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抱歉,王大锤,我也对不起小包子……”她艰难地开口。 “过去的事,就算了,无须再提。”王大锤显然已经不愿意再多提,这不算什么好事。 “可我一再地让你难堪,你不恨我吗?你应该恨我的,应该厌恶我的。” 美玉垂头,双手窘迫地绞着自己的手指。 她已经没脸再继续呆在这个家里,“我可以走的,这样你就不用觉得难堪,也不用再面对这么难堪的我。” 背负一身骂名,她已经没脸再呆在桃花村。 更没脸,再继续呆在王家。 “你想走?他都不要你了,都舍弃了你,对你不闻不问的,你还妄想着他会回头?”王大锤一听她说要走,下意识就联想到二人要私奔的约定。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自然不会再厚着脸皮去找他,更不会去叨扰他,影响他在上京的仕途。我只是没脸再呆在桃花村,也没脸再呆在你们王家,想找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自己一个人过日子。” 这是她的真话,亦是她现在所思所想。 “那你有想好去哪里吗?你一个女子,离开了桃花村,你能去哪里?无亲又无故的,在外面连个可以倚靠的人都没有。”王大锤愣了愣,没想到美玉居然有这样的心思。 “不知道,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离开过爹娘,离开过桃花村,我也不知道我能去哪里,可以去哪里……”她的要求很简单,她只是想逃离这里而已。 “那你舍得你爹娘,舍得你妹妹,还有小包子和我吗?” 王大锤皱着眉头,他可不想放手。 美玉自然是舍不得的,可是她也没脸去面对这些关心她的亲近她的家人。 “留下来吧!” 王大锤神情诚恳。 “现在外面的世道,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太平,你独自出门在外,真有什么事 ,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这桃花村最起码还是你出生和长大的地方,对这里,你是再熟悉不过的,别人的议论,以及指指点点,你无须再去在意,他们对你来说,都是毫不相干的人。” 其实,美玉没好意思说,她真正觉得难以面对的,正是王大锤和小包子。 似乎察觉了她的心事,王大锤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接着劝道。 “至于我,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那么从现在起,你可以尽可能地进行弥补,弥补你之前的过失。” 美玉蹙了蹙眉,下意识地询问,“这种事怎么弥补?” 伤害已经造成,还能弥补么? “当然有,比如说以后,对我和小包子更关心,更好一点。” 王大锤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踢小包子,小包子会意,立即对着美玉撒起娇来。 “美姨,留下吧。” 看着童稚的一双眼眸,真诚又明亮,她无法拒绝。 对王大锤,她心中的愧疚更多。 “你也知道,你对不起我,假如你就这样一走了之,那么岂不是对我更加不公平?你留下来,尽力弥补,或许这才是你最应该做的事,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这种时候,王大锤知道不能将她逼迫得太紧。 他想要她留下,可更想她心甘情愿地留下。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具木偶。 ‘咚呼’,这时院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王大锤狐疑地扫了一眼院门,这个时辰,谁会来这里? “谁?” 在打开院门之前,他还带了一丝警惕。 “我是沈家新请的伙计,奉了家主之命,前来给你们送酒的。” 送酒? 王大锤听说是沈家来的人,再没有犹豫,立即打开了院门。 只见院子外面,站着一个伙计模样的人。 “这是前两日刚刚酿出来的果酒,口感很不错,老爷令我专门送过来 ,说是给你们也尝尝的。” 王大锤接过酒坛子,沉甸甸的,这份心意他自然得收下。 美玉此时也走了过来,“我爹娘还好吗,他们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伙计挠头,笑着回道,“大概是这几日生意还不错,他们走不开吧,其实这果酒呀,谁来送都是一样的,这都是老爷和夫人的一片心意。现在果酒已经送到,我也该回去帮忙了。” 王大锤倒是热情地邀约起来,“要不,进来喝杯茶水再走吧。” 对方却摆摆手,很快就离开。 美玉盯着那一坛果酒,这个时候送果酒过来,显然爹娘应该是在担心她,担心她在这种特殊的日子里,又会头脑不清醒,或是冲动做出什么任性的事来。 她不由得苦笑,果然还是爹娘最了解她。 “岳父岳母大人的心意,不能浪费,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我们把这果酒打开了喝掉。” 美玉能想得到的,王大锤又岂会不明白? 论对世事的通透,王大锤可是更胜一筹。 “爹爹,这既是果酒,那么孩儿可不可以尝几口?” 坛子的盖子刚一揭开,就有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馋得小包子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 虽是果酒,可这也是酒,小娃娃怎么能喝呢?他下意识地想要出声制止。 倒是美玉,轻轻开了口。 “这果酒,是用果子酿成的,酒的度数,应该也不高,与白酒不同,小铃铛想尝尝的话,你就给他尝一点点,不过不可以多喝!” 这是自家酿的酒,小时候她和她的妹妹也没少偷喝,都没有事的。 “爹爹,美姨都说我可以喝,那我一定是可以喝的。” 小包子已经急匆匆地找来了三个酒盏,满怀期待。 王大锤最后还是给小包子倒了一点,不过也就一点点。 美玉面前的酒盏,倒是 被倒满,她也不推拒。 “好久没有喝过爹娘亲酿的果酒了呢,酿这个果酒很麻烦的,而且出来的酒更少。” 这真是亲爹亲娘,把这么好的东西都全送了过来。 “是么,那我倒真是要好好尝尝岳父岳母大人的手艺。” 王大锤以前是不怎么沾烈酒的,他的自制力很强,不像这村子里其他别的庄稼汉,或是成年的男子,没事就爱喝两盏,顿顿离不开酒,他很克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