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雨金粟

在西海东南岸的騩山脚下,有桑木高耸入云,当地人称做穷桑。穷是言其大。穷桑树上有神蚕数十,活九百岁结茧化蛾而升天。其金茧自挂穷桑树上,不知其几百千年。有族人择而居之,以遮风雨而避暑寒,人谓其族人曰穷桑氏。 穷桑氏故老相传,穷桑树巅有金黄的巢,那是凤凰巢。每五百年凤凰来栖息一次。凤凰到来的那天,天下所有的鸟儿,都会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西海之上,与凤凰同舞同歌。 暮春时节,天还不太热,穷桑氏的少年们已经开始玩起了“滑溜叶”的游戏。 这是穷桑氏的孩子们热爱的一种游戏。他们欢快地闹着,笑着。特别在他们向下飞速滑行的时候,他们会发出一种尖锐的“呀~~咦咦~”叫声,来表达他们心里的快乐。 总会有笨蛋的孩子从树上掉下来。 鸷就是那个比较笨的孩子,关于鸷的故事也由此展开。

四十三 少典之殇
鸷每天专心练琴,诺么和封子换炉子换橐龠地捣估着那九个鸟蛋石。捣估累了,俩人坐在窑场的门口喝着水,诺么问道:“给我讲讲阪泉之战吧。”
封子喝了口水,抬起头眼神迷茫地望着窑场地上的铜卵石,缓缓说道:
“阪泉之战有很多种传说,每个人看到的听到的都不一样。先伯少典和轩辕父子同心以后,他应该也有不知道的事。阪泉之野现在已是一片肥沃的土地,因着尸骨太多 。每到夜里就有蓝绿的魂灵火,在上面游曳。没人敢去耕种。”
阪泉之战,开始是两三个部落争夺泉水的械斗。姬氏人起初不知道,结果越打越大。赤盟伤亡太大,朱襄帝大怒!向先伯少典挑起阪泉之战。先伯少典应约带着勇士们赴阪泉。阪泉之野,秋风正急,大纛翻滚,勇士赳赳,吼声激昂,赤盟黄盟决一死战。
赤盟黄盟南北对阵而立,鼓角齐鸣。两队阵前俱是猛兽嘶吼,恶鸟翔空。朱襄帝和先伯少典各从阵中走出,轩辕伯跟在了先伯少典的身边。少典伯肩抗龙头大斧,熊目圆睁,身上披挂着金色的黄龙。
朱襄帝高出常人一头,虎背熊腰,身上披挂着燃烧的太阳,头上生着两根暗赤的牛角,手里挥舞着血色的狼牙大棒。儿子炎居跟在身边。朱襄帝一抡狼牙大棒,牛眼一瞪,向着姬伯少典大声吼道:
“戮我子民!掠我土地!必遭天谴!”
说完就挥起大棒,少典伯急声喊道:
“赤帝且慢!此事是从三四个寨落械斗发起,打杀的两个寨落离你近而离我远,我初不知,你初不止,以至如此,谁人之罪!”
朱襄帝听完圆睁牛眼,吼道:
“你们黄盟劫掠了我们十五个寨子,这不是天杀的罪吗!”
“姬氏人没有去劫掠你们的一个寨子!”
“你派人去作了援手!以至于我们又死伤三百勇士!”
“以我之殇,止战!可否?”
朱襄帝挥起了狼牙大棒喝道:“你一贝不值!杀!”
姬伯少典也举起大斧,大喝一声:“杀!”
号角响起,鼓声轰鸣,一阵乱箭过后,两盟就杀在一起!
姬伯少典迎着朱襄帝的狼棒冲了过去,朱襄帝挥棒迎来,两人打在一处。
杀声震天,黑压压的人群撞杀在了一起。矛刺、棒砸、斧砍,残嚎、骨裂、血喷。
扬起的尘沙遮天蔽日,仇恨的吼声震耳欲聋!
朱襄帝是太阳的后裔,棒棒都有神火。先伯少典战斧如雷,斧斧都见神电。朱襄帝牛声大吼,吼声如滚雷,给自己的勇士壮胆。先伯少典龙声长啸,啸声如龙吟,给自己的壮士雄心。壮悲的怒吼惨呼,在天空中回荡!
死伤的人越来越多,看到自己的亲人倒在血流中,活着的勇士杀红了眼。朱襄帝的大棒更重,先伯少典盾挡斧格,渐渐有些吃力。轩辕伯看到如此,急忙向父亲冲去。就在那一刻火光一闪,朱襄帝之子炎居从天而降,赤火之棒砸碎先伯少典的天灵盖。
先伯少典低眉提气一声啸叫,同时轩辕伯也啸叫一声!
天空黄雷滚滚,黄尘罡罡!一条黄龙从父子俩的身上翻滚而过!父亲的心鼓荡着把自己的神魂灌入了轩辕伯的心中!一声龙啸,轩辕伯在闷雷滚动的声响里,暴长两头!身如巨魇,目似残阳,宛若一个雄壮的天神,雄立在天地间!
先伯少典已殒却还直直地站着!
轩辕伯接过了龙头大斧,迎着朱襄帝的神棒冲了过去。朱襄帝人雄,却接不住这突来的神力,连连后退。轩辕伯逼退朱襄帝十步,转身杀向战阵之中。
从东杀到西,再从西杀到东,每一斧都是一片惨嚎!朱襄帝追着轩辕伯杀,却跟不上他的脚步。赤盟勇士的腿开始颤抖,炎盟的勇士开始向后退。轩辕伯冲向旗手,斩断了烈山氏的金日大纛!
赤盟的勇士向后退,赤盟的勇士开始向后逃,赤盟的勇士吓破了胆!黄盟的杀声震天响!轩辕伯的斧子,一斧紧似一斧砍向朱襄帝。炎盟人被包围,赤盟的勇士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就在这上天突现霞光,大地流光溢彩,天降九天玄女乘彩云降临阪泉之野。玄女以神光罩住朱襄帝,轩辕伯杀之不得.知是天意,掷斧跪地向朱襄帝求和。朱襄帝也颓然跪下。
阪泉之野和风微熏,玄女以天心抚人心,唱道:
“乐土嘉禾,
适彼生民。
生生息息,
绵绵无绝。
屠戮灭绝,
非天初意。”
玄女唱了三遍,知道双方都有和解之意,起彩云升天而去。
赤黄两盟在血泊的阪泉之野,以血泪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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