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奢侈品牌一定要时间沉淀。比如我们艾玛寺,是百年品牌。”安茹笑着说,“只是,你有没考虑将‘上苑春’和‘艾玛寺’的‘血缘关系’作为一个突破点?因为我注意到这五年以来,‘上苑春’不怎么宣传自己是‘艾玛寺’子品牌的事情。如果有我们这个百年品牌做靠山,相信这个高级的形象很快能得到确立。”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们‘上苑春’的定位是‘纯中国元素’的品牌,用的全是中国的工人、中国的工艺、中国的设计师……所以我觉得,如果强调了和‘艾玛寺’的血缘关系和品牌定位不符。” 安茹点点头,说:“关于宣传的问题,你们的品牌好像从来不开时尚秀、也不打广告?” “从某种意义上,是的。”刘易斯解释道,“但不打广告不等于不宣传。我们会不定期地进行一些向潜在客户以及vip客户的茶会、展览。当然,面向公众的也有。比如之前我们就在市中心摆展,以瓷器为主题进行了文化宣传。” 安茹点点头,说:“我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接下来的季度,‘上苑春’的路线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的,对吗?” “是的。”刘易斯带笑点头,“安茹先生可能不是很了解我这个品牌的理念。如果有什么疑问的话,我绝对会详细解释的。也希望您能理解。” “当然、当然。我是新上任的,关于公司的子品牌,我要多加了解。今天叫你来,也只是循例问一问而已,你不需要有任何压力。”安茹微笑着说,“我很看好你们的品牌。怎么说呢,我觉得你是对的,你这个是文化项目的投资,不能那么急功近利的。” 刘易斯和安茹稍微互相了解了一下,便结束了谈话。 在刘易斯离开安茹的办公室的时候,也看到了范言结准备进去。 范言结和刘易斯一样,是在艾玛寺集团旗下开公司的。刘易斯记得范言结的品牌叫“knot”,是做高端运动服装的,定价比lululemon还贵一点。 范言结进入了总裁办公室,也和刘易斯一样和安茹这位集团新任总裁寒暄一番。 安茹依旧是寒暄了两句,便提起了范言结的品牌knot业绩不佳的事情。 “你算过一共负债多少么?”安茹问道。 范言结回答:“大概是两千万美元。” “我不想听大概。”安茹说,“两千三百祂妈六十四美元。小数点后老子已经帮你抹零了。” 祂妈显然不是一个数字,但安茹先生学中文的时候也学了很多不良的语言习惯。 “这只是暂时的,而且做生意负债是很正常的……” “是两千万美元的负债!----当然,对公司而言,也不是还不起。”安茹说,“可是,老子祂妈不想帮你还债。” “安茹先生……”范言结的额头急出了汗,“我这个品牌才上线两年呀,目前的势头是很强劲的!” “我没看出来。高端运动品牌这个市场太他妈小,你祂妈干不过lululemon。这一点,不用两年,一年就祂妈能看得出来。”安茹将汇报书丢到范言结面上,“我建议你祂妈倒闭,或者找个别人给你们祂妈还债。总之,艾玛寺不祂妈做这个冤大头。” 范言结的舌头都打结了,忽然想起刚刚与他擦肩而过的刘易斯,不由得口不择言起来:“我这两千万美元,还不够刘易斯亏一年的呢!” “你祂妈姓刘吗?”安茹冷笑,“get 祂妈out!” 范言结惶惶然地离开了艾玛寺的总部,走到街上的时候,被料峭的冷风一吹,浑身打了个寒颤,便醒了过来。心中的疼痛变得分明了,他的眼中几乎滴下泪来。 多少个夜晚的不眠不休……他才做起了这个品牌…… “这是阿结,是么?” 范言结抬起头,便看到了一个身量高挑的男人----杨橄榄。 杨橄榄穿着一套纯棉的蓝色休闲夹克、手里戴着一串玫瑰金镶嵌祖母绿的手链,带笑说:“怎么失魂落魄的?” 范言结和杨橄榄有过接触,也算是老熟人了,现在遇到这个困境,也无人诉说。他便和杨橄榄去喝了一杯,酒落了肠子,范言结便忍不住大吐苦水:“你看,我才那么两年,业绩就算不是亮眼,也算‘可圈可点’吧?” “是这么说,可是新官上任,现在全球经济又不景气,总是要裁掉一两个亏钱的部门的。”杨橄榄笑着吃橄榄,“不裁你的,难道裁刘易斯的?” “为什么不?他那个亏钱大户!”原本范言结也不讨厌刘易斯的,但现在可真是厌恶至极了,“他不过是家里有钱而已!但是他家里有钱又关安茹先生什么屁事?我都看过了,艾玛寺是做时尚的,和刘家一点业务往来也没有!他为什么非要添钱卖面子给刘家?” “你是不是傻的啊?”杨橄榄笑着摆摆手,“刘家是做地产的,哪个行业能和他们一点业务往来也没有?” 范言结怔忡:“我不懂……” “艾玛寺最近在sh不是开了个新门店吗?sh的开发商就是刘家的‘傲鹰地产’。”杨橄榄咬了咬杯里的青橄榄核,“你别傻了。刘易斯的那个品牌,别说一年亏一两亿,就算一个季度亏一两亿,都不会裁撤的!” 这一点,是从来没有摆在明面上说过的。 在面对大家调侃“你家里这么有钱,亏多少都没关系”的时候,刘易斯总会略带从容地回答:“我的品牌主要是艾玛寺集团投资的,可不是自家生意。我还是要和投资人负责的。” 事实上,刘易斯和投资人解释公司财务状况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的。 而他本人并不知道这样的“紧张”根本不必要。 如同杨橄榄说的,别说一年亏一两亿,就算亏十个亿,安茹先生都会对刘易斯笑脸相迎。 今天见过安茹先生之后,刘易斯也算放心,因为他得到了安茹先生的承诺----那就是“上苑春”的品牌定位和策略不需要发生任何变化。 刘易斯回到了家中,在茶厅里刚刚坐下,就看到露台里走出来一个人。 “哥,”刘易斯一怔,“你怎么在?” “这个问题未免太有趣,”修斯面带微笑,“这儿可是我的家。” “嗯,是的。”刘易斯感到自己问得失礼,便又笑道,“我是说,以为你在还出差。” “工作顺利,所以提早回来了。”修斯笑问,“怎么样,今天和大股东聊天感觉还好么?” “挺好的。”刘易斯回答,“感觉安茹先生是一个很友善、有礼的人。” 修斯“噗”的笑出来。 “怎么了?”刘易斯一怔。 修斯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可能和安茹可能还不算很熟。”说着,修斯拍了拍刘易斯的肩膀,说:“我出差回来帮你买了盒玫瑰花茶,你看看喜不喜欢。” 修斯用镊子从花茶的盒子里夹出了一枚不露花心的半开玫瑰花苞,并取来了一个玻璃茶杯。玻璃是透明的,因此可以看到玫瑰花苞落入热水中后,缓缓绽放,在氤氲的水汽中开放成一朵怒放的玫瑰。 刘易斯接过了茶杯,看到了杯中的玫瑰如同迎春一样忽然开放,还沁出丝丝缕缕的甜香。 第6章 范言结捶了捶桌子:“我恨!为什么这么些有钱少爷可以一直顺风顺水?还抢我们这些平民的资源?他们真的是要拿走一切才甘心吗?” “我劝你想开些啊,兄弟。”杨橄榄拍了拍范言结的肩膀,“那些有钱人,你别仇视他们,要和他们作朋友啊。和气生财,understand?” “不可能!”范言结气坏了,“现在和气了,我生财了吗?我和气破财了!” “可能是因为你不够和气,所以才没有生财。” “你放屁!”范言结拍着桌子,大声宣泄,“你知道吗?去年那个法国的campaign本来是够钱给我做的!结果撞上了上苑春要办个什么竹丝扣瓷展览还是景泰蓝推广……哎,我都忘了!结果资源都给了他啦!我呢?我想,嗯,和气生财,嗯和气,结果呢?谁和我和气?还有,他那个占了那个基德列展厅办展览,我就只得去郊区做!我也忍了!忍了……” 杨橄榄劝慰:“退一步,海阔天空!” “退一步,”范言结带着酒气吼道,“人财两空!” 范言结和刘易斯不同,他更像是和杨橄榄的同一类人,是普通人家出生,靠着读书成材,混迹了上流圈,便想着出人头地。他好不容易搞起来了这个品牌,却因为集团预算的问题而要倒闭,这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更别说他为此背负了巨额的债务。 两千万美元的负债,对于安茹先生来说,就是一条游艇的钱,对于刘易斯而言,想必也不是问题。 但对于范言结,却是一个大劫。 当然,他可以采取安茹先生的建议,关了公司,走破产程序,这个债务也不用他担心。但是他却不舍得这个品牌,这个品牌等于是他亲生儿子、骨肉至亲,要是舍弃了,等于要他拿刀子割自己大腿一样。 “是不是……如果刘易斯的‘上苑春’做不下去,我的就可以保留了……” 杨橄榄听着范言结的自言自语,不觉有些惊讶:“不是吧?兄台,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是对你自己很危险啊!” 范言结却不胜酒力,稀里糊涂地倒下了。 杨橄榄揉了揉额头,只道:“他应该也不会走去害刘易斯吧?只是喝多了胡说吧?看他一表人才、又读那么多书,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小刀锯大树,蠢得就像猪’的人啊。” 杨橄榄也不知范言结家住哪儿,但也不可能让丢下一个醉汉不管。因此,杨橄榄就去附近酒店开了个房间,将范言结塞了进去。 杨橄榄看着范言结的状态,还是有些担心:“真是的,做生意求财嘛!这么生气干什么?我也破过产啊,还不是挺过来了?做人,自己倒霉的时候一定不能怨别人走运啊。不然,很容易化成厉鬼的!” 只是,醉倒了的范言结也听不见杨橄榄的劝说。 过了几天,杨橄榄约了刘易斯出来喝酒。 他们约在了附近一家清吧。杨橄榄坐在了亮黄色的吧台旁边,喝了一杯马丁尼之后,便看到刘易斯的身影了。 read_app2("囊中锦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