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君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鎗殊刀杀、跳水悬绳...” 老人随着梦中兵马而去、残留于此的灵魂终于释怀消失,尘归尘,土归土。 而胡桃从梦境之中挣脱、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间,自然也是为老人进行最后的‘超度’。 她所念诵的是《岩王帝君往生经》,类同于罗维所知晓的《道家往生经》。 这是执掌大地的岩王帝君对于璃月亡者最后的庇护与赐福。 于此声音回荡之间。 午后阳光落在残破的小屋内。 满地灰尘青苔蛛网之间,穿着一席黑色丧葬小礼服的少女挺立着白皙双腿。 飘摇的衣摆遮掩翘臀紧致,纤细俏丽的模样在双手合十之间、却显得极为肃穆。 少女身后所嵌的火红神之眼泛着微光。 在她的面前。 树立着如火焰一般的法杖长枪。 张扬合并的枪尖也如火焰摇晃、乍然一声,带起阵阵无形的元素波动。 罗维站在一旁、倚靠墙壁,眼部略微显现斑斓,‘神格面具’开启。 入目所见,却是一阵无形的火红律动自少女与其面前的‘长枪’内辐射而出,净化着此地残留的亡魂气息。 同时,也更随声声念诵之间,将缕缕金黄注入大地,追随那已逝的亡魂而去。 《岩王帝君往生经》吗? 钟离的业务涉及的方面还挺多的... 罗维收起了神格面具。 那边的胡桃却也做好了最后的收尾超度工作,长长的呼了口气:“呼呼呼、累死本堂主了...不过总算是忙完了!” “真是多亏你了、不愧是本堂主亲自招聘的客卿,就是这么可靠!”胡桃摇晃戴着硕大圆形礼帽的脑袋,扬起的嘴角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仿佛让‘伍罗’释怀而去的不是罗维,而是她一般。 只能说,少女在工作与没有工作之时、差异大得就像两个不同的人。 罗维大概也能理解钟离对这位往生堂堂主那略显头疼的态度了?. 璃月市井间也有许多风闻。 不过胡桃对此从来不在意。 曾经有人问过她:“丧葬之礼本该是庄重肃穆的事情,你这个行事风格、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而胡桃却只是摇头晃脑回应:‘规矩都是人定的。’ ‘而且生死都是人生大事,生是喜悦的、死也应该是,有谁说一定要摆出一副妆容惨淡的模样吗?’ ‘哼哼哼、按我说的——活着的时候应该开开心心,死的时候也要快快乐乐送走、这样生者心中轻松,亡者看见了,也能会心一笑,不是吗?’ 对于这样的思想,罗维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过大多数璃月人还是无法这么乐观坦然地接受生离死别就是了。 他摇了摇头,止住记忆思维:“既然事情办好了,那就该回去了。” 他还急着回去见云堇呢。 “诶?等等本堂主!” 见罗维转身离去,胡桃急忙拔起地上那把长枪法杖、将之收束进入随身携带的神之眼里,然后迈着双腿赶了上去。 “等到了璃月、先去我那边喝喝茶吧?我把工作资格证给你...” “说起来,你的能力还真是方便啊?你能不能在梦里变出很多好玩的东西?” “钟离也真是的、有你这么有趣的学生竟然也不介绍给本堂主认识!” “...” 轻策山的草木摇曳。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之间,也已经渐渐来到了黄昏时刻。 夕阳如血映照着远处扬起的风尘,似乎隐约能够听见人马嘶鸣的声音。 罗维抬眸远望,却见落日余晖映照下的风沙走石之间,仿佛真的有大队人马行军而过。 旁边的胡桃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然后... “你说——”少女突然靠近,从身后轻轻地踮起了脚尖,将湿润红唇靠近罗维耳畔。 “那些...会不会,不是梦?” “——哇哦!” “...” 空气突然沉默。 罗维看着眼前张牙舞爪、一副想要惊吓自己模样的胡桃,表情不动,眼神却像是在看着个智力残障人士。 “哦...额、嗯,快到晚上了,希望今晚能有个美丽的月色呢?咳咳咳...” 胡桃眼神飘忽间收回了手,悄悄后退一步。 这个家伙、竟然真的一点都不怕鬼怪之事的吗? 罗维哑然地收回了目光。 那些梦里出现的士卒是不是真的、其实他也不知道。 但他希望是真的, 他希望确实有那么一群人,纵使死后仍奔行于大地之上,呼唤着自己曾经的同僚、未曾忘却那曾经的诺言。 他在等。 他们也在找。 只是因为阴阳两隔,未能相逢。 直至死去。 梦醒、 ‘伍罗,入列!’ 风沙吹来,仍旧夹杂着真正高亢将士嘶吼。 罗维收回目光。 “走吧、尽快回璃月港!” “等等,此情此景,本堂主突然想到了一句很好的诗歌,让我记下来...” “...” 轻策山最高的峰峦之上,有人影矗立,在风中扬起黑色夹带苍翠的凌乱发丝。 迎着落日、魈金色的眼眸微微凝视:“往生堂的那个小丫头吗...” “迎来送往,净化人世邪孽,诸般故事。” 魈如果没记错的话.?曾经的往生堂,担任的职责、其实与他们这些夜叉仙众类似吧? 只是一个在仙道。 一个在人道。 人仙分离,虽曾立下契约,却从来都是泾渭分明。 “那么——你来此作甚?留云借风真君?” 魈抬起了头,望向头顶上方。 立于洁白磐石之上的身影展开青色斑斓的羽翼,修长的脖颈高高抬起,干净细长的头颅垂落状似高傲的视线:“本仙立于此处的封印出现动静,当然要来查看。” “哼、仙家之物,怎容凡人轻动?” “不过如果是仙众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我没有动你的封印,消灭螭龙残躯的、亦非是我。”魈没有冒认他人功绩的兴趣,只是将手指向下方:“是他。” “他——?” 修长高傲的苍翠神鹤顺着魈所指往下看去:“一个凡人?” “等等、他手里的那把刀,螭龙残魂与精神浇筑的岩花精粹...” “暴遣天物,竟将此二物如此粗糙糅合,简直暴遣天物!” “不行,面对粗陋不堪、本仙岂能坐视!?” “哼、且让本仙对其进行再造!” 魈看着这莫名暴跳如雷的仙人,神情不变,但眼神多少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