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向神祈祷，走完这条天路。 既然神没有出手，那就代表祂默许了这一切。 那么，我们所做的一切就都是正确的。 在这方面，谢拉格人的思路基本是一致的，初雪也不会例外。 她轻轻摇动铃铛，继续前行。 飞在空中的秦枫将火炮叠回箱子拎着，打了个呵欠。 “完全没有反应。那我大概明白了。” 既然是这样的一位神，那今后行事就可以更大胆一些。 甚至于，有机会的话，主动和祂沟通一下也不错，说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原本沟通很不现实，因为根本没有渠道。 但等初雪成为圣女，渠道不就有了吗？ 守完最后这段路，今天就收工了。 下方。 战战兢兢地哭嚎了半天的两个倒霉蛋，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他们的腿都快被冻僵了。 法器之上仍旧萦绕着光辉，但是神罚却没有来。 感谢神的仁慈，祂原谅了我们，让我们悔改！ 两人恭敬地捧起了法器，面色逐渐坚定。 恩雅·希瓦艾什，就是这一届的圣女。神已经下达了祂的旨意。 管他是长老还是谁，没有人能违逆神的意志！ 他们商量了一下，其中一人回去汇报，另一人守在附近。 如果还有人被派来阻挠圣女，留守的人便会设法阻止对方。 神的仁慈不是无底线的宽容，接连触怒神，势必会召来神怒。 而雪山之灵的神怒，不必多说，就是雪崩。 要是真的引来了雪崩，雪山上的蔓珠院设施必然会被冲垮，山脚下的几个小镇可能也会受灾。 这可是最高等级的大罪，绝对不能让它发生。 回去报信的人，一见到长老们便立刻捧出法器跪下，大声忏悔了自己的罪行。 ——看看你们都让我们做了什么啊，长老！ 长老们当场大惊失色。 派人出手的长老们并不都是两大家族出身，里面也有三个平民。 神灵被触怒可不是小事，既然对着法器跪下，这人说的话绝对是可信的。 那岂不是说，神真的选中了希瓦艾什？ 心下骇然的两族出身长老们，没能阻止消息的扩散。 没多久，整个长老团都知道了这件事。 原本被两大家族拉拢的长老们，全都回到了坚守立场的同伴身边，与两大家族划清了界限。 他们这些平民出身的人，没有什么家族利益或者荣耀，只有神。 抵抗不住利诱而与两大家族合作，主要也是因为神没有说不行。 一旦神表达了意志，他们便会放弃其他一切，坚定地团结到神的座下。 他们向神忏悔，同时立刻开始约束那些偏向两大家族的手下，让整个蔓珠院开始为迎接圣女做准备。 而属于两大家族的长老，这时候已经慌得开始打颤了，有的上了年纪的，甚至当场背过气去。 家族再大，一旦触怒神也是个灰飞烟灭。 还好仁慈的神决定原谅他们的这一次过错，没有降下更多的责罚，不然可怎么办啊？ 缓了一会儿之后，两大家族的长老内部开始了激烈的争论。 有的人认为，应该让家里人向希瓦艾什示好，不要再继续执行之前的计划了，毕竟神都已经选中了圣女，神意不可违。 但更多的人却认为，也许这只是因为干涉了神圣试炼，才会让神不满。 选出恩雅的时候没有激怒神，可能是因为恩雅毕竟是“被第一滴融化的雪水击中”了，至于雪水是怎么融的并不重要，典籍中也没有强调是自然还是人为。 而神圣试炼，典籍中明确写了天路上只能有受选者一人。派人踏上天路去干涉，明显违背了典籍，会触怒神灵理所当然。 也就是说，神并不是看中了这个圣女，只是在维护规则。 那么，接下来长个心眼，严加注意就是了，怎么能因此而吓得放弃所有计划？ 双方争论了很长时间，最终没能说服彼此。 多数派的长老们，自觉对规则和神都无比熟悉，觉得只是这次打擦边球的姿势不对，下次注意就完了。 至于就此收手，老实做人？ 那怎么可能。 他们这些长老，早已习惯了以神的名义行私事，忽然让他们老实，他们可接受不了。 而少数派则是信仰更虔诚一些，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做这种试探神的底线的事情，否则必然会招致祸端。 他们决定以各自的方式行动，相当于分裂成了两派。 两方长老分别联络了家族里的人，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们。 没多久，两族的族长便收到了消息。 他们挥挥手示意传话的部下退出去，脸色有些阴郁。 万万没想到，长年一声不吭的神，竟然再一次替希瓦艾什说话。 上次是不让禁止他们弄那些奇技淫巧，这次是不许阻挠恩雅成为圣女。 神就这么看好这个穷小子吗？ 他们没有了权势，没有了族人，就只剩下几块地和矿场，靠着这点东西能给神献上什么？ 神凭什么看好他们？ 做到他们这个位置上，心里对神的信仰已经比较淡了。 毕竟，雪山之灵除了庇护谢拉格免于遭受天灾袭击之外，也没给他们什么好处。 雪境还是该落雪落雪，顶多就是有时候雪下大了，可以让圣女向神祈祷，把雪变小一点。 在这些个掌权人看来，神的作用不就只是这样？ 要不是神的伟力远非凡人所能触及，他们心中还能生出更加叛逆的念头。 想不通归想不通，明面上还得依顺。 他们挤出笑容，向着银灰行礼： “恭喜啊，恩希欧迪斯。雪山之灵刚才显灵了，你的妹妹得到了神的庇护，她必然能成为圣女。你有一个好妹妹啊，平日的虔诚，都被神看在眼里。” 银灰差点没忍住惊疑的表情。 啊？神显灵了？ 天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他们没提到盟友的存在，那盟友并未暴露。等之后回去，再问问他吧。 至于神真的站在自己身边什么的，这种好事银灰是不会相信的。 如果有这种好事，当初还会被灭族？ 不要妄想神会平白无故地赐福。 …… 数小时后。 初雪终于走到了山顶，在神居内把铃铛挂好，捧起了放在架子一旁的圣铃。 在这瞬间，某种声音在初雪的心底响起。 那是遥远又贴近、宏大又微小的声音。 奇妙的错位感让初雪反胃，她扶住一旁的桌子，强忍呕吐的欲望，与天旋地转的感觉对抗。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好了起来。 然后，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是绵长的呼吸声。 神灵，正在沉睡。 初雪：“……” 闭目祈祷了一会儿，初雪调整好心态，捧着圣铃庄严而肃穆地踏出神居。 早已等候多时的蔓珠院人手，列队合掌向她行礼。 圣女不能再入凡人之列，因此旧有的联系和名字都要被舍弃。 从这一刻起，恩雅之名将不能再被当众呼唤。 成为圣女的她，是初雪。 第130章 养不起猫，那就养个菲林吧！ 当晚，由蔓珠院主导，圣山脚下举行了全国民众参与的祀灵祭典。 圣女是终身制，根据种族不同，几十到一百几十年更换一届。 而圣女继任之日的祀灵祭典，一般会是这届圣女在任时规模最宏大的一次。 因为只有在这种时候，全国的民众才会密集地凑在一起，将诚挚甚至狂热的信仰献上，把所有的崇敬投注到圣女的身上。 而初雪在蔓珠院得到的待遇，也比想象中的更好。 长老团操控？用舆论给她洗脑？ 家族派确实打算这么做，但是信仰派与他们撕逼斗争，导致初雪周围的人左右为难，最终只能老老实实地干好自己的活，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初雪绷着脸，按照指导向民众们打招呼，乘着牦牛拉动的车在各个小镇与它们之间的原野上穿行。 民众们高呼着初雪之名，跪地叩拜，甚至亲吻车辙，仿佛这样就能得到圣女与神的祝福。 谢拉格的宗教领袖，这个身份究竟有多沉重，初雪可谓是亲身体会到了。 连银灰都还没有面对过这种大场面，而她不仅站在中央，还得绷住表情，从头到尾不能有任何不符身份的举止。 还好她一直都有注意银灰的一举一动，这时候模仿银灰的冰块脸也惟妙惟肖，再配合圣女的传统服饰，硬是让她看起来有了几分威严。 秦枫站在崖心的身边，远眺乘着车经过的初雪。 崖心很想凑上去打招呼，拥抱自己的姐姐，但是被角峰拦住了。 那已经是初雪了，而不再是恩雅。 无论是谁，都得恭敬地对待她，与她保持起码三米以上的距离。 崖心若是莽撞地当众冲过去，保底杖刑100下，若是被扣上袭击圣女的名头更是会被判死刑，哪怕她是恩雅的亲妹妹也一样。 崖心看上去有些失落，她轻轻咬住嘴唇。 我以后……难道都见不到姐姐了吗？ 这合理吗？这真的有人情味吗？喀兰之神是慈爱的神，祂怎么会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 这种事，绝对很奇怪啊！ 一定是蔓珠院的人搞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