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柔冷眼看着她们两主仆,慌乱跳动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清冷的声音由远而近。 穆谷雪最先转身,朝他奔过去:“慎远哥,奶娘又发病了。” 穆谷雪没敢往穆寒的怀里靠,在他面前停下,用水汪汪的眼睛含情脉脉看他。 穆寒的眼睛从她头顶而过,落在桑柔没有穿鞋的脚上,眉头蹙起来,偏身就朝她走过去。 “吓着了?”他手微动了一下,想去抓她的手,但立即反应过来,停在了半空。 她的脸色肯定很难看,因为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将狐裘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帮她系上带子的时候,手快速地捏了捏她的手掌:“别怕,有我。” 穆寒想让她进去休息,但她拒绝了,她要亲口听穆谷雪如何解释。 穆谷雪说林婶有夜游症,经常半夜起来活动,穆谷雪含着泪水给她道歉,求她原谅林婶,说林婶很不容易。 年轻的时候丈夫被一个女人给勾引走了,林婶受了刺激,所以落下了这个病症。 “我明天让林婶给你赔不是,桑柔你那么善良,你会原谅林婶的是不是?” 桑柔看着穆谷雪那泫然欲泣的样子,内心冷笑连连。 她将手从穆谷雪的手中抽回来,盯着她:“是的,我会原谅她,毕竟已经失去了丈夫。” 她特意将“失去”两个字咬得很重,穆谷雪怔了一下,脸当场就黑了。 暖香斋再次恢复了安静,桑柔坐在chuáng边,心里仿佛被石头压着一般,又堵又难受。 穆谷雪这女人太可怕了,任何事情都做得滴水不漏。 林婶的身世有穆候阎作证,林婶的病症是辛大夫以前就诊断的。 至于为何林婶会在暖香斋住,何妈给出了解释,她说她跟林婶一见如故,想着暖香斋还有空房,索性就让她从问香阁搬过来一起住,两人也有个伴,没想到却出了这事情。 穆谷雪将所有人都拖下水了,桑柔即使猜到是她做的,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桑柔心里很难受,她怕再这样下去,她会死在穆谷雪的手里。 可她又不甘心就这样妥协,一想到要离开他,她心里就跟被刀割一般。 门口忽然再次传来敲门声,她心一惊,浑身寒毛都乍起:“谁?” “是我。”他的声音随即传来。 “我进来了?” 她没应,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喉咙里哽得难受,她怕一出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穆寒在门口等了一下,然后推门而进,看到她垂头坐在chuáng边的样子,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涩涩地疼了起来。 他大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去:“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僵硬地摇头。 看她眼眶红透拼命忍着眼泪的样子,穆寒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拧紧了,疼得他呼吸不了。 他身子朝前一倾,双手一捞,将她拥在怀里。 她身子一震,想挣扎,他却压着不给动,她僵着身子,忽然听到他的声音低低地传过来。 “桑柔,我也怕,怕来迟一步就见不到你了。” 她忍了一天,委屈了一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下来,手抓着他的身上的衣衫,无声的流泪。 穆寒感觉肩头有温热的东西滴落,那温度仿佛会灼人一般,他浑身一颤,将她搂得更紧,几乎想将她嵌入怀里,从此就不再怕分离。 他帮她擦了眼泪,帮她清理了脚底的小伤口,跟她说,他会等她睡着后再离开。 她其实睡意全无,可是看到他眼底的疲色,还是照他的话去做了。 或许是太累了,也或许是因为他在身边的关系,她最后居然真的睡着了。 穆寒站起来,将她身上的被子拉好,长眸凝在她脸上良久,忽然俯低下去,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关上门,他看着卫展风道:“从今天开始,你只需要负责她的安全。” 卫展风一怔:“那大人您呢?”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负责好她的安全,懂了吗?”他眼眸寒光闪闪。 卫展风心一凛,点头:“属下明白。” 刚回到隐月楼,卫展黎的身影也跟着出现了。 “可有消息?”他闭着眼睛歪靠在太师椅上,一脸的疲倦。 “没有,属下已经四处打听过了,秦姑娘路过酒楼那天,隔壁两间厢房都有人,左边那家是城北林家,右边那家是城北顾家,两家人都表示不认识秦姑娘,也跟秦姑娘没有任何的过节。” “属下暗中跟踪过他们几天,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听到卫展黎的话,穆寒的眉头越蹙越紧,他忽然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寒光闪闪:“孙家。” 卫展黎没跟上:“什么孙家?” “孙妍,当初桑柔被赶出京兆尹,便是因为她。” 这段日子徐鹤轩的案子将他忙晕了,差点忘记了孙妍这个人。 卫展黎听到孙妍的名字,眼眸凝了凝,然后应好离去。 卫展黎走后,穆寒走到窗口,看着暖香斋的方向,长眸冷光闪闪,隐着杀气。 当年他因为太小,没有办法保护家人,可现在他有能力了,谁敢碰他逆鳞,谁就必须得死! 桑柔第二日起来,便发现卫展风在府内也跟着自己。 “你跟着我,那大人怎么办?” “大人那边有我哥在,秦姑娘尽管放心。” 桑柔并不知道卫展黎被派出去探查的事情,听到卫展风的解释,也就放心了。 她没有跟穆寒提起木雕被破坏的事情,因为不想他为难。 如果换成其他人,她肯定早说了,可是穆家对他的意义有多重,他不说她也明白。 只是每次看到那些被砍成两半的木雕,她就难受,好在后来穆寒又开始给她陆续送来了不少小玩意。 其中一个是她最喜欢的,那是一个用木雕刻而成的人偶,人偶跟他有几分相似。 这一次是他亲手jiāo到她手里的,她当时双眼就亮了。 他说,我做了两个,男的给你,女的在我那里。 她看着手中的木刻男偶,心中微动,提出想看看女的,没想到却被他拒绝了。 “为什么不能给我看?”她一脸不解。 “不给就不给,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他说这话时,耳根微微有些红的迹象。 她本来看不看都无所谓,可看到他这个样子,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可无论她好说歹说,他就是不愿意给她看。 她心痒得就跟被猫抓一样。 她收到了她爹的来信,让她一定要回去过节,她原本就准备要回去的,只是这会儿因为心里多了一个人在这边,居然产生了几分不舍的感觉。 更让她惊喜的是,在她准备回乡下时,她迎来了她人生的第二次柳暗花明。 她见到了皇上。 第37章 赐婚 这天早上她刚起来不久,回到穆府,便有下人来通知她,说大人让她去正厅。 她问小厮发生了什么事,小厮说不知道,却到正厅,她看到满满一屋子的人。 穆候阎坐在右边椅子上,穆谷雪站在他后面,眼睛时不时地往对面的穆寒身上扫,萧辰羽坐在穆寒右手边的位置。 除了他们,屋子里还多出了两个她不认识的人。 一个大约二十来岁,坐于最上首的位置,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站在年轻男子后面,一脸恭敬。 正厅里的所有人都对那年轻男子一副很恭敬的样子,包括穆候阎,这让桑柔感到很奇怪。 她一边走进去,一边悄悄地打量。 只见那男人锦衣为袍,长身玉立,鬓若刀裁,面如冠玉,年纪虽轻,却自带一种常人没有的威严,不怒自威。 就在桑柔打量那年轻男子的时候,年轻男子也正在打量她,只是不一样的是,他的眼神要比她大胆多了。 肌如丽日薄雪,樱唇浓淡总相宜,小脸尖尖,眼睛大而水灵,长密的眼睫毛眨动之间,dàng漾起一波波的涟漪,让人的心忍不住跟着dàng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