍看略像撑杆跳。此刻的排长是那么轻灵俊逸,尖嘴猴腮配上伸缩自如的道具,好比孙悟空,虽然他险些没有一脚踩空摔下去。 “我看算了吧,你这体力能活过今晚已经是奇迹了。”匹诺曹嘟哝。 “闭嘴!”排长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每一句都是多余的,你只管配合我就对了!” 他们的声音稍微大了点,有巡逻兵循声走来了,排长赶忙按住匹诺曹的头,两人一起趴下,总算没被瞧出什么端倪。 二人在墙头远眺,面前是辽阔的皇宫,黑夜模糊了视野,反而让人更觉一望无际,现实中连故宫都没去过的排长浏览着这片最炫宫廷风,自言自语:“天牢在哪儿呢?” “谁知道。”匹诺曹说。 “不知道就闭嘴!”排长又敲了匹诺曹一下,然后忽然福至心灵,指着一个方向:“你说,天牢在那里。” “天牢在那里。”匹诺曹说完后,鼻子猛地长了一截。 “啊哈哈,看来不在那里!”排长欣喜若狂,”快,对准不同方位轮流说一遍!” 在排长糊涂一世聪明一时的主意之下,天牢的位置居然很快出来了。接下来,排长和匹诺曹开始靠着鼻子的伸长缩短,在不同的建筑物顶端移动。 “我爸是大美队!” “我爸是丑逼!” “我爸年轻力壮!” “我爸快嗝屁了!” 匹诺曹交错说着真话和假话,其中真话每每换来排长一记重拳。 “我不干了!不干了!”匹诺曹终于崩溃了,”不帮你要挨打,帮了你也要打,你根本是虐待儿童!” “哎呀,你小子敢造反?”排长拧了一下匹诺曹的头,“天牢就在眼前,干就对了,少给我唧唧歪歪!” 可就在这时,忽然有好几盏探照灯一同朝他们射来光线,夜空被照得如同白昼。 众多士兵包围了他们所在的建筑物,弓箭手已经就位,排长与匹诺曹暴露了! “明天就是巫婆领便当的日子,英明的女王早就想到会有人来劫狱了。”一个长着蓝色胡子的长官得意洋洋地出列,“不想死的,就别乱动!” “呸!”排长大怒,将匹诺曹整个抡起,匹诺曹大叫:“我爸萌萌哒!” “呼——”猛然伸长的鼻子打得蓝胡子翻倒在地,排长脚步盘旋,抱着匹诺曹原地转了横扫千军的一圈,包围他的士兵中最靠前的那排全体倒下。 “给我射死他们!”蓝胡子下令。 数名士兵举起弓箭,箭矢如雨而来,匹诺曹的鼻子再度及时伸长,将排长带到空中,但匹诺曹的鼻子瞬间扎满了箭,“咔吧”断了,父子俩摔在地上,再度被包围。 “哎哟……哎哟……”排长现在的身体可是老人家的,这一摔简直要了亲命,他倒在地上呻吟不止,考虑到可能会被他拉住诬陷“就是你撞了我”,一时没人上前。只有匹诺曹在惊慌地问:“你还好吧?” “糟老头和活木偶,好一对怪胎cp。”蓝胡子舔着刀说,“看来明天的火刑得多添几把柴了呢。” “用不着,那木偶不就是天然的燃料吗?”有士兵说,大家笑成一团。 “……”排长勉强爬起来,忽然一脚把匹诺曹踢倒在地。 “废物,什么忙都帮不上!”排长骂道,“枉我大魔法师乌索普赐予你生命!” 匹诺曹目瞪口呆地看着老排,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既然如此,我不需要你了!”排长把手按在匹诺曹脸上,“我要收回加在你身上的魔法,变回那个一动也不能动的废物木偶吧!” 至此,匹诺曹明白排长的用意了,他呆站原地,仿佛真的变回了普通的木偶。 “哎哟!”然后匹诺曹的脚又中了一箭,疼得惨叫。 “不知道你们在演什么,但以为这样一来,我们就会放过这个破木偶吗?”这次射箭的是蓝胡子,他随地吐了一口痰,“少看不起人了,老家伙!” 匹诺曹将脚上的箭拔了出来,痛苦而迷惑地看着排长:“你为什么……” “你真是废物啊,演戏都不会。”出身415演艺学院的排长恨铁不成钢,“你要能忍住刚才那一箭,他们也许真相信你被我变回木偶了,那样你就有机会逃了啊!”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很讨厌我吗?”匹诺曹眼圈红了。 “是啊,所以你离我越远越好!”排长低吼,“到了这个地步,就算缺胳膊断腿也只能逃了!你去找我的巫婆朋友,让他帮你!知道没?!” 士兵们已经围上来了,排长不顾一切地冲向他们,灰指甲麻杆腿假牙一起用上,为匹诺曹争取着时间,他大喊着:“滚啊!还不快滚!” 匹诺曹哭喊着:“我最讨厌你了!我绝不会回来救你的!” 那瞬间,匹诺曹的鼻子伸长到了前所未有的长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岂有此理!”蓝胡子大骂,“追!一定要抓住他!”又举起弯刀瞄准排长,“把这老不死投入天牢!” 【肖申克的救赎】 天牢是皇宫内一处独立的行政机关,两名狱卒从护卫兵手中接过了排长,拖着他前往位于地底深处的牢房。漫长的楼梯下出了十八层地狱的感觉,排长一路遭遇无情的颠簸,龇牙咧嘴地哀嚎:“你们给我记住……总有一天……” “你先努力活到明早吧。”狱卒打开一扇门把排长踢了进去。 空洞的脚步声离去后,排长听见一声怯怯的询问:“老爷爷,是您吗?” 排长忙睁开眼,惊喜地发现此行的目标近在隔壁——那海浪般的长发,不就是人鱼公主吗? “老爷爷,真的是您!”落花时节又逢君的人鱼公主非常高兴,“您怎么也进来了?” “嘛,闲着没事来串个门咯。”排长得知人鱼公主被捕后便匆匆进城,申请探监失败后不得已劫狱,但这些,全被他按下不表。 不过人鱼公主并不傻,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望着排长的目光充满了感动。 “别说我了,你为什么会被抓?啊,手怎么了?”排长注意到人鱼公主柔软的小手上满是伤口,“你们家王子呢?” 人鱼公主悲伤地笑了一下,说:“几个月前,我对白马王子一见钟情,千方百计和他一起,可直到我去找他,才发现他遇到了不测。” “挂了?” “不……您大概也知道,不久前,‘从前有个’王国出了大事:国王裸奔被指出后一病不起,终于驾崩,白女王继位,白雪公主神秘失踪,未婚夫白马王子追随而去……” “未婚夫……”排长别的一概不知,却准确提炼了重点。 “我也是上了岸才知道他已名草有主。也是啊,他是那么出色的男子,无论走到哪里,都好像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鲜明、出众……但我还是想,即使不能跟他一起,留在他身边当个女仆也是好的。”人鱼公主的话充分体现了她那俯首甘为大备胎的圣母精神。 “你真是个傻孩子。”而排长的话则充分体现出了一个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一辈子总操心就盼个平平安安的老父亲的精神。 “可是,我连那样的机会也没有。”人鱼公主难过地说,“王子大人一去不回,出去找他的士兵们带回了一尊雕像,他变成了一尊雕像!为了表彰他的英勇无畏,白女王命人为他镶上许多金银珠宝,竖立在王国的最高处作为英勇与正义的化身,民间更称呼他为‘快乐王子’……从此,站在雕像前仰望他,成了我最经常干的一件事。时间久了,我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什么?” “我觉得,王子大人还活着!我能在与他的目光交流中感受到他的内心。”人鱼公主斩钉截铁,“我把这事告诉别人,但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我想找仙女大人帮忙,却不知道去哪里找。最后我只能靠自己,我曾听过一种解除诅咒的方法……” 排长看着她的手指:“难道你的手指就是因为……” “对,那个方法是:用蓖麻织成衣服,给中诅咒的人穿上。”人鱼公主说,“皇宫附近的一片墓地有长着蓖麻,我就常常去那里采摘。谁知道这件事被那个蓝胡子的家伙发现了,以私下进行禁忌仪式的罪名报告给了白女王。” “你可以向他们解释啊!”排长说。 “但是织蓖麻毛衣的过程是规定不能说任何话的,否则就不会见效。” “……想出这种设定的人一定是抖s吧?!不过,你现在说话了……” 人鱼公主沮丧地说:“我被押到白女王面前时,我尝试用写字等方式来为自己辩护,你知道白女王说什么吗?……‘我知道你不是巫婆,但我是。’白女王冷笑着说,‘你的情报出错了,蓖麻毛衣只能用来解除‘野天鹅大法’。不过,既然你有意要帮那个王子,就是我的敌人,我不会留你在世界上。’” “哈?!”排长大叫。 这时,一堵墙后面传来瓮声瓮气的一声:“吵死了,觉都不让人好好睡。” “你居然睡得着?”排长没看清谁在说话,但还是不爽地反驳。 “在这里除了睡觉还有什么事可以干?”那人说。 “聊八卦啊!我刚就听了一个关于白女王的惊天八卦!”排长说。 “白女王!”那人的声音激动起来,”她很危险!非常危险!还没有人发现她的秘密吗?” 排长和人鱼公主对望一眼,排长问:“你谁啊?你认识白女王?” “我?”那声音凄凉地啜泣一声,“以前看月亮时,大家都叫我皇阿玛,现在新人换旧人了,竟然问我是谁……算了,有过那种裸奔的黑历史,的确不值得被记住。但那不关我的事啊!我从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的确有穿衣服啊!虽然我是很喜欢裸睡,但我不会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世界裸奔啊!” 排长跳了起来,趴在墙上冲另一头大叫:“大卫?!” 【卖火柴的大穷逼】 “听好了,十分钟内你必须把东西送到斯巴拉西老爷手上,不许偷吃。” “知道了。”八达从一个长胡子的肥婆手中接过篮子。 “把这个穿上。”肥婆递上一件红色的女式斗篷,“别忘了你的艺名是小红帽。” “小红帽是女的吧!怎么看我都是男的啊!” “我们不是人妖面包屋吗?!”肥婆喉结翻滚,给了八达一巴掌,“而且斯巴拉西老爷就好这一口,你照做就对了!” “……真的只是送外卖过去而已吗!你确定不会发生什么毁三观的事吗!” “啰嗦个毛,当初是谁说什么工作都愿意做啊?!不想干就滚!” 八达穿起红色斗篷,拉好帽子,忍气吞声离开了这家店,刚拐了个弯,他就迅速打开篮子,里面是一整条新鲜出炉的面包和一瓶红酒,八达迫不及待地掏出小刀,像削苹果一样巧夺天工地将整条面包焦香的外壳给削了下来,三口两口吃完,然后再把那去了皮的面包切成一片片吐司,又从中吃掉了两片。然后他打开那瓶葡萄酒痛饮数口,将剩下的部分倒入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小一号的瓶子里。 八达的脸上很快浮现了红晕,他其实不胜酒力,但是有便宜可占却不占会让他痛不欲生。这么说吧,如果送的东西是一瓶农药,他都会试着喝两口。 接着八达飞快跑到了一座房子前,敲门,一个老头满脸堆笑地开了门:“哎呀,亲爱的小红帽。” “盛惠五十八块。”八达低着头伸手。 谁知老头竟牵住八达的手亲了一下,亲得他鸡皮疙瘩一直长到脚后跟,然后八达的肩也被搂住了,他吓得大叫:“斯巴达西先生请你自重!我们并不是那种上门服务!” “哟,你不是为了钱啥都肯干吗?至少你们老板是这么说的。进来吧,我请你吃东西哦……” “不要啊啊啊啊我是卖艺不卖身的!!!”八达挣扎着,红酒和面包都掉在了地上,斯巴拉西先生不小心踩上面包,整个人向后一倒,后脑勺将红酒瓶压碎昏了过去。 八达呆呆地看着这超展开的一幕,突然听见一阵被啪啪声,只见有一只鸭子在不停地拍着窗户。八达飞快地过去开窗。 “八……”烂操刚要开口,八达拿个平底锅把他敲晕了。 当烂操醒来的时候,发现他躺在热水中,而八达正在给他褪毛,烂操大叫着蹬翻了水盆跳出来,八达连连跺脚:“天哪,这得多少水费啊!” “八达,看清楚,是我!”烂操拿翅膀给了他一耳光。 脸红红晕乎乎的八达瞪大眼睛跟鸭子对视,突然清醒了:“烂……操?” “对啦!” “这么说你不能吃了!”八达沮丧如世界末日,“我还高兴了半天!我很久没吃肉了啊!” 烂操回忆了一下昏迷前瞥见的情景,昏倒在红酒中的斯巴拉西怎么看都是被谋杀了,烂操心痛地说:“八达,我知道你很爱钱,但没想到你竟会为此走上犯罪的道路……” “我没有!那货自己不小心!而且丫还活着呢!” “我是指那个。”烂操指指八达身边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那是八达从斯巴拉西家打包出来的,一把破伞露在外面,如此廉价的顺手牵羊非常像是八达会做的事。 “你们做鸭的不会理解我们人类。”八达吐苦水,“我怀疑我是这个世界的头号穷逼,取暖基本靠抖那种。我如果不做点昧着良心的事,怎么活下去,怎么撑到遇见你们?” “你丫遇见我们后不照样在做昧着良心的事吗?!”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怎么找到我的?” “一灿告诉我的!同在一个城市,亏你没发现他。” “哪里有空啊,我们穷人光是活下去都已经竭尽全力了。” 十分钟后,烂操带着八达来到了一灿面前。经过烂操与丁卡一天的努力,如今的一灿已是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若不是夜幕低垂,早已掀起轩然大波。一灿笑着对八达说:“吼久八见啊(好久不见啊)。” “我居然今天才注意到这尊雕像就是你……”八达痛心疾首。 “木撒,偶民现债八四见到鸟吗(没啥,我们现在不是见到了吗)?” “如果早点注意到,我就不必挨那么久的穷了啊!” ……嗯,完全可以想象早点注意到的八达将一灿扒光成裸雕的情景。一灿不禁流下冷汗。 “你现在是冰雕?”八达摸着一灿的脚,只觉得寒冷彻骨,“怎么会这样啊?” “据说是被魔法弄的。”烂操说。 “为什么不用火融掉呢?”八达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柴,划亮后凑上去。 “魔法冰块哪里是普通的火能融化的?休得冒犯我家王子大人!”忠臣丁卡立刻阻止,然后她呆住了。 烂操和一灿也都看呆了,只见八达手中的火柴焰苗袅袅,火光之中赫然浮现出一碗鸭汤来。 “……你是卖火柴的小萝莉?!”烂操一下子明白了这个设定“也是,只有你才有资格扮演童话世界的头号穷光蛋!” 八达如同受到了侮辱,奋起道:“我才不是!……只是我打工的那家店的老板认为女孩子比较好做生意,逼我男扮女装……” “别废话了!”丁卡盯着那火柴,语气兴奋起来,“这个火柴能把人心里的欲望表现出来,显然不是普通的火焰!也许这种火焰可以……” 烂操推了一下八达,八达连忙掏出一整盒火柴,想了想,又收回去两根。 “……这都要省吗?!”烂操和丁卡齐声大叫,八达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那两根也拿了出来,整把划亮。 火光熊熊燃烧,火光中,出现了八达亲爱的奶奶……不对,出现了一灿人类的样子,八达将那把火焰挨上去…… 一灿的身体开始冒烟,他没有烧起来,但是有一股黑色的寒气被从体内逼了出来……寒气散尽,一灿不再是那副呆若冻鸡的模样,他动了! “咿呀呀呀呀呀呀!”一灿不动时已是红颜祸水,这一动简直是倾国倾城!丁卡激动得恨不能晕死过去,已经完全变成别的角色了! “那么王子殿下,我们接着是不是摆驾回宫?”八达搓着手问,迫不及待想过几天好日子。 一灿缓缓摇着僵硬的脖子,浮现在眼前的,是有一次女王陛下全城巡游时经过他面前,当时她看他的目光,轻蔑而又阴毒。一灿说:“偶民先早过地荒躲起奶先,进光其变(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先,静观其变)。” 同一时间,嬷嬷骑着扫帚,载着锅炉和靴猫,在空中飞行,而地上是驮着老蜗的金氏,一行人走在通往排长家的路上,金氏抱怨:“干嘛这么晚赶路啊?” “不在犯罪现场久待是常识吧?”老蜗懒洋洋地说。 “是那群巫婆先动手的,我们是正当防卫!”锅炉工说。 “而且早点跟排长汇合比较好。金氏也想死他了吧?”嬷嬷温柔地说。 金氏刚想唾骂,暗处传来颤抖的一声:“是仙女阿姨吗?” “这声音……匹诺曹?”会管嬷嬷叫仙女的人一根手指就能数清。 “仙女阿姨!”匹诺曹头顶盖子从路边一个垃圾桶里跳出来,“你救救我爸比和人鱼姐姐……” 【魔镜魔镜告诉我】 “女王陛下开门呀,我知道你在家!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寝室的门一下打开了,白女王对着蓝胡子破口大骂:”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叫门方式!太放肆了!” “嘿嘿,你就不要太计较了,我毕竟以前是个粗俗的杀手。”蓝胡子笑着说。 “有什么事?”白女王不耐烦。 “你想不想堆个雪人?” “……”白女王满脸青筋地开始捋袖子,蓝胡子忙说:“好好,不开玩笑了。是这样的,就在刚才,有人企图进监狱营救人鱼,已经被我们拿下了。” 女王脸色一沉:“什么人?” “一个糟老头和一个木偶。木偶跑了,老头还在,已经打入重牢,跟那个昏君还有人鱼关在一起。”蓝胡子狞笑着说,“看起来明天的行刑不会那么顺利呢——但陛下请放心,我一定会将所有反贼一网成擒。” 蓝胡子说完,装模作样地单膝跪地,亲了一下白女王的手背,然后关门离去。 “又有麻烦了。”白女王说。 “麻烦还不止那一点呢。”位于角落的那面全身镜毫无征兆地开了口,“天亮后你们就会发现,白马王子不见了。” 白女王一惊:“他恢复了?怎么会……他现在在哪里?” “我搜索不到,推测应该是精灵或者巫婆救了他吧,是她们对我的魔力进行了干扰。”镜子说。 “几个小时前我曾接到消息,一批精锐出动抓捕叛徒安娜……但现在我联络不上她们,什么人有能力一口气消灭那么多巫婆?!”女王凝视一颗满是雪花的水晶球,忧心忡忡,“还有,白雪公主那小婊砸,至今下落不明!” “灾星降临了呢……不是一个两个,可能有十个之多。它们会令这片天空重归光明……” 女王走到镜子前,瞪视着里面自说自话的倒影,只见倒影伸手向前,二人以镜面为隔掌心相触,倒影说:“别怕,亲爱的,胜利终将是我们的……” 【我从远方赶来,赴你一面之约】 从前有个王国,很久没像今天这样热闹了。 大街小巷人头攒动,人声鼎沸,都在议论着今天的重头戏。这个国家的人,生活比想象的还贫瘠,所以公开处刑这种事对他们来说,有一种看live版恐怖片的意义。况且来自皇家事务所的演员阵容是那么强大,看啊,大将军那一把引以为傲的胡子今天特别的蓝,比蓝孩纸都蓝,其他士兵也是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将那被锁在囚车内、只能露出一个脑袋的巫婆守得水泄不通。 押送部队浩浩荡荡地向着中央广场而去。今天,广场是刑场。大把大把的干柴已经堆好,只等一声令下,就要上演干柴烈火露天play。 丁卡问:“王子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王都最高的钟楼之上,一灿、丁卡、烂操和八达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一切。街上人潮熙攘,简直像是黄金周出门的作死大队。一灿说:“银太多鸟,恐怕又顶到他萌静鸟心惨(人太多了,恐怕要等到他们进了刑场)。” “好的,王子大人,您真英俊。”丁卡已经病入膏肓。 “我有个问题:这有我什么事?”八达举手。 “呔!王子大人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吗?”丁卡秘书不爽地抢答,“王子说过,当他还是冰雕的时候,那个女孩曾多次去看他,还说过诸如‘王子殿下我一定会救您’的名台词,有情有义有品位,绝不可能是巫婆。倒是那个白女王看着像绿茶,所以我们要劫法场。”顿了顿补充,“王子真英俊。” “……谁问你这个?我是说我现在就是个为生活男扮女装的穷逼,为什么非要参与这么凶残的行动?”八达大叫,“如果能飞倒还罢了,但你又说什么离开永无乡太久无法制造仙尘了,分给我们的话自己都要没法飞……” “呔!前生的五百次回眸才换到你今生为王子大人卖命的机会,得了便宜还卖乖?!没有战斗力又如何,你不还有贱命一条吗?” “……一灿,我可以扁她吧?!”八达颤抖着请示。 “表万记灰宝,里滴佛才恒咬运滴(别妄自菲薄,你的火柴很有用的)。”一灿拍拍八达。 “倒是鸭子实在想不出来能做什么。”丁卡轻蔑地一瞥烂操,“煮了让大家饱餐一顿吧,这么丑又让人没啥胃口。” 此刻烂操最后悔的是没趁一灿动弹不得将他毁容。 “表嗦会话鸟(别说废话了)。”一灿眺望刑场,“尊备心动吧(准备行动吧)。” 一条小巷内。 容嬷嬷的目光越过人潮,看着囚车上痛苦的人鱼公主,心疼地叹了口气。 “别在这里假仁假义了!”金氏激动地掐住嬷嬷的脖子,“如果不是你,皇阿玛也不会要将小燕子斩首,是你,是你害了她们!” “……擦,还有心思玩这个?快想想怎么救她啦!”容嬷嬷大叫。 “还有我爸比。”匹诺曹泪汪汪道,从称呼就能看出他已经变成了父控。 “老排命挺好的,还能在这里收到个干儿子。”老蜗笑着,“小鬼,不要叫爸比,老排不喜欢的,要叫干爹!” “说是木偶,其实用途应该跟充气娃娃差不多吧?嘻嘻……”金氏淫笑。 “……你们俩烂操附体了是吧?”锅炉工说。 “大哥哥,你不要怪他们。”匹诺曹阻止锅炉工,“我知道,猪先生和龟先生一定会帮我救出爸比的,因为他们都是好人!” 老蜗和金氏闻言无地自容,还好匹诺曹的鼻子瞬间伸长,打消了他们的愧疚。 “达令,你确定要跟这群变态合作?”靴猫靠在墙上酷酷地问嬷嬷。 “别看他们这样,认真起来是非常可靠的。”嬷嬷捍卫室友的名誉。 “嬷嬷,好无聊喔,跳个脱衣舞来看啦!”老蜗叫道。 “嬷嬷你用什么牌子的护翼?”金氏问。 嬷嬷掏出魔杖把他们俩电晕过去后问锅炉:“老锅你聪明,你说这场怎么打?” “我们这里面战斗力最强的就是你了。”虽然没戴眼镜,但锅炉工还是习惯性地做了个推扶动作,“营救小燕子啊不对,营救人鱼公主的任务就交给你。” “我虽然会魔法,但不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嬷嬷大惊。 “你争取时间就好,比如把火堆弄熄。”锅炉工说,“至于老排那边,想来今天皇宫防守会比较薄弱,就由我们几个去救。猫同学给我们当保镖吧。” “愚蠢的人类,想得美!”靴猫抱住嬷嬷大腿,“我要跟达令生死与共。” “不,阿靴你跟他们去,有个万一,只能靠你保护他们。”嬷嬷说。 靴猫本想抗议,嬷嬷伸手过来,堪比加藤鹰的神技立刻令它酥软升天,有求必应。 “我也一起去。”匹诺曹说,“我一定要亲手救出爸比。” 他坚定的话语震撼了在场的人,金氏和老蜗立刻凑在一起继续议论“果然是当惯了充气娃娃呢”…… “那么,”嬷嬷深吸一口气,遥望刑场方向,“准备行动吧。” “哎哎,你看你看!” 随着我的指示,春菜抬起头来,恰好看到一只全身泛青的鸟儿飞过。“那是鹦鹉吗?” “不是,是青鸟。”我说,“莫里斯梅特林克的作品,一对兄妹各种漫游仙境就是为了找到它,因为它代表幸福。” “那你去抓它呀!你会飞,肯定能抓住的。”春菜忙说。 “不不,青鸟是抓不住的,那个故事其实是想说幸福就在身边。” 这时我们经过一条河,我福至心灵,把匕首丢了进去,不一会儿有个满头是血的老人拿着把长剑浮出水面问:“这把亚瑟王之剑是你的吗?” “不是,我掉的是个小刀。”我补充,“就在你脑门插着。” “你很诚实,这把剑送给你吧。” 我拿着宝剑回来,春菜看着泛红的河水,笑得前仰后合。 “剑没什么用,不如来点吃的。”我说,“一直很想试试石头汤或者头上长樱桃的鹿啊。” “阿福,”春菜看着我微笑,“你真的很喜欢童话呢。” “你终于发现了我最大的魅力,来吧,现在投入我怀抱还不晚。” “去——”春菜推了我一把,“总是没个正经。我是想说,那些觉得你幼稚的人,肯定是不了解你。” “那必须的。一旦了解了,就必然想投入我的怀抱。” 春菜又笑了:“所以你就这么想:小猫只是不想投入你的怀抱,所以故意说错话。” 我干笑了两声,兴致又低下去了。这是她第二次代小猫道歉了。看来真是很怕我跟他伤了和气。但她怎么就不明白,我本就没打算跟小猫变成敌人,却更没有变成朋友的必要。 她这种婉转的暗示显得多么小心和客气。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微妙的距离? “这么说来,不知道小猫现在怎样了。”春菜的脸上划过深深的担忧。 “等到了前面那个国家就能求助了。他一定没事的。”我说。 说来惭愧,我确实不止一次地期待过春菜与小猫分手的。他们每次吵架,我都暗暗祈祷。我甚至悄悄想过自己成为他们的导火索,春菜为了维护我而跟小猫翻脸……这些想法都太卑鄙了。而事实证明,他们的关系也没我想象的那么脆弱。 不想长大的彼得?潘,满脑子幼稚想法,终是无法匹配白雪公主。 风吹过,不远处的花田一片飞花,似乎是苏联童话里的七色花?它们循着透明的路轨种满天空,如一道芬芳的彩虹,我们一同仰望,也成了风景的一部分。 但我知道她牵挂的是现实。 【在千山万水人海相遇,原来你也在这里】 某个时候。 之所以不说具体几点而是某个时候,因为我们没有显示时间的东西。当然有经验的人可以靠太阳来大致判断,可惜童话里的太阳很忙,这会儿好像正跟北风比赛怎么扒光一个身材窈窕的旅人,无暇当钟。 即便如此,人鱼公主的死期仍是迈着坚定不移的脚步走近了。 刑场之外已是人山人海,闲得蛋疼的民众在士兵组成的人墙外驻足围观,激烈探讨。而刑场内,同样有一圈士兵围绕着柴堆里的人鱼公主。不远处的审判台上,有人大声宣读着烧死异性恋……不对,烧死人鱼公主的理由,冠冕堂皇,例行公事。作为核心人物出席的白女王与蓝胡子将军亦在台上冷眼旁观。 “还不出手,真沉得住气。”蓝胡子俯身对白女王耳语,“也许我们防守得太死了,要不要放点水引丫们出来?” “不用多此一举了,直接行刑吧,看他们躲到什么时候。”白女王冷冷地说。 “ok!”蓝胡子高举起一只手,“各单位注意啦,1、2、3,action!” “我不是巫婆,我是无辜的!!”人鱼公主绝望地高喊,但,一名士兵立刻点燃了火把,朝着淋满汽油的柴堆掷出! “哇——”人群中响起一阵激动的叫喊,但变故立刻发生:那火把眼看要落到柴堆里,却又神秘地飘浮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柴堆外飞去。 “好好好好重……”丁卡使出吃奶的力抱着火把飞行,“王、王子大人您放心!丁卡拼着欲火焚身也会完成任务……妈呀!” 眼看就要成功的丁卡,不慎被火星溅到了后背,手一抖火把掉了,可她还没飞出柴堆的范畴!丁卡不顾一切地冲向火把,双手甚至义无反顾地伸向着火的部分…… “呼!”一阵劲风吹至,像吹蜡烛一样吹灭了火把,并将丁卡一把推开,丁卡在空中翻滚数圈总算稳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呃!”有士兵发出惨叫,只见两个人影穿越人墙冲进了刑场之中,四面八方的士兵立刻一拥而上。 “八达!”一灿嘴里吼着,整个人却心无旁骛地直冲向人鱼公主。 “来了!”八达举起一个酒瓶豪饮一大口,然后划亮一根火柴,冲着火光将酒喷出—— “啊——”烈酒加火,令八达宛如有了喷火的功能,但这并不是吓退一片追兵的原因,是因为火中赫然竟有些张牙舞爪的丧尸!八达将妄想借火投射的能力再创新高! 再说一灿,他则完全发挥出了白马王子出色的剑技,一路过关斩将大杀四方,寻常人等轻易无法靠近,人鱼公主看着他披荆斩棘来到跟前,眼泪夺眶而出。 “当啷!”一灿一剑斩断了铁链,自由了的人鱼公主不把抱住了他,哭着大叫:“王子殿下!”而一灿单手揽住她,向外奔去。 蓝影飘动,杀气扑面,蓝胡子宛如从天而降般跃到一灿面前,狂魅一笑间大刀挥出,一灿迅速迎击,一卷一格化尽危机。但蓝胡子与其他对手都不一样,一灿又要保护人鱼公主又要迎战,略显吃力。 同一时间,另一批身材魁梧、头戴钢盔的士兵进入了刑场,他们粗鲁地推开被八达的喷火弄得军心大乱的原班人马,大步逼向八达。 “啊啊啊!”满脸通红的八达忙用更快的速度含酒吐酒,但新兵视若无睹,转眼已将八达重重包围。它们整齐地摘下头盔,轻松捏瘪,八达吓瘫了:这些家伙不是人啊!它们个个青面獠牙,额头长角,这是《一寸法师》《桃太郎》等日式童话中特有的鬼怪啊! “雅蠛蝶!!!”八达企图用日语唤起它们的良知,但群鬼六亲不认,重拳齐下! “阿布拉卡塔布拉!” 旱雷道道落下,不偏不倚劈中了每个鬼怪的天灵盖,八达看着他们五官喷烟地朝后倒去,扭头望向咒语传来的方向,那个刚才救了丁卡、现在救了他的人—— “嬷嬷!” 正与蓝胡子缠斗的一声转头,看到那个穿黑袍举魔杖的女生时,嘴角露出欣慰的笑。 【猫和老鼠】 “向左向左向左啊!我要掉下去了!” “不对!快点往右啊啊啊!你会不会开车啊!”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啦!怕别人发现不了是吧!” 皇宫上空,锅炉工骑着扫帚,身后是金氏与老蜗,猪的重量与乌龟的构造都不太适合骑扫帚这种会对臀部造成负担的交通工具,分分钟飞出了坠机的节奏。 “……达令怎会认识这群白痴?”从另一路线往天牢的靴猫远远看着三人摇头,“待会儿救不出人,没准还要搭进去三个……” “希、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的……”匹诺曹说。 靴猫看着匹诺曹:“小鬼,你很怕啊?” “啊?我、我不怕啊,不怕!”匹诺曹刚说完,鼻子立刻伸长了,他捂住鼻子苦笑:“我是第二次来了……上次把爸比弄丢了,这次如果再失败……” “混蛋!还没打你说个毛的丧气话!真正的勇气不是不怕,是怕也得硬着头皮上!你敢来就已经很有种了吧!” “可我不像猫先生那么厉害……” “那是你不了解自己!”靴猫一挥手,“这样吧,我来帮你脱胎换骨,你先告诉我有多少觉悟?” “很多很多!”匹诺曹坚定地说。 “好答案,忍着点疼哈!”靴猫说着,闪电般亮出双爪,挠向匹诺曹! “呜……”匹诺曹惨叫,捂着脸蹲了下来。 “呵呵,都还没正式开战呢,就已经在内讧了啊?” 细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包围了二人。靴猫笑道:“小鬼,我们的对手来了。” 捂着脸的匹诺曹睁开眼睛,只见无数老鼠从墙角、地洞、树洞里钻了出来,个个全副武装,形成一支不容小觑的军队。为首的鼠王举剑瞄准二人:“承蒙白女王陛下看得起,派我等驻守在此,你们不要妄想活着出去了!” “小鬼,做好准备,我可没有余力去救你!” 匹诺曹听靴猫这么说,忍不住偷眼看它,只见它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机灵,耳朵竖得像天线,听着一切可疑的声音……反正就是特在状态啦!靴猫狞笑着:“嘻嘻,那个女王在想什么,让老鼠来对付猫!?她难道不知道劳资有个外号叫‘胡桃夹子’?” “猫先生……”匹诺曹迟疑地松开手,随即发现,他的长鼻子被靴猫妙手削尖了,宛如一支铅笔!靴猫一把将他扛在肩上。 “干掉他们!”鼠王怒喝道。 “喵!!!”靴猫宛如猛兽一般四爪着地冲出,同时质问匹诺曹:“小鬼!你觉得我们会赢吗?!” “不会!会!不会!会!不会!……” 伴随着匹诺曹密集如机关枪的呐喊,他的长鼻子闪电伸缩犹如万千箭雨,横扫千军! 【监狱风云】 锅炉工、老蜗与金氏终于坠机在了天牢前。几乎被他们压断的魔法扫帚趴在地上呻吟不已。锅炉工挣扎着爬起来:“我会答应跟两只动物一起行动真是太蠢了……” “我说过要来吗?我说过吗?!”金氏哀嚎。 “你们聊,我睡会儿……”老蜗缓缓缩入龟壳。 然后三人面前出现了许多长枪,是埋伏在监狱附近的士兵!三人慌忙举手。 “会动的扫帚、会说话的猪和乌龟……?”一名士兵流着汗说,“女王陛下说得没错,我们的国家的确正受到黑魔法的威胁!” “什么黑魔法?我们是一等良民。”锅炉工忙说。 “女王陛下吩咐过:一见乱党,格杀勿论!”士兵们齐吼。 锅炉、金氏与老蜗差点儿吓出三泡尿,他们紧靠在一起,包围圈逐渐缩小。 “老老老锅!你聪明,快想办法啊!”金氏魂飞魄散。 “能……能想什么办法?!”锅炉工全身在发抖。 “我真得睡了,明天还要上早班……”老蜗完全缩进了壳里。 “喂!”锅炉和金氏用力敲打龟壳,但老蜗死都不肯出来。 “对了!”锅炉工灵机一动,抓着扫帚站了起来。 “要反抗吗?!”靠近的士兵们纷纷如临大敌。 锅炉工二话没说,将扫帚的棍子部分用力捅进老蜗的龟壳,里面发出一声闻者伤心的哀鸣,锅炉命令:“金氏!把它抡起来!” 死到临头,二师兄再也不敢怠慢,猛一发力将扫帚连老蜗一同举高,锅炉又下令:“转!”金氏便原地旋转了起来,越转越快,”乒乒乓乓乒乒乓乓!”周围士兵的武器全数断折,部分靠太近的更直接被拍飞了! “哈哈哈!”金氏没想到自己竟然立下奇功,心头大喜。可随后又有士兵杀到,隔着一段距离举起了弓箭,眼看就要万箭齐发! “丢出去!”锅炉工大叫。 “你确定?!”金氏嘴上这么叫,身体已经很诚实地松开了手。 那一刻的老蜗不是老蜗,而是美国队长的盾牌,他呼啸旋转着飞出,以巧夺天工的漂移弧度放倒一大票弓箭手,偶尔有人成功发箭,也被这样的来势弄折弄断,锅炉工又大叫一声:“回来!”老蜗便又打着转儿飞了回来,金氏的笨脑袋终于反应了过来:是与老蜗合为一体的那根魔法扫帚在起作用!它的加持,让老蜗真正成为了一样进可攻退可守的绝世兵器! “老锅!”金氏激动地大叫,“我他妈好佩服你啊啊啊啊!” “……我有话要跟你们两个说……”龟壳里传来老蜗气若游丝的声音。 “不要大意!又有敌人来啦!”锅炉工叫。 “来多少都不怕,交给老猪吧!”金氏已是一猪当关,万猪莫开。 “你们俩给我等一下啊啊啊!”老蜗涕泪横飞。 就这样,三人且战且退,有惊无险地下了天牢。不断有狱卒前来阻挡,又被不断打倒。 地牢深处,大卫与排长分别抓着他们所在牢房的栏杆,眼巴巴地盯着上面。 “我听到了老蜗的声音!”大卫说。 “我听到了老猪的声音!”排长说。 紧接着是一串七荤八素的摔跤声,数名狱卒鼻青脸肿地从楼梯上滚了下来,一个人影和一头扛着圆形钉耙的猪影堂堂亮相。 415的半数人口,终于隔着狱门相见了。 “锅炉,金氏,老蜗……”不见天日了太久的大卫老激动了,“终于又见到你们了!” “金氏,士别三日,你竟俊美如斯。”排长对着肥头大耳的金氏赞叹。 “过奖了,你的老年斑又何尝不让我惊艳呢?”金氏立刻投桃报李。 “先把他们救出来再吐槽吧。”锅炉工提醒。 “好,你们让开!”金氏霸气地举起无坚不摧的老蜗。 “等会儿。”排长说着,从笼子的空隙中跳了出去,“好了,你砸吧。” 所有人沉默地看着他,大卫:“你……这就……出去了……?” “啊,对厚!”排长这才发现他纤细到了什么地步。 “尼玛那我们为毛还要关这么久啊啊啊啊!”大卫抓狂。 “……先砸笼子,再砸这老头。”锅炉工指示。 “咣咚!!!”巨响之后是连绵不绝的嗡嗡声,只穿一条裤衩的、宛如蜥蜴一般的老蜗昏死在地上,穿着的龟壳已经完全碎裂,魔法扫帚也断成了两截,但牢笼只是稍微凹陷了一点而已。 这笼子竟比想象的更结实!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时传来了纷纷扰扰的脚步声,一大群士兵正向天牢的深处进发而来,有狱卒在慌张地叫着:“天牢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领头的将士立刻骂道:“要不是为了抓乱党,请我我都不来!” 转眼金氏们又被大部队包围了,刚才那位将士上前一步,正要说什么,忽然一愣,边搓眼睛边盯着笼子里的人看,嘴里喃喃着:“天……我没看错吧?您……您是……” 大卫用尽全身力气高喊:“你没看错,我是你们的国王!!!” 镜头一转,照见靴猫与匹诺曹背靠背坐在老鼠堆成的小山上。靴猫一边舔伤一边说:“小鬼,没想到你很不错嘛。” “都是猫先生的功劳!”匹诺曹擦着鼻子上的污迹说。 “哼,猫如果打不过老鼠,这世界就乱套了。”靴猫得意地吐出一颗碎牙,然后朝着监狱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那群劫狱的家伙顺不顺利,达令她们又怎样了呢?” 【狼来了】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 一灿快剑连击,攻势凌厉且招式分明,纯粹耍狠使劲的蓝胡子渐渐不支,招架得手忙脚乱,”嘿!”一灿大喝一声,剑尖上挑,蓝胡子的刀飞了,一灿趁胜追击…… “咚!”一柄狼牙棒射来,将一灿的剑猛然击飞,一灿一惊,蓝胡子飞起一脚蹬在他的胸口,一灿踉跄后退,只见蓝胡子的身后是魁梧的鬼怪军团。 嬷嬷八达丁卡人鱼公主迅速赶到一灿身边,他们个个身上有伤,一灿问:“迷四吧(没事吧)?” “这些鬼怪比想象的还要耐打,我的魔法作用不大。”嬷嬷不甘心地说。 “我……再也……喝不下去了……”八达在吐火的过程中死性不改地偷喝了几口烈酒,已是酩酊大醉。 “振作点!他们的大boss还没出手呢,要为王子大人奋战到最后一刻啊!”丁卡边叫,边望向某处。 观刑台上,白女王气定神闲地坐着,不躲避也不参战,一派看戏的姿态。 “一群乌合之众,能撑到现在也不容易了。”蓝胡子一边刀头舔血一边说,“怎么样,是乖乖投降,还是马上死在这里?” 鬼怪军团挥着狼牙棒发出怪叫,一灿紧了紧剑,只觉得手心已经汗湿一片。 “看到狼牙棒就想起烂操了。”嬷嬷苦笑,“对了,你们见过他吗?” “难巢……”一灿还没说完,忽觉视线一暗,头顶有片巨大的阴影遮天蔽日,更有呼呼风响排山倒海而来。剑拔弩张的众人纷纷仰头,看见了——鸟!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鸟!喜鹊、乌鸦、麻雀、白头翁、燕子、斑鸠、百灵、云雀、夜莺、秃鹫、苍鹰……而飞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一只——丑小鸭! “各位同僚,我们已经接近战场,前方高能预警。此时此刻,千言万语在我的心头翻滚……” “闭嘴吧!”一只杜鹃说,“你说的,我们帮你打赢这场仗,人类就再不捕鸟吃鸟,是不是真的?” “还可以享受皇室认证,全体变身保护动物,受到尊敬与饲养,你丫没吹牛吧?”一只燕子嚷嚷着。 “这个当然!当然!”烂操信口雌黄,“我的朋友谁啊,王子!未来的国王!如果救了国王连这些待遇都没有,我第一个啄得丫鸡飞蛋打、断子绝孙!” 鸟儿们似乎对烂操的承诺非常满意,一只乌鸦问:“那该怎么打?” “看好了,这个广场上,那四个家伙之外……”烂操居高临下,指手画脚,“……的其他家伙,随便虐就对了!” “呱呱呱——“ “叽叽叽叽叽叽——“ “喳喳喳喳——“ “嘎嘎嘎嘎嘎嘎——“ 缤纷多样的鸟鸣犹如不规则的战鼓,又像是各自为政的冲锋号,嚣哗漫天的bgm中,一只只鸟儿开始俯冲了! 就像是乌云终于变成了雨,化整为零千丝万缕地瓢泼下来,群鸟以极快的速度加入战局,并且分工明确,井然有序,有的用极快的身法绕得敌人晕头转向,有的用锋利的嘴狠啄敌人的肉体,胆子小一点的就叼了石子来高空轰炸,懒得叼石子的干脆凌空排泄,糊住敌人的视线……一时间到处都是鸟都是鸟都是鸟!鸟的羽毛鸟的叫声鸟的粪便鸟的影子鸟的一切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欲仙欲死死去活来。 一灿们看傻了,他们本想用合不拢嘴的传统模式来表达震惊,不幸发现这只会导致嘴巴变成鸟粪的容器,但他们即使不张嘴,内心也已经狂喜乱舞得无以复加!全世界的鸟仿佛都来了,它们无孔不入地攻击着在场的所有敌人,发展到后来,甚至默契十足地组成了一支巨大的箭头,风卷残云横扫千军,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救命啊!女王陛下!”蓝胡子全身的衣服和毛都已经被啄光,并且有变成蜂窝煤的趋势,他趴在观刑台前绝望地大叫,“您再不出手,我们……” 白女王此刻处于一个透明的保护罩内,承受了几次“鸟箭”的攻击后,保护罩已经布满了裂纹,白女王恼怒地喝道:“慌什么?我还准备了最后的杀手锏!”她一边说一边攥紧拳头,在空气中用力一挥: “阿布拉卡塔布拉!” “嘭!”遍地狼藉的战场上,忽然腾起一阵烟雾,烟雾中是一个高壮的轮廓。鬃毛剑立,尖耳撕空,獠牙如刀,长尾似鞭! 狼!说得更确切些,那是胡克船长!白女王冷冷一笑,眼前浮现出猴年马月,胡克仿佛流星一般急坠在她后院的情景。 “你总算又可以派上用场了。我命令你:将这些家伙全、部、解、决!” 胡克紧闭的双眼悍然睁开,嗜血凶光激荡全场,恰看见鸟类大军迎面刺来,尖锐的鸟嘴宛如万千飞刀,瞄准了他身体的不同部位。 “白痴,叫大灰狼出来干什么!”烂操拍打着翅膀,极度小人得志,“给我把它扒光!” “唧唧喳喳嘎嘎咕咕呱呱吱吱……” 鸟翼扇动劲风,搅乱了四周气流,胡克只觉全身的毛猎猎作响,他后退一步让身体更稳,同时猛一吸气—— 狼口张开,风暴嘶鸣!“鸟箭”霎时土崩瓦解,鸟儿们没能啄光胡克的毛,反而被他的强风吹成了毁灭性斑秃,只见漫天落羽缤纷,曾经出奇制胜的一切溃不成军。首当其冲的烂操更是连羽毛带仙尘掉了个彻底,咿哩哇啦惨叫着飞远……飞远…… 至此,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正式脱离广场的局限,围观群众也在剧情暴走成灾难片前屁滚尿流四散奔逃,恐慌如流感一样向着整个王都乃至全国蔓延。 烂操终于从天上掉下来时,恰好落在一团棉花般的肥肉上,双方都发出了惨叫,然后烂操被提了起来,一头猪咆哮着:“你没长眼睛啊?!” “……金氏?”烂操天旋地转地说。 是的,是金氏。大卫表明身份后便与金氏、锅炉、老蜗、排长一道,在士兵的保送下离开了地牢,中途还遇见了赶来汇合的靴猫和匹诺曹,一行人刚走出皇宫,烂操便从天而降。 转动着精武鸭脖将眼前的阵容一一辨认后,烂操几乎没有大小便失禁。非当事人无法想象,这是多么历史性的重聚。 “一灿、八达和嬷嬷在那边……”烂操指指躁动的广场。 “好!好!”锅炉工说,“那么,就只差段段了!” “谁叫我!” 他们整齐划一地转过头,就看到了我。是的,是我,我终于抵达这个国家了。尽管刚来就赶上了兵荒马乱,但比起一次性跟所有人重逢的喜悦,那些都不重要了。我不顾一切地飞向前,跟大家抱在一起。 怎样形容我们当时的激动呢?用排长的表情来说就是——老泪纵横。 【彼得与狼】 “你带一支队伍疏散民众,叮嘱那些还在家里的不要出来。” “你将最精锐的兵力集中起来,包围广场。” “你组织一队人马随时候命,防患可能发生的更大灾情……” 大卫手指挥挥戳戳,指点着这片童话江山,不断有将士领命而去,人人斗志昂扬。 “陛下您回来就好了……”将大卫救出牢笼的那位将士趴在大卫肩头不停抹泪,“那个狐狸精竟伪造了您的死亡,还跟天牢那帮杂种串通囚禁您,欺骗我们的感情……” “总算她没有真的干掉我,虽然留着大概也只是当人质。”大卫和蔼地拍着那人的背,“别哭了,化悲痛为力量吧。” “是的!陛下万岁!我要一辈子追随您!”那人破涕为笑,高呼着跑掉了。 大卫拍拍手,对我们微笑道:“别看我这样,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呢,调兵遣将的知识装满了我的大脑。” “……喔喔,真让人佩服。”锅炉说。 “是的,”我同意,“第一次看到有人光着屁股发号施令,那些视而不见的人得是多爱你啊。” “哈哈哈,你们傻了吗?谁说我光着屁股?我现在正穿着最炫宫廷风。”大卫左右扭动着自己雪白的腰肢。……嗯,这人完全继承了愚昧的国王的脑补能力呢,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拆穿他…… “总之,”坦荡的大卫国王朝鬼哭狼嚎的刑场望了一眼,“感觉那已经不是人类的力量能应付的了,没有战力的跟我一起撤吧?” 锅炉、老蜗、金氏、烂操、排长点头不止,都觉得跟大卫国王在一起除了丢脸之外基本很安全。 “你跟你爸比走吧。”靴猫对匹诺曹说。 “那猫先生你呢?”并肩作战后,匹诺曹已经对靴猫建立起惺惺相惜的崇敬。 “我当然要去找我家达令。”靴猫说,“你爸比没几天好活了,好好照顾他吧。” 另一边,我也在与春菜暂别。 春菜,白雪公主,从永无乡到沙漠再到这个国家,我们的旅行到了终点。事实证明,这里是她的祖国。刚才就有一堆士兵冲她高呼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按照这个世界观来看,大卫国王还是她的爹爹哩,而一灿饰演的白马王子则是她的未婚夫……但春菜还不能清楚理解这复杂的一切,此刻她站在一旁,仿佛一个被排挤的圈外人。 “阿春,你也跟他们一起走。”我指着大卫们说。 “你呢?”春菜问。 “刚才他们说了,胡克那家伙正在捣乱呢。看起来是神灯巨人把他丢到了这里,然后又被白女王控制了。”我说,“不管怎样,我得想办法放倒他。” “可你不是他的对手吧?” “嘛,不要说得那么坦白。总之你先躲起来,要让他看见就麻烦了。” 春菜点点头:“你要小心啊。” 我应着,将身一纵,朝着中央广场飞去。说真的,打败胡克的把握我是一毛都没有,但我很享受这种在女生面前逞英雄的感觉。 会飞真的很方便,一转眼的工夫,我已经来到了那是非之地。只见广场周边仿佛刚被强拆过,建筑物坍塌成了废墟,而废墟又在飞沙走石中消散殆尽,至于本来就一无所有的地方则被吹出了挖地三尺的效果,地面上刻着风的犁痕,深一道浅一道。 站在那狼人——胡克船长的背后,是眉目冷酷的白女王,她的魔杖抵着胡克的背心。那鲁货多!虽然童话中的大灰狼的确能吹倒猪圈,但不至于造成这种台风效果,敢情是有白女王这个外挂啊! 胡克无节制肆虐之际,蓝胡子与鬼怪都遭了殃,被吹得仿佛垃圾般东一坨西一摊。我在分辨率极高的地面上搜索着,很快就发现了灰头土脸昏迷不醒的嬷嬷们。我忙飞去查看,忽觉一阵强大的杀气袭来。 是胡克,他发现我了!置身连云都被吹跑的天空,我到底是太显眼了,远远的,我看到胡克双眼血红,他做了一个深呼吸,胸膛猛然胀起,罩杯竟能与金氏相比! “呼——呼——呼——“胡克并未张开血盆大口,而是将嘴巴嘟成一个吹口哨的造型,这样一来,气流就变得又细又急,仿佛一把无形长鞭朝我劈来!我忙朝旁一闪,鞭风已将我刚才的位置抽成了真空,我加速疾飞,鞭风不依不饶地追着我打!啧啧,大灰狼不愧是童话世界最能吹的动物,我飞慢一秒都有可能被他的劲风摧枯拉朽,好在胡克的胸膛渐渐瘪了下去,我知道他的风能用尽了,立刻停止逃跑改为正面飞向他,不久前get的亚瑟王之剑银光闪耀! 我飞得很快很快,我知道不能给那家伙任何机会,我几乎在一瞬间来到了胡克面前,但是挥剑的刹那我却缩卵了,就算是童话世界、就算对手是大魔王,杀生对臣妾而言果然还是做不到啊!我没有痛下杀手,而胡克已经趁机蓄饱了第二波攻击所需要的空气! “嘿!!!” 我没有飞逃,绕着胡克高速兜起圈子来,我的本意是混淆他的视听然后伺机偷袭,没想到的是,当我电光石火地绕了几十圈后,竟形成了一座风的壁垒将胡克困在了其中。啊,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我继续不停转不停转不停转,当我觉得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的时候,我向上飞起! 当那些被我搅动的气流漩涡,随着我而猛然上升,那是什么后果? 一场小型的龙卷风!我没想到自己真的造出了这玩意儿!这旋风牵扯力极大,不仅胡克无法挣脱,就连白女王也一时手足无措。 我从龙卷风的顶端冲出,重重地落在地上,全身像是散了架,剧烈的晕眩感这时才排山倒海而来,这具正太的身躯被我操过头了,简直动也动不了! 好在我暂时不需要动了,犹自暴走的小型龙卷风中,胡克与白女王正像两条滚筒洗衣机里的内裤般天旋地转,越转越高,越转越高……等到风势渐弱,精疲力尽的他们从天而降,发出两声响亮的piaji。 一切像是终于结束了。我暗暗祈祷他们千万别爬起来,因为我已经完全没力气了,我甚至无法把脑袋调整到能观察他们的角度。 有脚步声蹒跚着来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随后,我看到了一灿、嬷嬷与八达互相搀扶的身影,他们来到我身边,一起瘫软下来,东倒西歪。 我欢畅地笑了起来。 多好啊,415又在一起了。 【白雪公主与猎人】 战争,总算是落幕了吧? 胡克与白女王昏厥之后,大卫麾下军队陆续进驻,接管了战场。蓝胡子、日本鬼怪等白王后的心腹爪牙则被捆绑了起来,也许是出于怨恨吧,士兵们给他们打的都是龟甲缚这种内涵很深的结。 一度退到后方的烂操六人也出现了,他们完全是拔腿朝我们冲过来的,大家撞在一起,乱七八糟地抱成一团,在地上翻滚。 “想不到你这小屁孩乳臭未干,居然挺能打!”排长揉着我的头发夸奖。 “嬷嬷,这一身好适合你哦,我帮你按摩胸口吧?”烂操关切地询问。 “八达你为毛穿女装?卖火柴的小女孩?……我好像懂了!”锅炉工说。 “一灿,据说你是我女儿的未婚夫,也就是说我是你岳父。快叫岳父!”大卫说。 “……随有烟?”一灿瞥了一眼一丝不挂的岳父,默默转头。 “最终boss也搞定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好想打副本啊!”老蜗说。 “我想阿天了。”嬷嬷忧伤地说。 “急什么?我们可以先享受几天帝王生涯。”金氏说。 “好主意,我现在饿得能吃一头猪。”八达看了一眼金氏,咽口水。 嬉笑怒骂没点正经,这正是我最熟悉的415。这样的氛围让我快乐安心,我热烈地参与着吐槽,不时看春菜一眼。也许是觉得我们十个人的团圆不该被插足,春菜正和靴猫、匹诺曹、丁卡他们凑在一起闲聊。 “放开我……放开……” 带着野性的嘶吼声疲惫地响起,是胡克船长。丫居然这么快就醒了?我一边想着别开玩笑了一边望向他,只见春菜一个激灵,朝胡克跑去。 “小心!”我想飞过去阻止,但身体不听使唤,反而把一灿撞倒了。“不好意思一灿。”我忙说。但一灿却似乎没有感觉,他盯着春菜,皱起了眉头。 “段段,辣过似(那个是)?”一灿问。 “是春菜啊,她也被卷来了,她演白雪公主。”我说。 “她是我的女儿,你是我的女婿,快叫岳父!”大卫拍打着富有弹性的臀部起哄 但一灿却满脸的若有所思。我没有在意,踉踉跄跄走向春菜。 春菜已经奔到了胡克身边,二人打了个照面,胡克猛地挣开束缚,大叫:“啊!” 让我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春菜和胡克抱在了一起! “阿福!”春菜兴奋地对我大叫,“是小猫!他是小猫啊!” 我从震惊中回过神,不可思议地发现,胡克凶神恶煞的狼脸上的确浮现出了小猫的五官,就像是我过去看着415的其他人一样,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脑子急速转着念:春菜说她是和小猫一起被吸进来的,之后她变成了白雪,那么小猫如果变成了当时离白雪最近的胡克,理论上不是不可能。但,为什么小猫没有取得胡克身体的控制权呢? “……我一直都在黑暗中沉睡着,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偶尔想试着‘醒来’,总会看到一头野兽的身影……”小猫躺在春菜的膝盖上,絮絮地说着,“直到刚才,我忽然觉得身体变轻松了,好像锁着我的手铐脚镣都松了,我睁开眼,看到我的身体变成了这样……” 小猫说完,和春菜一起看着我,在处理怪事上,我的经验的确丰富得多,我想了想说:“只能认为,胡克船长本身的灵魂太强大了,可能跟他是半兽人也有关系,所以你不能取代他,反而被镇压着,直到他失去意识……” 小猫和春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春菜庆幸:“还好,都结束了。我本来还担心该怎么找你,没想到你就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 我听着这些话,有些不是滋味,感觉上又成电灯泡了,只好把目光投向别处,就看到了白女王被俩士兵押走,经历了刚才的折腾,她身上已经感受不到丝毫气质了,披头散发面如土色,完全就是个女屌丝。这么容易就能打败她,其实我有点意外。 白女王发现我在看她,忽然挣扎着停了下来,她问我:“想不想那头野兽变回来?” 我一愣:“是你把他变成这样的?” 而春菜叫的则是:“怎么做?” “拿着……”白女王扯下脖子上的链坠递给春菜,“办法就在这里面……” 春菜本能地想接,被我拦住:“小心,不知道她又耍什么阴谋诡计。” “呵呵……你毁了他的人生,却连赎罪的勇气都没有吗?”白女王盯着春菜。 一段距离外,烂操们注视着我们这边,排长说:“啧啧,段段这是又要被ntr的节奏啊。” “其实那狼跟那白富美本来就是一对,他才是第三者。”老蜗说。 “哎?什么意思?”嬷嬷问。 “白女王篡位后,白雪公主逃到了翡翠森林。白女王就派了一个猎人来追杀她,没想到猎人跟白雪一见钟情,把任务抛到了脑后。”在童话世界呆得最久因此胸怀万千八卦的老蜗说,“那个猎人就是胡克。白女王知道他的背叛后很火大,用毒苹果把他变成了野兽,半人半狼的胡克常常会狂性大发,今天吹倒猪圈,明天cos外婆,偶尔有不知死活的小鬼利用他大玩‘狼来了’游戏。” 老蜗又说:“后来胡克离开了森林,有只以前打工认识的海鸥告诉我,他袭击了一个叫辛巴达的航海家,抢了他的船干起海盗勾当。辛巴达有一块飞毯,胡克用它裹住整艘船,飞往天上的永无乡,要把被采花淫娃彼得?潘拐走的白雪公主救回来。” 众人纷纷喷水,而一灿猛然一震,一直在他脑中萦绕的、属于白马王子的模糊记忆,在那一刻复苏,他冲着我大叫:“段段!泥她远点!” 那边厢,我刚从白女王手中夺过链坠,一灿的叫唤让我手一抖,链坠掉下,春菜一把接住,然后,看到了藏在链坠里的小镜子。 春菜如同被魇住一样,呆若木鸡。 “哈哈哈哈哈!”镜子发出猖狂的笑声,“果然在你身上!可算是被我找到啦!” 春菜抱着头,痛苦地惨叫起来,我和小猫双双大惊! 【冰雪奇缘】 猎人胡克被诅咒成狼后离开了翡翠森林,成为寻找神灯的海盗,而白雪公主则被彼得?潘带去了永无乡。 这两件事之间,还夹着一段插曲。那就是身为未婚夫的白马王子来找白雪公主了,但他没能带走白雪公主,相反,他变成了冰雕。 ——冰冻白马王子的,到底是谁? 答案,现在揭晓!只见春菜不再挣扎,满头银丝的她面容平静地扫了一眼众人,轻轻一踏地面,以她的脚为圆心,寒气宛如涟漪,朝着四周扩散开去! 视野转瞬苍白!几乎只是一眨眼,我已屹立于一片冰原大陆,原本经过了之前的狂风大作战,这一带不是空白便是废墟,而今它们被冰雪打码,满眼的北国风光彰显着净网行动的喜人成果。 “阿嚏!”直到被冻得打了个喷嚏,我才清醒过来,我试着呼唤:“阿春,阿春。” 春菜却只是屹立原地,专心酝酿着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气温不断下降,不见跌停。 “阿春,你醒醒啊!”我颤抖着大叫。 “春菜……”小猫也叫,但是我们的声音迅速埋没在风声中。 “呵呵呵,省省力气吧,她是听不见的!”春菜手中的小镜子狂笑不止。 “你……你是魔镜吧?你对春菜做了什么……”我拼死质疑。 魔镜居高临下地回答:“我本来在不见天日的魔法禁地沉睡,是白女王挖出了我。她只当我是搜索引擎,不知道会在照我的过程中渐渐迷失本心。我驱使着她潜入皇宫,勾引国王……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没想到她还是留了一手,赶在意识被我完全吞噬前将最高深的魔力全部转移到了继女白雪公主的身上。那之后,我们派兵追杀白雪公主,其实无形中反而把她推得更远。哼,那个小丫头除了失手把未婚夫冰冻外,根本不懂使用魔力。我渴望回收那份力量,已经太久了!” “怪怪怪怪不得那女人比想象的弱……敢情是个良心未泯的受害者……”丁卡缩在一灿怀中说。 “这么说,指挥所有巫婆兴风作浪的也是你,一切都是你……”嬷嬷气得直哆嗦,咬牙高举魔杖,一道虚弱的闪电将镜子轰碎了。 然而,魔镜的笑声却依然在我们耳畔徘徊,和着凛冽的风声,犹如魔音穿脑。“啊!”金氏看了一眼脚下,吓得跳了起来。 结冰的大地,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正咧开一张满是尖牙的嘴放声狞笑! “呵呵呵,没用的,我可以将灵魂依附在一切反光物上,我可以是整个世界!” 绝望如海啸般吞噬了我,我觉得什么力气都没有了。而春菜一刻不停地释放着寒意,寒风暴鸣,雪舞盖天,冰锥拔地而起,在她周围开成触目惊心的花朵。 时间仿佛静止了。我从未觉得自己这么靠近死亡。讽刺的是,促成一切的竟是春菜。我想,如果她清醒后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如何承受? “学长……” 听见小猫的声音时,我几乎以为是幻觉,事实是他的确朝我匍匐而来,他说:“学长你……很熟悉童话……你告诉我怎么救春菜……” 我恍恍惚惚地看着小猫满脸的冰霜,脱口而出:“吻……能够破解所有魔法的真爱之吻……” “是……是啊……学长……帮我一下……” 我知道小猫要做什么,我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我气若游丝地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一定要把她带回来。” 小猫轻微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鼓起剩余的全部力气,让自己勉强飞高,然后借助自由落体以及体重,将亚瑟王之剑压进地面。 “混蛋!!!”虚弱的我这一剑并不能对魔镜造成重创,但结结实实触怒了它,同一时间,小猫四脚着地,朝着春菜奔去。 “呼呼呼呼——”寒风狂刮,我仿佛正被万千无形的飞刀凌迟处死,我知道这是魔镜的报复,我紧紧抓住宝剑,整个人如同一面破旗般挂在剑柄上。 英雄救美的重头戏是轮不到我了,至少让我在这里耍耍帅吧! 雪幕之中,有人缓缓走来了。锅炉、金氏、烂操、嬷嬷、一灿、八达、老排、老蜗、大卫……没有壳的老蜗和全裸的大卫,这会儿已经跟冰棍一样硬邦邦了,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持他们走完这看似短暂其实无比遥远的一段路。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我身上,协助我将那剑压得更深一寸。 你们这群混蛋,可真是重啊! 至于我们所做的究竟能给魔镜带来多大伤害,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我眯起眼睛,看到重重雪幕之后,小猫的身影已经靠近了春菜的身影,他们的头挨在了一起…… 我本以为自己可以淡定地接受这些,我已经很习惯春菜的身份是“小猫的女朋友”,但……为什么,那一刻还是那么难受呢? 暴风雪渐渐止歇。变得清晰的视线里,小猫温柔地松开了春菜,春菜的一头长发褪去了银白,如罩寒霜的面容也恢复了人类应有的气色,而狼首人身的小猫也在发生着改变——啊,是了,真爱之吻对他同样有效,一石二鸟,童话真是方便啊。 “……干得漂亮。”冰冷的身下传来了魔镜的谩骂,“但是别以为你们就赢了!我还没死!” 是的,虽然春菜恢复了正常,但是她制造出来的这个冰雪世界却没有消失,换言之魔镜依然享有绝对的优势! 可是,随便吧,我彻底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我被415的众人压迫着,感觉脸与地板已经冻在了一起。 “喔,是你。” 冰面上突然倒映出一个庞然大物,吓了我一跳,随即看清:是神灯巨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来的啊。我不说了我在找我老婆吗?但是世界之大我又路痴,找屎了。还好这里忽然降温了,一看就知道是我老婆的魔法在起作用……”神灯巨人开心地说着,又挠挠头,“结果我看到是一个小姑娘在使用她的魔法。这怎么回事?你见过我老婆不?” 现场如此混乱,我怎么知道白女王滚去了哪个旮旯,但那不重要了,我敲着冰面对巨人大叫:“见过!是魔镜控制了她!快干掉它!” “我已经不欠你什么愿望了,小盆友。”巨人摇着手指说,“不过你运气好,这是一件我乐意做的事,你看……” 巨人的拳头嵌入了地里,巨大的裂缝以他的手臂为发源张狂蔓延,我不能想象那是什么样压倒性的力量,但魔镜甚至来不及哼上一哼。 “当初就是这货迷惑了我老婆,害我被她封在了油灯里。”巨人吹了吹拳头上的碎冰,“所以,这个愿望就当是我送给你的。” 层出不穷的破冰声如华章渐次响起,迅速扩展向四面八方。霜雪消融,春暖花开。 【童话和你,未完待续】 一切阴谋的始作俑者——魔镜,像是某些人的节操那样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神灯巨人与白女王又在一起了,恢复了良知的白女王,收回了寄存在白雪公主身上的魔力。鉴于她所做过的坏事都是身不由己,国王特赦了她的罪,并委托这两个魔法系最强夫妻档从此以护国大法师的身份常驻“从前有个”王国。 以丑小鸭为首的鸟类大军果真得到了皇家认证的免死金牌;猪成为人们喜闻乐见的宠物,反正养腻了还可以杀来吃;乌龟要求国王召集工匠为它打造一套全新龟壳,它已经无法忍受无套的羞耻,全裸的国王表示包在我身上,我认识一些能打造出傻瓜看不见的衣物的能工巧匠唷…… 农夫杰克与卖火柴的小女孩均过上了丰衣足食的生活,小女孩从此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杰克没那么堕落,自强不息地研究烧水奥义。 匹诺曹变成了人类,因为他努力做了一个好孩子。现在,他与他的木匠老爸一起住在皇宫里,继续制造充气娃娃啊不是,木偶,人称皇室的享受,以超逼真官能体验驰名海内外。此外,匹诺曹很想撮合他的老父亲与巫婆安娜,因为他跟那只穿靴子的猫已经是生死之交。 白马王子与人鱼公主有情人终成眷属,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普天同庆,歌舞狂欢。哦,国民们在内战中蒙受的损失,已经得到了护国大法师的强力修复…… “喂!” 正用鹅毛笔在羊皮卷上记着上述内容的我,被丁卡打断了思绪,我漂浮在宫殿里最靠近天花板的地方,除了她,其他人也的确很难发现。 “找了你好半天,你在干什么?”丁卡说。 “闲得无聊,整理点东西。”我说,“你家王子大喜的日子,你怎么哭成这样?” “啰……啰嗦!”丁卡红着眼睛踢了我一脚。 从昨天开始,丁卡的眼泪就没停过,王子结婚了,新娘不是她,人世间最正常的事情莫过于此。体积不同怎么可以谈恋爱?对此,烂操温柔地发出了“趴在我的胸口尽情哭泣吧”的邀请,然后被丁卡无情戳瞎了双眼。 经过那惊天动地的一战,丁卡已经了解到我们的来历了,她对我说:“听说你在你来的那个世界,是个写东西的。” “嗯……算是吧。跟大家经历的这些,我以后一定会写成故事的,现在先记起来,免得到时候忘了。” “你们啥时候回去?” “快了吧。” “快点滚蛋,把彼得还给我。只有彼得不会离开我。”丁卡说着,在我的肩膀上坐下来。 “看开点啦,其实你们也算是最萌身高差呢。”我安慰她。 丁卡吸吸鼻子,说:“你家的白雪公主也是今天结婚,你不去看?” 我的心往下一沉,白马王子与白雪公主本是未婚夫妻,但现在已经解除了婚约,因为他们分别找到了人鱼公主和猎人胡克这俩真爱,然后在我的提议下举行了婚礼。 “有毛好看,在这里结婚又不代表啥。”我说。 “你真是傲娇。”丁卡白了我一眼,“怪不得你会变成彼得。你们真的很像,彼得从来不说真心话,他很任性,爱自己胜过一切,所以不会为了喜欢的人而放弃做一个孩子……” 我没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这些,半晌道:“其实也挺好。不管是做一个孩子还是做一个大人,至少他很明确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于是可以去争取,去牺牲。我……” 我想起情人节时,我与春菜手牵着手走过一条街。那是我们的心靠得最近的一刻,而即使是那样的时候,我也还在不安着彼此关系的改变。我其实一直都在茫然,想告诉她一些话,却担心一旦结果不如所想,两个人甚至回不到从前。如同我想过毕业之后以写作维生,但目测还是得成为随波逐流的上班族。我之所以迟迟没尝试写童话,就是害怕万一连这最后、最有爱的一条路都走不通,如何是好。 与其做出错误的选择换来失望,不如保持距离,骗自己那就还有希望。 我优柔寡断地呵护着美好的梦境,却没有义无反顾迈向未知的勇气。 见我好一会儿不说话,丁卡拍了我一下,说:“你露出跟彼得一样寂寞的表情了。好啦好啦,别着急,哪天你想通了就不会迷惘了。就像哪天彼得想通了成长跟童心并没有冲突,他也许就会愿意长大了。” 说着,丁卡大概是开始幻想彼得?潘长大后有多么俊美,露出了饥渴的表情,一下子把画风从心灵导师又调整回了花痴逗比,我不禁笑了:“你的话我记住了。以后如果真成了作家,我会写篇东西纪念这段谈话的,嗯……就叫《长大的彼得?潘》吧。” 这时,外面传来了礼炮响,还有震天的欢呼。 “……要不要去看看?”丁卡问我。 “嗯……”我点点头。 我们一道飞出了宫殿,来到了御花园。与婚礼有关的一切盛况立刻扑面而来, 盛况的焦点,所有人的注目所在,是两对新人。一灿与人鱼公主,以及,小猫与春菜。 一切风波平息之后,我们仍没有脱离这个世界的迹象。我曾苦思到底还缺了点什么?答案是:婚礼。是的,相爱的人终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是每个童话都需要的完美结局。也许对一灿小猫春菜而言,这不过是走走形式,但之于这部乱七八糟的童话,这却是一种团圆的象征。 我看着婚礼的流程,进场、致辞、切蛋糕、开香槟、交换戒指……环环相扣,有条不紊,我在不在其实没差。人鱼公主幸福极了,全程泪眼婆娑,看得排长黯然神伤,与其说是失恋,不如说像个舍不得爱女的老父亲……顺便说一下,415的其他人正忙着胡吃海喝,金氏和八达尤其卖力,八达还不停地往口袋里藏食物。 一灿深情出演着一位新郎,流畅自然的演技,衬得小猫春菜那边略显生硬,至少在小猫风度翩翩地接待宾客时,春菜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终于,来到丢捧花的环节了,这幕一完,婚礼也就正式结束了吧? 人鱼公主丢出了捧花,嬷嬷接到了,喜得她一脸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然后轮到春菜了。她东张西望,看到我,忽然卯足劲儿来了个长传,把捧花砸向我。我接住,啼笑皆非地转送给了丁卡。 雷动的欢声中,婚礼落幕了,春菜笨拙地提着裙摆朝我走来。 “这么萌的小正太你都砸得下手。”我捧着脸对她说。 “还说!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以后我再结婚就成犯罪了。”春菜要揍我。 “以后也跟小猫结婚就没问题啦。哦我懂了,你们只是玩玩而已……” 我被美丽的新娘子追着打。 这时,哗然四起,只见头顶的天空破开了一个大洞,洞内是深不可测的混沌。身为一头猪却在啃烤乳猪的金氏忽然头一歪晕了,他的本体形象从猪身上出来,像是一颗逆袭的流星,飞入洞内。 随后,老蜗、八达、锅炉、大卫陆续晕倒,陆续解除与童话人物的合体。 烂操临走时冲着丁卡大叫:“不要忘记我啊啊啊——” 排长握着匹诺曹的鼻子说:“以后要争气!否则我可不饶你!” 嬷嬷抱紧靴猫哽咽:“阿靴……你要幸福哦!” 并非所有人都能察觉,此刻这盛大上演的离别。毕竟,415虽然走了,彼得?潘、巫婆、丑小鸭、国王、老木匠……他们仍然留下来了啊。何况不是没人记住我们的存在。人鱼公主就若有所察地抓紧了一灿,一灿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走了。 当“回归“发生的时候,小猫就匆匆忙忙朝春菜跑来,但不到半路,他就离开了胡克的身体,一边上升,一边无奈地冲春菜打手势。 “被我猜对了!只有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童话才算结束,我们也就可以回去……”我兴奋地对春菜说。 “好像就剩下我们俩了。”春菜看了看四周。 “是哦,一起走吧。”我说。 穿着婚纱的春菜冲我歪歪头,伸出戴着白纱手套的手,我的心跳了跳,牵住。 春菜,对你而言,牵手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对你而言,我又意味着什么呢? 我们开始上升,不再是彼得?潘与白雪公主,就只是我和她。从前有个王国,那些曾经生死与共的人已经看不清,想到这点,一阵不舍油然而生。 “你在想什么?”春菜轻声问。 “想,这还真是个乱七八糟的童话啊。”我说。 “但也很有意思啊。”春菜笑,“以后,你也要写出这样的童话哦。” “嗯?” “你会成为一个童话作家的吧。” “……一定会。我会努力写出不管什么年龄的人都会爱看的童话。” “你的童话里,会有我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不动声色地,让我们靠得更近了些 亲爱的春菜,我的童话里一定有你。我会写很多很多你的事,我们的事。我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诉说你对我有多重要。 那些一起走过的记忆,或跌宕,或平淡,可是因为有你,都成为了童话。 我想起你时越无奈,写出的童话便越美好。 你就是青春,就是童话。 《青春奇妙物语》第二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