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心道自己今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买灯的客人竟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客官,一盏花灯三文钱,两盏才五文,公子不多买一盏么?” “不必,”少年公子道,“我就要一盏。” 书海见摊主要把兰花灯卖给旁人,一时着急,道:“哎哎哎,这兰花灯是我们家少年先看上的!” 少年公子这才注意到林氏主仆的存在,看到林清玦的一刹那,他微微眯起了眼。 林清玦有些窘迫,“书海,别胡说。”接着他向少年公子行了一个平礼,“这位公子,是我等唐突了。” 少年公子看看手中的灯,又看看眼前的美人,问:“你喜欢这盏灯?” 林清玦不知如何回答,“我……” “那我不买了。”少年将灯还给摊主,“你卖给这位公子罢。” 林清玦忙道:“公子不必如此……” “无妨,我也不是很喜欢。”少年爽朗一笑,端的是俊美潇洒,器宇轩昂,惹得路人纷纷侧目。见林清玦没有反应,他又道:“你再不买,可要被旁人买走了。” 摊主为难地看着林清玦,“这……客官您看……” 林清玦无法,只能买下了那盏花灯,“多谢。” 少年笑道:“客气。听公子的口音,不像是京城人?” “我乃川蜀人士,半月前才同家人迁至京中。” “川蜀?”少年饶有兴趣道,“听说川蜀的美人别有风韵,果然如此。” 林清玦笑了笑,“京城的也不差。” 少年将折扇一收,道:“公子初到京中,想必还对京中颇不熟悉,我自幼在此长大,公子不如同我一道游城,也好有个伴儿?” 这少年气度不凡,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大家之范,一看就是出自京中贵族。林清玦犹豫片刻,道:“那就有劳公子了。” 之后,两人互通了姓名,这少年自称姓叶,单名一个礼字,林清玦便称其为“叶公子”。 叶礼带着林清玦看尽了长兴街,后又带着他去了京中最有名的酒楼。七夕佳节,酒楼的好位早已被订满,叶礼虽是心血来潮,但也拿到了一个上好的雅间。座位临窗,转头就可以将长兴街的繁灯美景一一收入眼底。 叶礼把酒楼的招牌菜叫了个遍,林清玦望着一桌子菜,道:“叶公子,就你我二人,这未免有些浪费。” 叶礼满不在乎道:“既是要领略上京风情,几道招牌菜不必可少。林公子,你尝尝看,这京中的美食,相比川蜀的又如何?” 林清玦每道菜尝了一小口,笑道:“都很好。” 叶礼看着他,“但你还是不喜欢。” 林清玦客气道:“叶公子误会了,我很喜欢。只是有些不习惯罢了。” “这个我知道,你爱吃辣,是不是?” 林清玦含笑点头。 “说起来,我家中有几个不错的蜀地御……厨子,”叶礼道,“有机会你到我家来,我请你吃蜀菜。” 林清玦莞尔,“想吃蜀菜,来我家不是更好?” 叶礼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相谈甚欢时,门扉响了响,叶礼不悦地皱起眉,“进来。” 一个清秀的少年推门而进,走至叶礼身后,着急地小声道:“殿下,宫宴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始了,您若不现身,皇后定然会亲自去东宫拿人,您看……” 叶礼臭着一张脸,“说完了?说完了就滚。” 林清玦见叶礼脸色不善,关切道:“叶公子?” 叶礼叹了口气,“林公子,我家中有急事,恐怕不能奉陪了。” “那叶公子快回去罢。”林清玦道,“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家了。” 两人一道走出酒楼,分离之际,林清玦认真道:“今夜多谢叶公子款待,下次换我请叶公子。” 叶礼勾勾嘴角,“好啊。” “这盏花灯就送给叶公子罢,权当是谢礼。”林清玦说着,就要将手中的兰花灯递给叶礼。 叶礼怔愣了一会儿,似笑非笑道:“林公子,你知不知道,在京中七夕夜送花灯,是为何意?” …… 林后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明黄色床幔,他失神了许久,直到肚子的孩子轻轻地踢了他一脚。 “嗯……”林后蹙着眉,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守在床前的禾公公捕捉到一丝动静,试探道:“皇后?” “什么时辰了?” “回皇后,快子时了。您可是饿了,奴才端些宵夜来?” 林后摇了摇头。 “那您……” “我做了一个梦。”林后轻声道,“梦见了二十年前的七夕夜。” 时光一别经年。 第84章 次日, 虞笙醒来, 还没睁开眼,就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经过昨晚和晏未岚的交流以及他的自我疏解, 他已经接受了孕夫这个身份。既然决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他就要万分小心,避免重蹈原着虞笙的覆辙。 他起床的时候晏未岚不在身旁,伺候洗漱的婢女告诉他:“昨夜少夫人睡着之后,少爷就走了, 好像是去书房了。” 虞笙换好衣服去了书房, 晏未岚果然在那里。他趴在桌案前浅眠,四周散落着不少书籍, 看来是看了一晚上的书, 最后熬不过去才睡着了。问题是, 有什么事值得他这么用功? 虞笙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从他手中抽出本看到一半的书,翻到封面看了一眼, “噗”地笑出声。 晏未岚长睫微动,缓缓地睁开眼, 虞笙放大了数倍的脸出现在他视野中。“未岚, 你不陪我睡觉, 就是为了在这里看《哥儿孕期百忌》?” 晏未岚表情一顿, “我不看,你看?” 虞笙随意翻了几页,“我们不是有莫问归么?有什么问题问他就好了呀。” “我问了。” “啊?你什么时候问的?” “昨夜。他很困, 不想多说,就把这些书借给了我。” 虞笙哭笑不得,“你干嘛非挑夜深人静,大家都在睡觉的时候去问?” 晏未岚理不直气也壮,“我不想等。”他的目光落在虞笙的小腹上,“你的肚子是不是大了些?” 一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晏未岚在面对自己有孕一事的事情,就是个智商堪忧,常识不足的美人,这……居然有点萌?虞笙感觉自己血槽要空了。他憋着笑,道:“未岚,就算我没生过孩子,我也知道女子有孕一般要到四五月才有孕像,哥儿应该也一样吧。” 晏未岚并没有被说服,“你过来,我摸摸。” 虞笙牵起晏未岚的手,将其放在自己小腹上,“怎么样,是不是还是扁扁的?” “有点软?” 虞笙一脸黑线,“我一直都是这样。” “说到吃,你可用了早饭?” “还没有,”虞笙笑眯眯道,“这不是等你嘛。” 晏未岚笑了笑,“用完早饭,我们回虞府一趟。” 虞笙眼睛一亮,“哎可以吗?”他们才从浔阳回来,晏未岚肯定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居然有这个时间? 晏未岚道:“先陪你。” 能见到许久未见的家人,虞笙兴奋不已。他本以为他们只是回虞府玩耍,没想到晏未岚准备了三辆马车的厚礼,非常有回娘家的仪式感。 “你什么时候准备得这些啊?”虞笙问。 “七少爷才刚回来,哪有功夫理会这些小事。”白惜容朝两人缓缓走来,欠了欠身,“少爷,少夫人。” 虞笙笑了笑,“原来是白姨娘准备的,谢谢啊。” 晏未岚对虞笙道:“你先上马车,我随后就来。” 虞笙开玩笑道:“你们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晏未岚道:“姨娘有什么事?”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白惜容轻描淡写道,“我刚从老爷那过来,他如今只剩下半口气,全靠莫问归的那些虎狼之药和针灸之术吊命,每日痛苦不堪,吃喝拉撒都得旁人帮忙。你们大婚已成,我瞧着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让他解脱了吧。” 晏未岚想了想,问虞笙:“你怎么想?” 虞笙犹豫了片刻,道:“你决定就好。” 白惜容掩唇一笑,“少夫人果然和我们这种人不一样。” 晏未岚知道虞笙是不想自己有一个弑父的罪名“晏府养一个人还是养得起的,先供着吧。” 白惜容有些惊讶,“供着没问题,但莫问归一走,他肯定熬不过三日。” “到时候再说。” “……”想尽快守寡都这么难?白惜容不甘心,她知道劝晏未岚没用,就对虞笙笑盈盈道:“少夫人,你要知道,老爷一死,七少爷就是名副其实的晏家家主,也是下一任武国公,少夫人也不再是‘少夫人’,而是‘夫人’了。” 虞笙耸耸肩,“有什么区别吗?” 白惜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虞笙。晏未岚道:“没区别,就先这样罢。” 两人出了府,去虞府的马车已经等着了。晏未岚扶着虞笙上了车,又嘱咐了车夫几句,才坐到了虞笙身边。 马车在虞府门口停下,虞笙一个健步就要冲出去,晏未岚拉住他,“慢点。” 虞笙笑笑,“知道啦。” 虞府一早就接到了小两口要回娘家的消息,一家人早早地做好了准备。虞笙下了马车,最先看到的是虞策和虞麓。虞策昨天还见了,虞笙心里波澜不惊;再看虞麓---- “麓麓!” “二哥!” 虞麓看上去很高兴。虞笙对他来说不仅是兄长,还是他在虞府唯一的朋友。虞笙不在的这段时日,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孤独的滋味。他握着虞笙的手,道:“二哥,我……我很想你。” 能让含蓄内敛的虞麓说句“想你”,虞笙觉得这个弟弟自己真是没白疼。“我也想你!”虞笙激动道,“这阵子你还好吗?” “我很好。二哥,大哥和你说了吗?我考上了!” “二甲第三。”虞策笑道,“你自己告诉他,不是更好吗?” 虞笙笑得和花似的,拉着虞麓的手,向晏未岚炫耀:“未岚未岚,我弟弟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