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舜性子简朴,这是他继位以来,头一次大张旗鼓地加封亲近之人。 燕双成仰头看了眼匾额,皱眉道:“吵吵闹闹的,没法子住,我还回宫里吧。龙媒,你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时骥便弯腰低头进了轿子,这是八人抬的大轿,内中十分宽敞,足够两三个人坐,但时骥还是紧紧挨着燕双成坐下,笑盈盈地问道:“公主可是想我了?特地回来看我?” “想什么呢?”燕双成白他一眼,“我想谁,也懒得想你。” “好吧,”时骥笑道,“听说魏谦也在宫里住着,怪道公主没工夫想我。” 燕双成垂下眼皮,想着那夜魏谦挥刀断发时的决绝,低声道:“我也没想他。” 镜花水月,到底都是一场空。她追逐的那些,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时骥察觉她心情不快,轻轻拿起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握着,问道:“怎么,他惹你生气了?” “没有。”燕双成皱眉道,“我跟你说话,总提别人做什么?” 时骥笑道:“那我不说了。双成,按规制花园要扩充一倍,你想种什么花?” “随你吧。”燕双成抬头看他,目光灼灼,“龙媒,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又在折腾江家那些破事?” 时骥笑了笑,道:“是。” “不要再管了,”燕双成语气生硬,“我说过,我不想当寡妇。” 时骥只是笑着,又拿着她的手,轻轻用手指按揉着她的手指,问道:“那些丫头们,有记得每天给你按摩吧?” 燕双成抽回手,有些生气:“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时骥道。 “给我记清楚,不许插手江家的事,老老实实当你的驸马去!”燕双成冷冷说道,“要么咱们就一拍两散,我也犯不着管你。” “陛下如今是过河拆桥啊,”时骥笑道,“若不是江家的钱,江家的人,他能不能回来,还是两说。”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燕双成傲然道,“你们也都明白后果,不过是各取所需。龙媒,你若是听我的话,我还能保你平安,不然,就连我也保不住你。” “我的傻丫头,”时骥笑笑地将她揽进怀里,“有江家在,我才能当你的驸马,要是没了江家,我就什么也不是。” 他抚着她的头发,低低地笑着,声音温柔:“咱们这对夫妻,从一开始,就算计的清楚明白呢。” 作者有话要说:魏谦:撬我墙角,呵呵。 魏谦:不光撬媳妇,还撬基友,呵呵。 魏谦:等着。 ———————————— 正在疯狂码字,争取晚上加更,么么~ 第44章 这天晚饭时, 顾惜惜想了又想,还是开口说道:“爹,娘, 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顾和正对着眼前那盘白鱼剔刺,剔完了给她夹了一块, 又给罗氏也夹了一块, 想了想说道:“我也有件事, 须得跟你们商量商量。” 罗氏笑着说道:“这是怎么说的,你们爷儿俩约好了,一齐要说什么大事不成?” 顾和的筷子停顿了一下, 抬眼看她:“确实是件大事。” 顾惜惜无端便有些担忧。她还从没见过父亲这么严肃的神情, 应该是件很重要的大事。 顾和的目光从妻子身上移到女儿身上, 最后又看回妻子,慢慢说道:“陛下有意让我牵头, 加快组建海军。” 顾惜惜一怔,头一个想起来的, 就是顾和的嗽疾。 病根是当年南海那一战落下的, 呛了海水伤了肺, 大夫说很难根除, 只能小心保养。 她记得小时候每到秋冬天, 顾和总要吃药, 门窗也都关得很严实,稍微不小心呛了风, 就要咳嗽一整个冬天,一直到这几年顾和才渐渐好些,冬天里很少听见咳嗽声了。 建海军,自然是为了打仗, 可父亲的身体,吃得消吗? 罗氏慢慢放下了筷子,道:“是要去东海?” 她虽然很少过问政事,但这些天顾和总是翻阅兵法海图,有时候还会看着演武堂里顾家先祖留下的兵刃出神,她多少也能猜到一些端倪。 顾和迟疑着说道:“若是我应下的话,就得去东海。” 罗氏想了想,又问道:“你想去吗?” 顾和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我担心你和乖女……” “想去就去吧。”罗氏见他这么说,已经知道他是想去的,微微叹了口气。 她记忆中的顾和,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鲜衣怒马,一杆银枪杀得蛮夷变色,如今的顾和是个温和顾家的好男人,终日里笑眯眯的,不相熟的人很难想到他当年也曾有锋芒毕露的一面。 但夫妻多年,罗氏一直都是知道的,顾和虽然碍于母命再不曾上过战场,但他的心思,有一部分一直都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