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霏微越发肯定,谈惜归就是别有?用心。 谈惜归计出万全,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她这并不完美?的诡计,是某些不能过量的食品添加剂。 沈霏微吃到了,觉得还挺美?味。 谈惜归从容解释:“我?今天本意也是想过去一趟,为了确认房屋详情是不是属实。” “看来?是我?不够上心。”沈霏微揶揄。 又?和之?前一样,谈惜归已在这六年?里?,将当地所有?的路都烂熟于心,无需借助导航,就能找准翡翠兰花园的方向。 在路上的时候,谈惜归特地在一家格调挺高?的饭店门外停了很久。 过会,有?服务员从门里?小跑出来?,从窗外将一只蛋糕盒递到了车里?。 谈惜归接住,转而交到沈霏微手上说:“尝尝,房东恰好在那,饭是来?不及吃了。” 沈霏微解开?缎带,打开?盒盖便看到一块卖相精致的红丝绒蛋糕。 比那年?她早起在佳好轩买的,要精致得多。 “这不是一人份。”沈霏微说。 “不是。” “经常买蛋糕?”沈霏微看向谈惜归。 “偶尔,多了会腻。”谈惜归转而又?说,“但如果是红丝绒,体感会好很多。” 沈霏微轻哧一声,在车上将蛋糕切开?,慢腾腾挖了一勺。 近要到翡翠兰花园时,费茕声来?了电话。 电话里?,费茕声有?点诧异地问:“你上哪去了,上午我?们不是约了饭吗,我?记岔了?” 沈霏微朝驾驶座睨去一眼?,舔走嘴角的奶油,说:“你没?记错,是我?眼?下突然有?点事,忘记和你说了,这样,下次你要是还想打牌,我?多让你两圈。” “你可太?大方了。”费茕声有?点咬牙切齿。 沈霏微挑眉:“你最近是不是在追人,你主动约个饭,机会我?已经给你了。” “真是谢谢你。”费茕声半句嗔怪的话也说不出了,飞快挂了电话。 同车的谈惜归只能听到沈霏微一人的声音,在对方的刻意遮掩下,她根本听不出被自己带走的这个人,正因为爽约遭嫌。 不过谈惜归能听出,交谈双方的关系是亲近的,于是很轻微地抿起了唇。 车速一时间变快了半分,也就半分。 紧握方向盘的人精心隐藏了情绪,使得这个差距微乎其微,只有?有?心者,才能从中发现蹊跷。 沈霏微看向车窗外,意味不明地说:“翡翠兰地段真的很好,不抢在前边,怕是加价也租不下来?吧。” “嗯,是很好。”谈惜归说。 翡翠兰花园在数十年?前就被当地贵族承包下来?了,就在芙洛莉的山脚下。 此处地段优越,道路四通八达,风景美?不胜收。大概因为在早十几年?就已经规划完整,不再新?建住宅,所以内部更是寸金寸土,一房难求。 拐进花园外沿,远远能望见零星别墅,外观各有?各的雅致秀美?。 就算沈霏微以前再喜欢热闹,也不愿意长久住在人多之?地。 尤其此时的她,在工作时,对安静需求度极高?,否则很难达到自己想要的效率水准。 在Y国的头几年?,不少合作方明里?暗里?都说过她傲,傲的其中一个点就在,她想事情时,不喜欢有?人在旁打搅。 好在她最后交出去的方案能称得上完美?无缺,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 “就在前面。” 谈惜归蓦地出声。 沈霏微盖上蛋糕盒,有?点想念从前,那时她还可以肆无忌惮地喂到十一嘴边。 车缓速停下,边上是一处打理得很好的院子,一眼?望进去,看不见丁点居住过的痕迹。 这大概,就是沈霏微此前托人询问过的一户,屋主明明已经做好迁入准备,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改了主意。 花园里?种有?耐寒的植物,绿得挺漂亮,底下的泥土明显是新?翻的,带有?明显的潮意,石子路上还遗漏了零星才被拔除的杂草。 好像屋主知?晓会有?人前来?,所以临时临急地收拾了一番。 沈霏微开?门下车,看到有?人从屋舍后方走了出来?,是位红发碧眼?的女士。 能住进此地的,都是非富即贵,可在看清门外的车后,红发女士还是明显紧绷,她放慢脚步,暗暗长吸一口气才走上前。 “请问,是来?参观房子的吗。”她问。 沈霏微说是,回头朝车内看去一眼?,笑说:“麻烦稍等。” 听到谈惜归熄车关门,沈霏微才问:“来?前给过电话,您现在方便吗。” “当然。”女士抬臂,视线不着痕迹地斜向沈霏微身后,“这边请。” 谈惜归走上前,和沈霏微稍稍错开?一步,不同于六年?前,能严丝合缝地将手臂贴近。 房子内部和沈霏微预想的一样,即使闲置多年?,一切物件都还是崭新?的。 “怎么样,合意吗。”谈惜归在沈霏微耳边问。 沈霏微颔首,比预想中的还要满意。 领路的女士有?些顾虑,中途微作停顿,转头说:“租期可以谈,只是我?不太?希望这边的房屋被当作私人聚会馆,还请见谅。” “不用担心,是我?个人租住一段时间。”沈霏微温声回答。 女士一愣,随之?跟着笑了,有?点委婉地说:“我?以为您是和爱人一起。” 沈霏微当作听不明白对方的误解,摇头说:“很遗憾,暂时还没?有?爱人。” 女士很欣赏沈霏微的谈吐和相貌,不吝啬地夸耀:“我?想,追您的人一定很多,您如果愿意,下一分钟一定会有?。” 沈霏微爱听,嘴角的弧度又?摁不住了。 她那个埋藏在六年?前的习惯,在与十一重?逢后,刨土钻地般地冒出芽尖,竟又?下意识地看向身边人,忘了今夕何年?。 谈惜归与她静静对视。 沈霏微短暂一愣,干脆顺势问:“十一,你呢。” 这是重?逢后,她第二?次喊出“十一”二?字。 字音短短,回味无穷。 “我?之?前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心思。”谈惜归迎着对方的注视,语气很郑重?其事。 “之?前没?有?。”沈霏微没?来?由?地复述,字音嚼得很慢。 “嗯。” 参观过后,屋主坦言自己就要出国,希望能尽快签好协议。 对于临时居所来?说,这已经好到超出沈霏微的预计。 沈霏微多花几分钟来?权衡利弊,然后当场便与屋主签下了协议。 屋子是干净的,直接入住也没?问题,坏就坏在许多东西没?备齐,沈霏微还是得先回酒店住上两天。 回去途中,沈霏微有?点昏沉,大概因为这几天接手工作太?多,在酒店又?没?休息好,便索性?再一次婉拒了谈惜归的约饭。 从略微弯绕的花园道路出去时,沈霏微在路过的庭院里?,看到了一只没?剪尾的黑杜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