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喝完珍珠奶茶，将空杯丢向一个垃圾桶，没中，在地上滚啊滚，他不以为意地走掉。28lu.net “大叔你应该捡起来。”我提出批评。 “麻烦。清洁工会处理的。”他满不在乎。 “正所谓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听不懂！什么乱七八糟的。” “如果美女的领口都能像你的智商这么低就好了。”我遗憾，“总之干坏事会有报应的。你别不信。” “这就算干坏事啦？能有什么报应？” “比如，你将永远找不到妹子，继续跟我同居。” 大叔以闪电般的速度跑过去捡起垃圾时，我很欣慰，同时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哀伤。 【爱的传教士前来拜访】 那个一身干净的白衬衫、皮肤白皙、牙齿也雪白的年轻人，我们后来给他起外号叫白白。不仅因为白是他的主色调，更因为许多人看到他第一反应都是“byebye”。 白白在发传单，厚厚一叠a4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字，有人经过他就笑容可掬地递上，“请看一下。”大部分人都很给面子，果然接过来看了一下，然后第二下就丢了。更多人则直接无视了他。 我和烂操那时候从图书馆出来，手里都拿着书。白白看到我们，热情地递上传单。 “对不起没手拿。”我表示谢绝。 “什么来着？新开张的辣妹夜店？”烂操则感兴趣地接了过来。 原本很高兴有人搭理自己的白白，闻言脸色大变：“怎会是那种东西！这份传单是让生活更美的呼吁。” 我伸脖一看，只见传单标题叫“让世界充满爱”。哇咧，好土。内容就更土了，苦口婆心地奉劝大家要日行一善，从我做起，从身边的小事做起……敢情这个白净斯文的家伙是个传教士呢。 “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白白认真地说，“而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 烂操很没礼貌地打了个大哈欠。 “你们不相信吗？” “我倒是知道很多好心没好报或者逍遥法外的案例。”烂操说。 “不不，不能这么想。正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 “统统菊爆？”烂操迅速接上，然后发出响亮而低俗的淫笑。有时还真是不想跟这种人走在一起啊，被误会跟他一个档次可怎么办。 “如果做好事有钱拿，我很乐意。或者至少给我个妹子。”烂操嬉皮笑脸地说，“走咯！” 我跟烂操一同离去。白白呆在原地，无奈又意味深长地目送我们，然后认真地弯腰捡起满地传单。 说实话，我蛮敬佩这种有信仰的人。可惜境界不够，没法像他那么虔诚。其实我有努力日行一善啊，我正凭一己之力hold住整个415的高雅格调…… 烂操回到宿舍，把白白的事当笑话讲给大家听。只有容嬷嬷若有所思地说：“其实我们应该向他学习……”而八达迫不及待插来一句：“所以你赶快做做好事请我吃饭！”嬷嬷便立刻闭上了嘴巴。 这就是大环境的现状。一群如此庸俗的人，不作奸犯科已经是在爱国，怎么能奢求更多呢？ 【一闪一闪亮晶晶，那是烂操的眼睛】 当天晚上，烂操做了一个梦。他原本非常渴望梦的内容能桃色缤纷，为此才特地从图书馆借来了《人体艺术》等风流倜傥的读物，结果却事与愿违。据他回忆，也记不清那晚梦见了什么，只是有个声音在说：“……就按照你的想法，管理这个学校看看吧。” 对烂操而言，这是一个多么无聊的梦啊。至少也得是个酥胸半露的妹子娇羞地对他说：“奴家的身子这就交给你管理了嘛”……才有意义啊。 天光大亮，烂操醒来时，看到满眼的文字。 ……完全悬浮在空气中的文字，烂操以为自己还没睡醒，揉了揉眼睛，文字还在。 “诶，怎么回事？”问话的是八达，作为415起得比鸡早的代表人物，他刚用金氏在一无所知下赞助的卫生纸完成一轮排便（这厮将大清早排泄的行为简称“早泄”，我真心觉得415的文艺气质就是这么给一点点熏没的），刚回宿舍，就看见了这幕奇景。 “你也看见了？”烂操问。 “……你又是怎么回事？！”八达大张着嘴。 这俩分贝洪亮的一唱一和，让我们这些或沉睡或赖床的人不得安宁。起床气严重的排长当场吼道：“吵死了现在都几点了还不睡？！” “现在是早上八点。”锅炉工边打哈欠，边平静地回答老年痴呆的排长，然后加入了吃惊的行列。 烂操的双眼，正在发光。 “那个，大家都是兄弟你别这样。”裸睡的大卫不好意思地扯了一下被子，遮住自己如玉的肌肤。 “你在说什么疯话？”烂操问。 “你不是看到我的玉体所以两眼放光？”大卫问。 “……” 总之当时的情况是：烂操双眼射出的光，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幅屏幕，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看得更仔细些，那竟是些名字，我们学校所有人的名字！话说这样的烂操真像一台放映机啊，本来他的三角脸就酷似三脚架了…… “怎么会这样？烂操你是不是乱捡了什么东西吃啊？”嬷嬷关切地问。 “你以为我是金氏还是八达？”烂操在表达不爽的同时拉了两个人垫背。 “辣过（那个），”一灿开口了，这货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抽烟，此刻他缓缓吐出一口白雾，用烟头指着空中的屏幕，“债花酿（在发亮）。” 满屏名字中，的确有几个在闪耀。其中之一是武则天的。嬷嬷情不自禁伸手去摸，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这个空气屏幕居然还是可触式的！武则天的名字给他一碰，竟打开了一个新的页面，出现了武则天的照片，旁边还有三个小图标，分别画着汉堡、爱心和一个“x”。 嬷嬷在莫名其妙中随手点了那个汉堡，然后页面就关闭掉了。武则天的名字也不再闪耀。 “……这到底是在玩毛啊？”金氏怪叫，他装满猪油的脑筋不是为着急转弯而存在的！ “不能关上吗？”锅炉拍了一下烂操的后脑勺。 结果屏幕竟迅速消失了，烂操的眼睛也不再发光。 “我到底是怎么了？”烂操求助似地看着我们。 我们严肃地交换了一下目光，在极短时间内达成共识——再睡会儿。 【那件疯狂的小事叫妈啊烂操变成了上帝】 我们来到教室里，看到武则天正在大口吃汉堡。 ……汉堡！我们立刻想起之前烂操的投影。这里面是有什么关联的吗？ “一早就吃这么好喔？”嬷嬷看着心上人沾满沙拉酱的厚唇，温柔地问。 “是啊，赚到啦。”武则天显得很得意，“不要钱的。阿妙说她没有胃口，所以请我吃。” “阿妙”是520宿舍的一员，戴发箍，各方面都十分平凡。在天然蠢萌的小苹果、威武雄壮的武则天与文静神秘的眼镜娘这三座大山的压迫下，存在感几可忽略不计。415的美女点评会上从来不会提到她。我们向她看了一眼，她正一言不发地坐在位子上看书，无趣的背影一如既往。 武则天一边舔着手上的面包屑，一边心满意足地对嬷嬷说：“你知道么，我本来买了包子当早餐的，看到路边一只野猫挺可怜就喂了它，没想到接着就吃到了汉堡，真是好心有好报哦。” 好心有好报？我跟烂操交换目光，那不是昨天白白宣扬的爱之理论么？而烂操似乎在梦里被不知道谁赋予了某种权利或者说责任，该不会…… “话说那老东西怎么还不来？”排长自言自语。他难得来上一次课，教授却姗姗来迟，难免不爽。 “排长你怎么可以说他是老东西？论年龄，他在你面前也只算小辈！”金氏立刻打抱不平。 “所以你在我面前只能算细胞是吧？死胖子。”排长微笑地掐住金氏的胖脸。 教室外忽然传来叫声：“教授昏倒了！”班上立刻一阵骚动，岩班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在排长面前只算小辈的教授，生理年纪毕竟不小了。而最近天气热得离谱，他又没做什么防护措施，因此还没进教室呢，就居然有了进棺材的趋势。 “快送他去医务室！”岩班长对大卫叫道，这俩经常一起打球，因此惺惺相惜，大卫连忙配合岩班长，一个瞻前一个顾后，抬着教授就走…… 课是上不成了，我们心安理得地返回415。一进门我就对烂操说：“你能不能再像早上那样来一次？” “你以为我是什么！怎么可能做到！”烂操拒绝。 “试试看嘛。” “怎么试？这样啊？”烂操做了个斗鸡眼，结果眼睛立刻射出光芒，满是名字的屏幕再现。 ……启动了，还真是毫无美感可言的开关啊！ 我如愿以偿地看到，岩班长和大卫的名字正在闪耀。我学着之前嬷嬷那样，把大卫的名字点开，果然在他的照片旁边也有一组图标。分别是一瓶水、一碗饭、一颗心和一个x。 我想了想，按下心。 “谁能告诉我段段在干什么？”从昨晚到现在都没下过床的老蜗从被窝里探出头问。 “等大卫回来就知道了。”我说。 大卫回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小苹果。他们有说有笑，羡煞旁人，直到宿舍门口才分道扬镳。 “你们怎么在一起？”八达酸溜溜地问。 “因为我是一个好人啊。要不是我出手相救，教授早就……”大卫洋洋得意，岩班长的功劳被自动屏蔽，“回来时我碰到了小苹果，你们是不知道她怎么夸我的呢。她觉得我特可靠，特善良，我趁机约她出去她也答应了……” 一番拉仇恨的话听得苹果汁们羡慕嫉妒恨，而我兴奋地大叫：“烂操，你变成上帝了！” 大家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一灿平静地吐槽：“辣，偶应该素私家摸你了，阿蜜托胡（那，我应该是释迦牟尼了，阿弥陀佛）。” 我赶快解释自己的想法：根据我的判断，烂操现在掌管着一套“因果报应系统”，在我校范围内，一切做了好事、传递了正能量的人，名字就会闪耀，而那些个图标代表他们将会得到的“奖励”，所谓“善有善报”！武则天就是这么吃到的汉堡，而我为大卫选择的“心”——很明显是跟爱情有关的奖励啊！ 事实摆在眼前，大家不得不信，顿时觉得烂操蓬荜生辉了。曾几何时，他仅仅只是一根狼牙棒，但是现在，俨然已经变成了按摩棒！（烂操：……你们是不会说金箍棒啊！） “好赞，这种因果报应非常立竿见影呢，而且奖品还能自选！”嬷嬷摩拳擦掌，我打赌他在想武则天。 “不过，那个x代表什么？”老蜗问。 “试试就知道了啊。”排长说，“刚才岩班长不也做了好事？他的奖品还没发呢。” 于是我们进入岩班长的页面，看到他的奖品选项分别是：一份写着“10”的考卷、一颗篮球、一个x。估计考卷代表加分，篮球代表一次关键的投篮，至于x嘛……排长事不关己地按了下去。 后来我们跟岩班长打听这两天有没遇到什么好事？他努力想了想，说没有。 ……明白了，x代表本次机会作废！还好我们不是拿自己做实验，否则煮熟的鸭子飞了，就太可惜啦！ 【我叫红领巾，就住在中国】 这天之后，415摇身一变，成了道德帝集中营、心灵美同好会、学雷锋兴趣小组和陈光标批发市场。 金氏走在路上，看到一团废纸，立刻含辛茹苦地弯下胖腰，将纸团捡起，在众人讶异而赞许的目光中丢入垃圾桶，然后轻轻离去，深藏功与名。 公车上来个老奶奶，排长立刻像被座位发射出去一样弹起来，在“老哥你别客气，你明显比我更需要坐”“老奶奶我真的是大学生”的对话中让座。 隔壁的阿童木回到宿舍，惊讶地发现锅炉工在帮他们宿舍烧水，“谢谢啊。”阿童木说，而锅炉羞涩地露出了牙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大卫在上完课后主动留下来，擦完黑板擦地板，擦完桌椅擦窗户，浑身脏兮兮的他，看着一尘不染的教室，在拂面微风中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喔喔，我没写错吧，这真的是415吧！再这样下去我们会集体评为十大杰出青年也说不定！原本我们就因为各种极品事件而在全校小有名气，如今投身公益，更显鹤立鸡群，闪瞎狗眼。 “不做不知道，原来生活中被我们忽略的坏习惯如此之多，而改正那些不过是举手之劳。”我说。 “本来觉得又脏又累，还有些难为情，但实际做完，收获的充实感却是难以言喻的。”烂操说。 “说来可笑，过去的自己真的很肤浅，浑浑噩噩，完全没想过心灵的富裕，才是真的富裕。”八达说。 415的圣人们齐聚一堂，边喝热茶边进行清爽的交流，光芒四射，情比金坚。 “说以里萌王唇木有想得到森马的恋头（所以你们完全没有想得到什么的念头）。”一灿说。 “那当然呀一灿，难道你质疑我们的动机？”容嬷嬷泪眼婆娑，难以置信。 “虽然大家是哥们，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这是对我们的亵渎！”金氏正色。 “呵呵随他去吧，有些人永远不会懂什么叫奉献。而我们也不是为了让他们懂才去做这些的，不是么？”排长轻吹茶面，宛如得道高僧。 一灿微笑着：“横好。千望表烂偶抗到里萌凑奖森马的（很好。千万别让我看到你们抽奖什么的）。” 我们又纷纷指责一灿这人太严肃太不解风情，然后催促烂操赶快启动“因果报应系统”。虽然早知道我们是这种尿性，一灿还是“……”了一会儿。 可喜可贺，除了忙着玩游戏的老蜗和冷艳高贵的一灿，415其他人的名字都在闪光！努力是值得的！比较遗憾的是奖品的类型仍然略显单调和小气。没办法，我们做的好事，本质其实微不足道。而奖品的质量估计是跟好事的质量成正比。 “不知道要做多少好事，才能换到一个升本科的机会？”锅炉工自言自语。 “如果我把全校的厕所都扫一遍，小苹果有没可能当我女朋友？”大卫浮想联翩。 “我好满足，以后我也要继续捡垃圾。”八达倒是没有不满。对一个买彩票中了牙膏肥皂都会很高兴的人来说，一个盒饭就够打发他了。 可我们不是八达，我们有更大的抱负，我们想做些更有分量的好事！ 机会很快就上门来了——当天下午，一辆采血车开进了我们学校，号召义务献血。 如果说让座啊捡垃圾啊这种算是公民道德底线，那献血应该属于比较高层次的善举了吧？一次献血可能拯救一条人命！没说的，我们一窝蜂去了。包括一灿和老蜗在内。而除了被质疑“大爷您是来输血吗？”的排长以及看脸就觉得血管里流的都是猪油的金氏外，其他人都顺利地献上了。 除了献血，捐款也是人类的一大美德呢。于是我们上网找了家靠谱的慈善机构，将自己的爱心转账过去。最有钱的金氏这次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出手就是一千，而八达则本着“舍不得银子套不着银行”的原则，从牙缝里硬是抠出一百块捐了出去。 这次的“善报”果然不一般：金氏的妈妈来电说他们被人邀请暑假去海南玩，吃住全免；一个编辑说想征用我发在网上的一些短篇，稿酬从优；老蜗在游戏中各种开挂大杀四方，莫名的系统bug让他忽然多了n套神装备…… 劳动致富，各取所需，这样的感觉真好啊。 至于415的头号屌丝烂操，则每次都明明白白选择“心”，渴望一份真感情。 【该出柜时……不，该出手时就出手】 一个星期六的晚上，烂操去学生街买宵夜。遇到了阿妙。对就是那个请武则天吃汉堡的阿妙。她当时独自在一家烧烤店等生蚝，隔壁桌有一群赤膊汉子喝高了，对她展开调戏。 “美女要不要一起来喝一杯啊？”他们吹着口哨。 阿妙皱眉，明显厌恶，但生蚝还没上呢，况且大庭广众她也不觉得那些人敢怎么样，只好视而不见。 “别不理人啊，来交个朋友嘛。”一个在发达的胸肌上纹了个骷髅的男的摇摇晃晃地过来搂住阿妙。阿妙吓得叫了起来。 烂操当时正在店门口等他的烤串，闻声朝店内一看，就看到了自己班上的女生被吃豆腐，他赶紧跟老板说：“喂，有人在闹事！” “不会吧？可能只是在开玩笑而已……”那个身板儿恨不能比排长还单薄的老板怯怯地说。 “靠。”身而为人的正义感驱使着烂操，他快步插入阿妙和醉汉之间，陪着笑说：“兄弟，这是我马子，给个面子别闹哈。” 阿妙当时非常意外，而醉汉们面面相觑。有刺青的那个忽然推了烂操一下，推得他摔倒在一张小桌子上，丫凶道：“谁是你兄弟？干嘛要给你面子？而且我怎么她啦？当哥是流氓喔？” “……靠，你们再敢乱来我就报警。”这是烂操唯一能撂的狠话了。 醉汉们大笑起来，也不骚扰阿妙了，架起烂操就离开了这个烧烤店。沿途人人侧目，却无人敢惹。 烂操总算明白了逞英雄的下场，他差点儿吓尿了，在想象中，他将代替妙龄少女让这群禽兽宣泄。 要不怎么有“急中生智”这个词呢，烂操忽然灵机一动，他猛地一挣，身上那件廉价t恤一下就给撕破了，他就光着膀子没命朝学校跑去。 “追！”“想跑！”“打得他认不出自己来！”醉汉们骂着追了上去，虽然一个个面红耳赤，脚步还挺稳。 当烂操跟我们追忆这一段时，我们都以为他是在逃命，我们甚至为他捏一把汗，却不料烂操此举有着深邃的内涵。眼见越来越接近学校，他不顾一切地施展斗鸡眼——那个满是字的屏幕出现了！ 烂操的“因果报应系统”管理权限只限学校内，所以他在把那些家伙往学校引！ 琳琅满目的名字中，大部分是烂操不认识的，但随着醉汉们踏入学校路灯的照射范围，有四个被黑雾笼罩的名字忽然出现了，烂操赶快点开它们，果然看到了醉汉们的照片，旁边则有酒瓶、拳头、x这三个选项。 既然善有善报，恶当然也有恶报！烂操匆匆忙忙地在拳头和酒瓶上乱按一气。 “看你丫往哪跑！”一个醉汉猛地抱住了烂操，另一个则把胳膊抡得像风车，然后一拳朝烂操砸来！ ……准确砸中了同伴的脸，那家伙跟截木头似地倒下去，嘴里滚出一颗断牙。 “啊靠，你怎么打自己人啊？”刺青男急了，举着手中的酒瓶抗议，而肇事者误以为他要揍自己，赶紧先发制人…… 很快，这些家伙扭打成了一团。都说酒后吐真言，可这架势俨然是要吐白沫啊！ 最终烂操毫发无伤，战果也完全符合设定：两个人被拳头打晕，两个人被酒瓶砸晕。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拥有良好的酒品真是太重要了。 烂操有惊无险地滚回宿舍，向我们哭诉他的遭遇，听得我们惊心动魄，纷纷安慰：“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我们一定不会把你被四条大汉玷污的秘密说出去。” “可我没有。”烂操说。 “说多了都是泪，就当没有吧。” “真的没有啊！” “我们懂的，人生如此艰难我们何必拆穿……” 过了大约半小时，宿舍门口出现了阿妙的身影。她边敲门边往里张望，看到烂操忙问：“你没事吧？” “哦，没事没事。”烂操说。 “他们没有打你吗？你怎么脱险的？” “他们……醉得东倒西歪，我趁机溜了。” 阿妙仔细观察烂操，的确不见有伤，她彻底放下心来：“谢谢你。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应该的。”烂操男子气地挺挺胸。 “那……那我走了。”阿妙似乎想说什么，但找不到话题，“谢谢你。” “不客气，再见。” 阿妙前脚刚走，排长就感慨道：“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能看到女生来找烂操。” “并且还是年轻的女生。”金氏说。 “并且还没有血缘关系。”八达说。 “鬓且还八素乃子赠他（并且还不是来指证他）。”一灿吸了口烟，淡定地补了最狠的一刀。 “你们这群人渣！”烂操举起椅子要跟我们拼命。 “我们是在为你高兴啊。”大卫忙说，“要知道，女孩子很容易对见义勇为的男生产生好感，说不定你可以跟她发展一下喔。” “我对那一款没兴趣，小苹果还差不多！”烂操说。 然而，就从那天起，烂操与阿妙的故事，开始了。 【虚荣是一种病，噢一种病】 第二天烂操来到班上，发现许多女孩对他投来钦佩的目光，这非常奇怪。要知道他长得是如此富有杀伤力，娇弱的女生瞥他一下都可能长针眼。经过了解，原来是阿妙把昨晚的事跟她宿舍人说了，然后经由武则天的大嘴巴在班上广为流传。武则天虽然蛮横成性，肯定一个人时倒也不遗余力，她拍着烂操的肩膀说：“看在你天良未泯的份上，我帮忙刷新了一下你在女同胞心目中的印象，不用谢了。” 意识到这种“大加分”的局面正是自己的“善报”后，烂操窃喜不已。对阿妙更是好感大增。他向她看去，两人目光碰撞，相视一笑，有别于点头之交的礼貌笑容，而是带着点默契的。 下了课回宿舍的路上，这俩走在了一起。 “你们意外的很谈得来嘛。”八达评价。 “没有，刚好顺路而已。”烂操说。 “你觉得是刚好，也许人家有意在等你呢。”嬷嬷逗他，“因为跟你走在一起太有安全感了嘛。” “骚老娘们儿你说啥呢！”烂操装模作样地pia了容嬷嬷一下，小人得志之情溢于言表。 乍看之下，烂操的春天来了，或者说还没来，但至少能感受到近了，更近了，春姑娘的脚步近了，世界开满了花赶趟儿……但天地良心，我们其实都认为，即使是阿妙也不会看上烂操。他们也就是一起经历了一场风波而已，等过两天就路归路桥归桥了。 但到了傍晚，烂操用叮嘱内人的口吻对我们说：“晚上我有约，不用等我吃饭了。” “本来也没人要等你。”我吐槽，“你跟谁有约？不会是阿妙吧？” “说对了。她为了感谢我，答应帮我写一份报告。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准备请她吃饭。” ……这种暧昧而又自然的互动！排长说：“真的假的啊，你们干脆在一起算了！” “就说她不是我的菜了。”烂操遗憾地耸耸肩。 虽然这货嘴上那么说，事实是，在接下来的一星期内，阿妙渐渐成为与他接触最频密的女生，没有之一。当然没有之一了，本来，烂操最常接触的女生就只有容嬷嬷而已啊。可现在，他常常跟阿妙一起去超市，一起去图书馆，我帮你提东西，你借作业我抄…… 老实说这种“旁人看着有内幕，真相其实很纯洁”的案例，我并不陌生，甚至有点不舒服。这不就是我和春菜持续了很久的“闺蜜模式”吗？虽然我现在也开始对异性之间是否有纯友谊持保留态度了。 烂操还是会每天抽一点时间来给我们发奖励，至少八达是会缠着他做这件事的。毫无疑问，八达是全校最执著蝇头小利的人。虽然献血捐款这种事不能每天做，但随手发拯救大龄女青年之类的小恩小惠却可以积少成多。八达会提水去灌溉无人打理的花圃，收集啃德基的剩餐送给流浪汉，冒着被挠的风险爬上树去救下不来的猫……拜执着所赐，他的小日子现在过得不错，人品也渐渐开始有口碑。 看啦，如果全民都能信奉因果报应，的确有可能为精神文明建设添砖加瓦。不过烂操很懒，光应付自己人就够烦了，他可不想再为第十一人操心。 但烂操最近开始主动关心起了阿妙。 阿妙虽然不出众，烂操与她接触下来，发觉她的人品还是不错的，比如她会告诫烂操路边的野花不要踩，比如在食堂吃完饭会把餐盘收拾一下。阿妙的名字也是每天都发亮的，烂操会精心为她选择奖品。 “别选‘心’。”大卫提醒。 “为什么？”烂操问。 “选了，阿妙搞不好会收获别的感情，而不是你。” “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要说几遍啊？”烂操嘟哝着，却还是为阿妙选了别的奖励。 他就这样，令人费解地负隅顽抗着。但他的努力一天一天被瓦解，因为阿妙一天比一天变得积极。 不再是“偶然碰到”，她会主动找烂操去一些地方。 不需要烂操邀请，她也会提议一起吃饭。 她甚至会落落大方地提一袋水果来415投喂。 还有一件事绝对不是我们的错觉——阿妙跟烂操走在一起时，距离明显近了！这可是非常微妙的细节啊！如果一个女生对你没意思，那再怎么样，你们之间必然留有至少可供一阵风穿过的空隙，一旦这个空隙会被有意无意的胳膊碰撞给填满，就说明俩人之间开始容不下其他东西了，哪怕是一阵风！ “在一起！在一起！”现在我们撞见烂操和阿妙，总会故意这么乱叫，烂操就瞪我们，反而阿妙的态度要坦然得多。 “她迷散里了，杰对似迷散了（她迷上你了，绝对是迷上了）！”见多识广如一灿都不淡定了。 “这几乎是在倒贴了吧？”我说。 “唉！如花女子，为何作践自己？！”排长摇头叹息，“更扯的是你居然还没有把她吃干抹净？” 是的，我们搞不懂烂操。他明明超想要女朋友的不是吗？如今梦想成真了，怎么反而缩卵？如果说这代表了烂操的本质非常羞赧纯真，我就去跳粪坑。 “奴果她似过大美旅，里找就接搜了吧（如果她是个大美女，你早就接受了吧）？”一灿一针见血。 “知我者一灿！”烂操连连点头。 “擦，所以你是在嫌人家不够漂亮？”嬷嬷鄙夷地看着这个外貌协会的家伙，“既然没兴趣就早点拒绝她啊，玩什么暧昧！” “你不懂，有女孩子在意自己的感觉简直是……” 烂操不愧是屌丝中的战斗丝。从他身上可以看出此类生物的可悲心态：本身条件没多好，却又好高骛远，女神一抬脚他就屁颠屁颠跑来跪舔，同时不排斥其他异性的接近，但那仅仅是为了满足虚荣心…… 我们开始轮番炮轰烂操，劝他脚踏实地认清现状怜取眼前，并为阿妙大说好话。因为我们觉得这女孩太不容易了，我们应该支持她！我们告诉烂操爱情里最重要的是相处而显然阿妙非常好相处，阿妙虽然不算貌若天仙但也别有一番风味，阿妙看起来就是安安稳稳过日子的类型……“最重要的是，你真的认为宇宙里会有哪个女神看上你吗？！”这句话是大卫指着烂操鼻子说的，为了将丫永远踢出苹果汁的队伍，他不惜放出了最狠的大招！ 我们说爽了，说够了，留给烂操一个思考的空间，看得出我们的教育还是有效果的，烂操眼中的迷茫与纠结正慢慢退散。 然后，在半夜的时候，烂操收到了阿妙的一条短信，内容是：“你觉得我怎么样？” 烂操回过去一个：“很好啊。” “那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爱的初体验】 烂操和阿妙真的在一起了。 真的在一起了啊啊啊啊啊！ 生活其实改变不大：要走路就一起走，要吃饭就一起吃，要上课就一起上。如同绝大多数的学生情侣。但我们还是羡慕极了。放眼415，他竟是目前唯一一个非团员！阿妙是静静之后，第二个在415留下案底的媳妇，而且感觉上会比静静更有生命力，我们忍不住要对烂操献上由衷的祝福。 “反正你们很快会分，及时行乐吧。”排长说。 “阿妙应该是兵器控，等她对狼牙棒的兴趣降温了，就会去找一个菜刀脸的男人的。”大卫说。 “女人，每个月都有生不如死的那几天，为转嫁压力，往往就会做出更生不如死的事。”锅炉说。 “……靠，之前鼓励我接受她的不也是你们吗？！”烂操抓狂。而我们吹着口哨看向别处。当朋友彷徨时推他一把，然后在他幸福时落井下石，这才是友谊的体现啊！ 烂操有一点很好，那就是优柔寡断时很欠杀，下定决心后却会贯彻到底。所以他是真的开始认真对待这段感情了。没事发个短信啊，吃饭自觉买单啊，有什么好玩意都想着阿妙啊……傻笑的次数也在增加。 阿妙对烂操就更好了，有了女朋友的身份后，她名正言顺地出入415，把他的衣服拿去洗，给他削苹果，帮他做作业——为此，阿妙煞费苦心改变笔迹，这必须是真爱啊！ 眼看一切就要遵循岁月静好、白头到老的节奏发展，有一件事倒是有些奇怪。 烂操在晚上清算大家的“报应”时发现，阿妙的名字上罩着一层朦胧黑雾。这代表她……做了坏事。之前阿妙做的只有好事，这一度成为我们判断其人品的标准，没想到她也会犯错啊。 “跟了烂操，就是她最大的错。”我们摇头叹息。 “滚！”烂操不以为意，他别的本事没有，替内人挡挡灾还是可以的，他毅然选择了“x”，取消掉阿妙本该承受的惩罚。 如果随手捡垃圾都可以算是好事而得到“善报”，那么阿妙的所谓的“恶”完全可能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烂操这样想。 怪就怪在自从他们开始交往，阿妙的名字每天都要被黑雾笼罩。 “看来跟烂操交往真的是罪过。”“是的。罪大恶极。罪无可赦！”我们做出耳语的样子，声音大到楼下都能听见。 “滚啦！”烂操把他的拖鞋踢过来，继续点掉阿妙的“恶报”。 当类似的事情一再重复、我们想吐槽烂操都失去了新鲜感时，嬷嬷问：“你们最近交往得很不顺利？” “谁说的，跟原来一样，或者说更好了。”烂操说，“而且这几天，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我怎么没发现她干了什么坏事？” “人家也许回宿舍干的。”金氏说着中肯的发言，却被烂操把另一只拖鞋盖在了脸上。 过去每天做好事，现在每天做坏事……这怎么想都有些别扭。于是，跟阿妙交往的第五天夜晚，烂操悄悄前往520宿舍，在他的潜意识里，是希望能够撞见些什么的。 结果他鬼鬼祟祟来到窗边时，撞见了眼镜娘。 “……晚上好。”烂操不知所措。 “阿妙在。”眼镜娘端着个脸盆，要去洗澡的样子，她不爱说话，对不熟的人更是言简意赅到了极点。 但眼镜娘的这种性格却让烂操觉得很安全，可以交流些私事，他就问：“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 “问阿妙的事？”眼镜娘不愧冰雪聪明。 “是的，她……没什么不对吧？”其实烂操也不知道怎么问。 换了男人婆武则天，这会儿可能已经指着烂操“我擦这么打听自己妹子算什么意思”地骂开了，而要是天然呆的小苹果则可能“咿~~~我去帮你问一下你等等厚”地跑去找阿妙，但对方是眼镜娘，她歪着头认真想了一下，回答：“有。她这段心情不是很好，具体你得自己问她，我也不清楚。” 眼镜娘提供了非常有用的情报，且不算是背后嚼人舌根。她说完就走了，烂操则原地浮想联翩。 这时阿妙出来了，她皱着眉，确然有些凝重的样子，看到烂操勉强舒展开，说：“来了怎么也不叫我？” “啊哈……刚来。”烂操掩饰。 “有事吗？” “没啊，找你聊聊天咯。” 阿妙凝视了烂操几秒，下定决心般说：“走，我们换个地方。” 她拉着烂操就走，两人十指紧扣。 来到了一个暗处，不等烂操说什么，阿妙闪电般在他唇上印了一记。 “……”烂操幸福得险些没当场爆炸，而阿妙迅速松开了他，匆匆忙忙地跑了。啊，她一定是害羞了，毕竟这是最珍贵的初吻啊！ 烂操在那一刻喜欢阿妙喜欢得无以复加。 【什么叫情什么叫义不过是大家自己骗自己】 听烂操巨细靡遗地炫耀完他的初吻细节后，我们的共同感想是把他从楼上丢下去。这货太可气了！他何德何能……当然对此一灿是不屑一顾的。如果把他的感情经历比作环球旅行，那烂操这个吻大概只类似于去邻居家串了个门。 不管怎么说，经此一役，烂操是死心塌地想把大学的剩余时光都押在阿妙身上了。男人真是单纯的生物啊！ 第二天一早，烂操小跳步地跑去上课，这货过去逃课成精，如今这么积极，简直是天地异变的前兆。我们知道他其实是迫不及待想见阿妙，想到这俩从平行线到初吻之间的闪电进展，总觉得烂操在大学期间就当爹也不是不可能啊。 但阿妙不在班上。很意外。因为咱们班，或者说任何学校的女生都比男生规矩，阿妙更是每天必出席的典型。 见不到阿妙，烂操当然有些失望，问武则天，她说：“阿妙好像是去医院了。” “医院！烂操你做了些什么？她这么快就……”排长开着为老不尊的玩笑，被烂操大逆不道地拿本书直接捅进了嘴里。烂操发短信问阿妙怎么了，无回复。 打电话，则是关机的状态。 烂操在纳闷中渡过了一上午。其实不止是他，我们也纳闷。不是纳闷阿妙怎么神神秘秘的，而是纳闷她到底为什么会这么中意烂操。 “说起来，阿妙该不会是你的‘奖品’吧？”我问，“如果是的话，也许冥冥中有某种力量操纵着她，那这么多的不自然就都说得通了。” “屁。我最近很少做好事，但阿妙对我的喜欢却是持之以恒的，才不是你说的那样。”烂操否认。 烂操再见到阿妙的时候，时间已经是黄昏了。当时他跟我们一起在健身中心锻炼。那阵子，校体育馆推出了健身月票，我们一起办了，每周去练几次，美体塑形。 体育馆靠近学校后门。当我们从健身中心出来准备去吃饭时，夕阳余晖中慢慢走来一个人，烂操“啊”了一声，那是阿妙，她看起来失魂落魄的。 “阿妙！”烂操抛下我们，跑向女友，“你去哪里了？一整天都找不到你。” 烂操一边问，一边很自然地把手搭在阿妙肩上，却被“啪”地一声打掉了。 这可真新鲜，我们忍不住伫足围观。 “你怎么了？”烂操有些委屈。 “……怎么会这样。”阿妙盯着烂操。 “啊？” “怎么会这样啊！”阿妙激动地抓住烂操，“你不是应该！你不是应该带给我好运才对？怎么会这样！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啊？” “？？？”烂操状若智障。 “你还想要什么？要我陪你上宾馆吗？”阿妙说着说着流下了眼泪，不知情的人听到这种话会以为她被烂操握住了把柄，“行，行，只要能让我没事，随便你！” “够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烂操几乎是恼羞成怒地大叫。 而阿妙，脚下一软坐在地上大哭起来，一份讲义夹从手中落下，那竟是一份病历报告。 一个神秘的声音同时在我们的脑中响起。 “现在你们知道，充满目的性的所谓善举，会带来什么后果了吧？” 那个白色的身影，在悄无声息中再度登场。 【小看报应者，必将为报应哭泣】 阿妙从来都没有喜欢过烂操。她只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下发现，每次她接近烂操，就会有好事发生：打工的地方给她涨了工资，发票后的刮奖每刮必中，竞争激烈的奖学金花落她家，一位教授表示很乐意推荐她毕业后去某家大公司…… “她的这些好运，全都来自‘善报’，那么你们知道她做了什么好事吗？”白白问。 “有屁快放！”烂操铁青着脸说。 “她做的好事，就是跟你走得很近，近到大家都错觉她在追你。” “这也算是做好事？！”烂操怪叫。 “你的虚荣心不是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吗？”白白说，“那个时候，你并不喜欢她，却非常享受这种被倒贴的滋味。她身为女孩子，不顾他人眼光投你所好，这种牺牲，当然算是做好事。” “这根本是为了自己吧。功利性那么强。”八达吐槽。 “呵呵，这跟你们近期所做的事情，有什么区别呢？”白白说。 我们集体语塞。这段时间，415勤学雷锋，但根本不是因为我们人品好，而仅仅是为了得到奖励。的确跟阿妙没有本质的不同！ “那时，你并不喜欢她，更没打算跟她交往，你要的只是一个自己受欢迎的假象。而阿妙扮演了你想要的角色，你没有损失，她当然该得到奖励。”白白侃侃而谈，“可是，当你真的接受了她，你需要的东西变成了真情实意，她却依旧提供虚情假意，这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欺骗了，好事也就变成了坏事。”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跟烂操确立关系之前，阿妙的名字每天都在闪，而在确立了关系之后，闪光就变成了雾罩。 “跟你暧昧所得的‘奖励’渐渐不能满足她，她希望有更大更好的运气，于是提出了做你女朋友。”白白说，“主动亲吻你，也是出于相同的理由。很可惜，这时的她演出越卖力，罪恶指数也就越高。” 烂操已是欲哭无泪。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她居然这么贪婪……为了虚无缥缈的好运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嬷嬷悲天悯人地说。 “呵呵，那是因为在她身上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她很害怕，所以才会寄望看不见摸不着的‘运气’。何况，在你们的人为操作之下，‘奖励’的发放几乎是有迹可循的，有心人很容易就能察觉：‘只要做好事，就会有好报’。她是将烂操当成了自己的救星吧。” “不好的事情？你指什么？”烂操忙问，“明明她会受到什么惩罚，我都给x掉了的！” “那又是另一个天大的误会了，你们觉得x是取消当次奖励或惩罚的意思吗？” “不是吗？！” “不。x代表‘抵消’。比如你正面临某个厄运，但你做了好事，按x就可以得到抵消该厄运的奖励。同理，也许你正面临一个好运，但你做了坏事，这个时候点击x，好运就会被抵消掉。” 白白又说：“你们最早是在班长身上做实验的吧？其实那时候，他本该被高空抛物砸伤的，但是你们点了x，这个厄运就被抵消掉了，变成没发生过。而在你们看来，x是白白浪费掉一次机会。” “……”烂操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刚才不是问，阿妙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其实她身体一直不太好，可能表面看不出，其实内心对此很不安，因此才会那么迷信你带来的‘好运’。”白白说，“提出跟你交往的隔天，她正要去医院做检查，她主动向前迈了一大步，也是希望得到你的保佑。” “……”烂操真的快哭了。 “然后呢，她体内其实长了个瘤子，幸运的是，是良性的。可惜，你帮她选择了x，抵消掉了这一好运，于是瘤子的检查结果，变成了恶性的。” “……”超展开之多，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病发身亡！白白还嫌不够，又补充道：“检查结果出来，阿妙不能接受，决定去另一家再检查一遍。为了得到更多的好运加持，她亲吻了你。然后你继续给她点x，于是新的检查结果是……瘤子变大了。” 至此我们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今天阿妙拿着病历报告回学校时，会如此不人不鬼，甚至说出陪烂操上宾馆这种重口味提议。可怜的人，她完全不知道之所以走到这个地步，完全是自作自受自以为是的结果！ 此刻，我们在415，听白白讲述一切的前因后果。阿妙不在。不出意外，她再也不会来这个宿舍。 静默了好一会儿，烂操忽然跳起来掐住白白的脖子：“都是你不好！都是你安排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让我摊上这种事？” “凡做好事，必有回报，否则不如不做——这不是你们的观点吗？”白白无视烂操的暴力，面不红气不喘道，“愚昧的世人啊，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懂得一个道理：真正的善良是纯粹的，无私的，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功利。你们应该重视做好事本身，而不是做了好事将得到多少回报，否则‘消费善意’的案例还将不断重演。” 毕业很多年后，我去了许多地方旅行。在台湾、香港、新加坡等华人盘踞的地方，我惊讶地看到那里的环境有多好，人有多么绅士。本该脏无可脏的夜市恨不能一尘不染，大家都自觉把垃圾丢到指定位置；不会有凑齐人数就能召唤出一个绿灯的奇葩规则，大家都自觉遵守交通秩序；问路必得到亲切指点，热情起来甚至会带着你前往……那时我感到由衷的惊讶。原来活得很nice的全民默契是真的存在的，那些甚至不能叫公益行为，因为就像吃饭喝水那么自然。 然而人家之所以能这样，也并非一朝一夕，而是日积月累。目前我们的观念与他们差得太远，若不一点一点、从身边小事自觉做起，又谈何改变呢？总是要改变的吧。 啊这真是一段苦口婆心的励志发言。就说我们的故事非常正能量了！ 但是那个时候，我们对此只是了解，还不到理解的地步。但白白似乎觉得这就够了，他拍拍烂操：“不好意思了，赋予你的权利我已经收回。以后我仍会用我的方式来推广公益，希望你们都能参与进来。可以肯定的是，即使做了好事或坏事，不能马上得到奖励或惩罚，但报应是必然存在的，必然会发生，只是早和晚的问题，你们不要觉得世界不公平。” 这人又恢复了那种传教士嘴脸！我问：“所以你到底是谁？你什么都知道，你有奇怪的能力……难道你是上帝？” “呵呵，非要说的话，只限你们学校的范围吧。”白白微笑，“抱歉，吓到了你们。” 于是，在未来人、外星人、猫女、魔女、幽灵、死神以及各种各样的诡异道具之后，415的怪谈日记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白白向我们挥挥手，就要离开，烂操忽然叫住他：“能不能把阿妙的肿瘤变回去？我是说，本来就是良性的吧？……” “据我所知，未来你们不会再有交集。即使这样，你也希望她好好的吗？”白白问，脑后似乎有光圈闪耀。 “……是的。”烂操哭丧着脸，重重点头。 白白笑了：“我就是想看到这个。这就是一种无条件的‘善’啊。我答应你，就当是对你的奖励。” 白白消失了。烂操原地发呆。我们看着他，有冲动想说些风凉话，却还是忍耐了下来。这样的同情算不算一种善意呢？日行一善，就从这时开始做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