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叙穿着一条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他扫了一圈办公室,最后目光停留在宿维安身上。 宿维安迅速低头。 “为了方便公司通知,每个项目组创一个微信群。”谭叙淡淡道。 一个男人忙接话:“副总,我们已经……” “宿维安,”谭叙直接打断,“你创一个,处理人员进群信息,核实了再通过。” 宿维安一愣,抬起头眨巴着眼看他。 “这两天内落实。” 谭叙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留下办公室里还在傻眼的众人。 气氛流动着一股尴尬。 沉晨最先反应过来,她麻利地撕下白纸,把自己的微信号和微信名写在上面,递给宿维安:“安安,这是我的微信号,开了群记得拉我喔。” “……好。”宿维安还处于蒙圈状态,傻傻地接过纸条。 紧接着,刘民冉也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微信。” 宿维安忙站起来双手接过。 其他人虽有不满,还是把信息填好了送过来,好几人jiāo上来时还是一副臭脸,虽然副总指明让宿维安加人,但他们打包票宿维安不敢搞小动作不让他们进群,所以并不慌。 就这样,宿维安在画画之余,还腾空出来做了一张微信号表格。 下班时间,其他人都走完了,宿维安还坐着未动。 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宿维安下意识回头,直接面向了身后人的……腰部以下。 他先是一愣,随后赶紧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才敢抬起头。 “你每回都挑准了我加班的时间来表现自己的?”谭叙问。 “不是……”宿维安小声解释,“我的手绘板坏了。” 谭叙抿了一口手上的咖啡:“买。” “……最近没有钱,”宿维安的声音更小了,“我下个月就换新的,不会làng费公司多少电的。” “我缺你这几度电?”谭叙觉得好笑,“把公司的带回家用。” 宿维安摇头:“不、不用了,我马上回家。” 见他收拾起背包,谭叙不耐烦地啧了声,突然想到什么,摁住他的手。 手背有温热的触感,宿维安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乱动。 “你收拾东西,去我办公室画。”谭叙说。 宿维安回过神来,赶紧抽出手。 “……啊?” “反正我也刚好加班,快点收拾,然后过来,”谭叙回过身,指着头顶的灯光,“省电。” “……” 不是说,不缺这几度电吗…… 宿维安犹豫再三,还是乖乖地抱着手绘板去了。 没办法,一个人物要画好几个视角,他原本就落后其他人好多进度,再不努力点怎么行。 进办公室时,谭叙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办公桌前端被收拾gān净,明显是给他腾了地。 “除了绘图软件,其他文件不要动。”谭叙头未抬。 “……好,谢谢叙哥。” 连上手绘板,宿维安一刻不敢làng费,手上比平时都要快很多。 办公室里只有他偶尔发出的几下鼠标声,和谭叙翻纸页的声音。 “微信名单,统计好了吗?”谭叙突然想到什么,打破沉默。 “统计好了,我去拿给您看看?”宿维安说着就要站起来。 “坐着,我看那东西gān什么?”谭叙蹙眉,“被公司里的人欺负了?” “没有。”宿维安应得很快,因为他的确没觉得这算‘欺负’,只是小程度的排挤而已,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很好了。 “傻成这样,是我我也欺负你,”谭叙嗤笑一声,继续翻动面前的文件,“谁欺负你,就把他从名单上划掉。” 宿维安不解地侧过头:“为什么呀?” “教你欺负人,学着点。” 公司通知信息这种事根本不需要微信,短信都会准时发到员工手机。 宿维安沉默半晌,乖乖地应了声好。 得到满意回复,谭叙眉间都舒展了许多,他掏出手机:“过来,定外卖。” “我不吃,您自己点吧,”说完,宿维安补了句,“我可以帮您下去拿。” “不吃外卖吃什么?”谭叙问。 “……泡面。”说到泡面,宿维安就想起那个杯子,脸颊又没忍住有些烧。 ……那个杯子最后被他封印在了橱柜里。 “不行,”谭叙一口否决,调出外卖单,“过来点吃的,不然没收手绘板。” 宿维安:“……您点吧,我不挑食的。” 半小时后,宿维安乖乖地吃着眼前的外卖。 说是外卖,外卖盒摆了整整一个玻璃桌,荤素搭配,非常美味,配汤里的料也很足。 他安静地嚼着饭,发现装外卖的塑料袋掉在了地上,弯腰捡起,塑料袋上还贴着一张清单。 总金额:1562元。 ……这顿外卖吃了1562!? 宿维安手上的筷子都吓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安安:从来没吃过这么贵的外卖QAQ!!! 第十七章 谭叙:“筷子都拿不好?” “这个……”宿维安指着金额,苦着脸。 他本来是想着吃完外卖,钱AA后转给谭叙的。 结果现在AA下来要七百多,简直是要了他半条小命,他左算右算,这个月的伙食费就剩不到一千了,再给出七百…… 谭叙显然没看出他的纠结:“不合胃口?” “不是,”宿维安小声说,“……太贵了。” “我付钱,你操什么心?”谭叙问。 宿维安捡起筷子,丢进垃圾桶里,还好饭店多配了几双碗筷,怕是也没想到这么多菜只有两个人吃。 他没再应谭叙,心里想着既然吃都吃了,一定得开开心心的吃完,不然这钱花的多冤枉。 身边的人突然开始láng吞虎咽,谭叙停下手:“……你吃慢点,我不跟你抢。” 宿维安含糊不清:“唔。” 一顿饭晚结束,宿维安觉得自己肚皮都快撑破了。 他把食盒都丢掉后,偷偷摸摸地钻进一边的安全通道,掏出手机仔仔细细地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金库余额。 九百,再付掉这份外卖的钱…… 一百二花一个星期,怎么想怎么心酸,以至于他回到办公室时还是一脸的凄清惆怅。 谭叙不太懂,小家伙去丢个垃圾回来怎么脸色就变了。 难道被路过的保洁阿姨欺负了?不成吧,他记得这层楼那几位保洁阿姨都还挺和蔼的啊。 他随意瞄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看资料。 “画了几个人物原画?” 宿维安停下笔:“……一个,还有一个目前正在画。” “你进度怎么这么慢?”口吻非常嫌弃。 说完,谭叙站起身,绕到他身后。 屏幕上的男人一身忍者装扮,眉头蹙在一块,一只眼闭着,手上比着奇怪的手势。 这幅图的亮点在于,忍者身后有许多把暗器,拼成了一个圈,其中两个正向屏幕外冲来,几根破损的落叶散落在空中,非常有感觉。 谭叙不吝夸奖:“质量还行。” 宿维安发现谭叙特别喜欢站在他身后。 谭叙身材高大,每次都把他盖得密密实实,透不过气。 他正想说什么,桌上的手机响起,“何宽”两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上。 宿维安拿起手机:“……我出去接个电话。” “不用,我现在没在忙。”谭叙淡淡道。 “……” 宿维安划向接听键,何宽人胖声粗,加上办公室内安静,不开扬声器也能听得见。 “安安,你怎么不回我企鹅啊?!”何宽语气激动,“大喜事啊!” “怎么了?”宿维安把听筒挪远了些,没忍住揉了揉耳朵。 谭叙就倚在窗边,将这个动作尽收眼底。 他发现只要轻轻一按,宿维安的耳朵就毫无阻碍的扁下去,然后再糯糯地自己站起来。 谭叙突然想起谭女士说的,软耳朵的男人惧内,怕老婆,妻管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