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朗摸了摸陈雩头发,开口肯定,“嗯,小鱼能。” 大家没再说话,不管能不能,有目标就已经很了不起,而有目标,又在为此付出努力,更了不起。 陈雩朝谢朗笑一下,又看向大家,“你们呢?” “……”沉默。 他们回答不出来。 他们活在当下,享受主义,虚度光阴。 周白忽然说:“我只想帮我爸爸,帮他分担一些,让他不那么累。” 陈雩并不了解周白的家庭,听完,忍不住看他。 周白没再说话了。 低头玩手机,在收到季明安微信的时候,习惯想打一个“滚”,但把内容看完,他抿了抿唇。 【季明安:你上次不是对吉他很感兴趣?明天有空吗?你过来,我教你。】 【周白:……好。】 洛程本来想说话,但任程程走了进来,就把脑袋转回去,先把问题压回心底。 其他人也各自回座位。 闹哄哄的教室安静下来。 任程程今天没灌鸡汤,也没有多余的话,简单交代一些事,又让许维帮忙把下周二的家长会通知单分下去,就宣布放学。 在校门口跟其他人告别,谢朗问陈雩,“回家吗?还是想走走,放松一下?” 陈雩斟酌会,说:“我想去一趟w市。” 之前是在准备期中考,现在考完了,他得弄清楚,方舒志出现在x市,又屡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原因。 他不能一直不回家。 但方舒志存在,纪娟就不会放心。 谢朗用袖子做遮挡,牵起陈雩的手,“不用去,已经在查了。” 被谢朗牵着走一步,陈雩才回过神,他调整步伐,跟谢朗并肩,两人的手继续牵在一起,有长袖挡着,又靠得近,不仔细看,不会发现。 陈雩仰起脸,“你让季明安帮忙了吗?” “嗯,他外公有关系网,比较方便。” 他们踩着不太明亮的路灯回到家,在门口,就见到戴着耳机,双手插口袋,倚在门上等他们的季明安。 “回来了?”季明安摘下耳机,对谢朗说一句,又对陈雩笑了笑。 谢朗点头,拿钥匙开门。 弯腰拿出自己和陈雩的拖鞋。 季明安在最后面,他的视线落在陈雩和谢朗的拖鞋上,忍不住挑眉,“情侣鞋?” 谢朗跟陈雩站在一起,语调藏不住的满足,“羡慕?” 季明安换上不同款式的拖鞋,一点没有当闪亮大灯泡的自觉,“羡慕啊,不过迟早有一天,我会秀回来。 你们现在秀多少,等我加倍奉还吧。” 给陈雩拿果汁,然后给季明安拿瓶水,谢朗问:“找我什么事?” “你上次让我帮忙查的事,查到了,我外公本来以为很简单,但查的时候,发现一些问题,多耽误了几天。” 季明安将背包里一份文件拿出来,递给谢朗,“这是你要的东西。” 谢朗接过来,放在自己和陈雩中间,简单翻几页,就已经皱紧眉。 陈雩一直软软的,很少冷脸。 这次,他觉得怒意积攒在胸腔,愤怒到不行。 被方舒志猥°亵过的受害人,不止原主一个,还有年纪更小的男生,因为父母不让他们声张,怕丢脸,就藏着。 现在长大,还陷在那些恶心的记忆里,走不出来。 和原主一样,害怕被人触碰,独来独往,有一个,甚至严重到连门都不敢出,不敢见人。 季明安语气嫌恶,“这个方舒志,是个ltp,十几年前下乡教书,就侵害过学生,那些地方穷苦、落后,思想更是封闭,认为不光彩,不能说,而且邻里如果知道,指指点点根本没法再继续生活。 他又拿钱给他们,十几年前,穷的地方真穷,这些孩子的父母拿到钱,就彻底不说了。 后来他回w市教书,这次是城市,不敢再明目张胆对学生下手,就挑胆小、父母离异的小孩,还会给他们钱。 他明面上也一直假装老实人、好人,背地里经常光顾一些非法经营场所,专门找未成年小孩。” 季明安看一眼陈雩,他已经知道陈雩是其中的受害人,尽管没得逞,但受到的伤害并不少。 陈雩肌肉紧绷,指尖颤抖。 对上季明安的目光,他的情绪缓了缓,摇摇头,“我没事。” 转头和谢朗对视,他主动握住谢朗,又往谢朗身边靠了靠,他已经不是独自一个人了。 谢朗将另一只手也覆在陈雩手背,安抚地拍拍。 过一会。 陈雩垂下眼睛,收紧五指,深呼吸后,声音很轻,“如果需要我作证,我可以去。” 谢朗皱眉,刚要开口,季明安先一步说道:“你不需要出面,我外公已经收集全了证据,只需要交给警察就可以。” 陈雩盯着并不厚的文件,下定决心,“让我和我妈妈去报警,可以吗?” 纪娟这些年,一定也陷在那件事里。 所以她见到方舒志再出现,才会那么害怕,反应那么激烈。 他得帮她走出来。 没有比将罪犯绳之以法,更好的方式了。 “没关系吗?”谢朗目光锁住陈雩。 “没关系,”陈雩望着谢朗,笑起来,“因为,你们都在。” 谢朗沉默半晌,到底没反对,“好。” 他将陈雩抱进怀里,声音贴着耳朵,“我也陪你去。” 季明安在旁边又吃一吨狗粮,不过陈雩是需要安慰的,他忍了。 这一忍,就忍了十几分钟。 “……” 忍无可忍,他轻咳一声,提醒自己还在,然后对谢朗说:“另外,我外公还查到其他一些事,是跟你有关的。 就是查到这些,才耽误了时间,否则上次说十天,就差不多是十天。” 谢朗点点头,“查到什么?” 季明安的表情变得严肃,“上个月,你那个便宜继兄,跟方舒志有接触。” 谢朗脸色沉下。 陈雩也皱紧眉。 “他们见面的具体谈话不清楚,不过第二天,方舒志就来了x市。方舒志来x市以后,一直住在酒店。后来,他又跟你们同班同学,林东阳接触过。” 季明安继续,“我顺便查了林东阳,发现开学没多久,你的继母就接触过他,后来他家突然有钱,毫无疑问,你继母的功劳。 她收买了林东阳,让他监视你。” 谢朗嘴角掀起一丝嘲讽,“他们惯用的伎俩,就怕我回去跟他们争谢启的公司。” 话落,他的神色如同裹上寒冰,冰冷彻骨。 以往,他们针对他,他懒得管,也不在意,毕竟他连活着都觉得累。 可是,唯独陈雩。 他的小鱼。 他独自在黑暗前行,不想活,不能死,半死不活地将就,好不容易寻到光,有人踩着阳光,来到他身边,驱散他周身的黑暗,让他重新感受到生命、感觉活着原来也可以美好。 他的光,他的世界,谁都不可以伤害。 季明安把剩余的水喝完,“差不多就这些了,剩下的你来处理,有需要随时找我。” 他起身,又说:“乐队晚上演出,来吗?” “下次。” “行。”季明安冲陈雩摆摆手,“下次见。” 等季明安走了,谢朗再次将陈雩抱进怀里,声音哑着,很轻,充满歉意,“对不起,小鱼。” 他很自责,“都是因为我,他们要针对的人,是我。” 用力拥住怀里的人,谢朗揽着陈雩腰的手,不断收紧,仿佛要陈雩嵌入身体里。 陈雩摇摇头,“不是你的错,不用向我道歉。” 陈雩忽然又想起那天,谢朗躺在床上,高烧将他的脸颊烧的通红,哭过的眼尾,也泛着红色。谢朗盯着他,用担忧又害怕,虔诚又偏执的眼神看他,一字一句求自己别离开他。 记忆回到现在。 他心揪起来,也用力抱住谢朗。 稍时,他抬起头,一抹很轻地吻,落在谢朗的唇上。 “男朋友。” 迎着谢朗的眼睛,陈雩说,“我们接吻吧。” 第56章 陈雩脱口而出后, 意识到什么, 被自己的邀请吓到。 热气瞬间上涌,他整张脸发烫得厉害。 见谢朗没动,估摸着也是被自己的邀请吓到, 陈雩动了动, 打算从谢朗的怀里退出来,去做份试卷冷静一下。 但顷刻间,箍在腰间的手变得更紧。 夜风从未关的窗户吹进来, 有几分凉。 楼下传来声响,是老奶奶在唤孙儿吃饭,语调带出几分南方特有的软和。 陈雩被谢朗禁锢, 下巴被抬起, 四目相对。 “谢朗?” “嗯。” 谢朗的声音混在夜风里,连风的凉意都少下来, “小鱼这次, 要记得用鼻子呼吸啊。” 话音落下, 他低下头,准确噙住陈雩的唇。 两人的呼吸滚烫,贴近的胸膛, 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许久。 “唔----” 陈雩轻轻推了谢朗一下, 觉得肺部的氧气耗尽, 头也晕乎乎的, 而且嘴唇又疼又麻。 谢朗的吻缓和下来, 力道越来越小。 几秒后, 他后退了一些。 跟陈雩额头相抵,谢朗用指腹轻柔地擦过陈雩嘴唇,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陈雩,嘴角扬着。 他另一只手依旧抱着陈雩。 没放开。 陈雩安静伏在谢朗怀里,汲取谢朗的体温,希望谢朗好点,同样自己也觉得安心。 第二天,天气晴朗。 白天温度20度,是舒适的好天气。 陈雩穿一件灰色的带帽卫衣,配一件牛仔裤,脚下是干净的白鞋,站姿笔挺,郑重地抱着资料和证据,站在警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