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玄作为修道众人,案子里牵着阴婚这样的事儿,审案他自然是会问上一嘴的。 便是他不问,沉三也会仔细的跟他禀告。 这人性格是有些不着调,可他终究晋安王的师伯,身份摆在那里,本事也是有的。 听到有人将亲闺女卖去配阴婚的时候,紫玄也好一阵嫌恶。 他这一世不曾娶妻,也不曾有子,却看不起那些明明生了孩子却不把孩子当人看的。 “该死,真真是该死。我同那丫头一起回去看看,万一她回去了再被卖掉怎么办。” 紫玄操碎了心,还不等银尘多说什么就迈腿追了出去。 嬷嬷看了眼他风一般的背影,默默摇摇头后赶上去关门。 “王爷,要将紫玄道长追回来吗?”关上门后她才回头问银尘。 “罢了,随他吧。”银尘似乎很乏,摆了摆手,将手炉放回了桌上。 到底是从小就照顾他的嬷嬷,银尘一个动作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我去取一盏参汤来,王爷喝了再睡吧。” 银尘垂眸苦笑了下:“日日参汤养着,这手脚还是冰凉。嬷嬷,我是不是快死了。” 一听这话,素来疼他的嬷嬷脸色顿时就变了。 “呸呸呸,王爷又说这丧气话。你这手脚冰凉的毛病不过是胎里带出来的,也跟了你这些年了,只要好生养着那是不打紧的。” “是吗,养了二十年了不也就这样。”银尘有些丧气。 “紫玄道长不是说了吗,只要寻到王爷命定之人,王爷这些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就都能好了。”嬷嬷过去扶着他站起来,低声安慰着。 “他的话你也信。”银尘脸上的笑更苦了。 “我信,王爷,贵妃将你托付给紫玄道长总是有她自己的用意的。”嬷嬷却咬定了相信紫玄。 银尘在她的搀扶下走到床边坐下,听到贵妃两个字,眼里闪过一抹茫然。 “母妃她....” “王爷可是又想贵妃了,贵妃在九泉之下也一定惦念着您呢。” 嬷嬷拍了拍银尘的手背,小心1劝着。 她劝的小心,银尘心底却是不怎么在意的。 说什么想贵妃了,他甚至连母妃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又谈何想起呢。 但见嬷嬷一脸关切的样子,又不忍说穿,只能垂下眸子去。 “王爷先歇会儿,我去给你拿参汤,很快就回来。” 嬷嬷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在伤心,于是也不敢多劝。 再说景宁,得了银尘的话可以离开王府哪里还有停留的道理,当即冲出院子就打算抱着小奶猫离开。 “多谢念儿姐姐照顾,我们有缘再聚。” 说完就接过奶猫,打算跟着何飞一起出府。 岂料还没走上两步就被何飞拦住:“姑娘且慢。” “怎么了,王爷说了我可以回家。”景宁抱着小猫,一脸警惕。 “姑娘是可以回家,不过王爷也说了让沉大人送你回去。我先去安排人套车,姑娘先回房间休息一下,用些午膳,等沉大人回来你们就可以上路了。” 何飞语气和善,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偏生就能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感。 “那好吧。”景宁讪讪的开口,只能摸摸鼻子又灰头土脸的跟着念儿回房。 两人刚走了两步,身后便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小丫头你等会儿,等会儿的。” “嗯?”景宁回头,就看见紫玄道长一脸急切的追了上来。 “怎么了?”她不解的问:“该交代的我刚才可都交代清楚了哦。” 言下之意,她都说明白了,可不兴再为难她这个弱女子了。 “你那个家可不能回去。”紫玄想要拉住她,想想觉得有些不妥,只能站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焦急阻止。 “为什么。”景宁疑惑了。 “你那虎狼父母,若你回去了他再卖你一次怎么办。”紫玄急急的说。 “不会的。”景宁松了口气,笃定的说。 她根本就不打算留在秦家,谈何被卖。 等那什么沉大人把她送回去后她就想办法走人,先去一趟罗家将那把伞拿回来,再寻个地方落脚。 实在不行就在罗家借住几天呗,那里现在是凶宅,想必也没人会去。 当然,这都是她的想法,前提就是要她先离开王府才行。 “你这孩子,好赖不知呢。你可知那对虎狼父母这次能将你卖去配阴婚,下次就能把你卖去祭河神。他们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你回去就是羊入虎口。” 紫玄权当她是小丫头太单纯,只能仔细的跟她分析利弊。 景宁听着他如此诚心的阻止,心里有点暖暖的。 没想到这个道长风风火火的,人还怪好嘞。 “道长,别人的家事,我们还是少管为妙。”何飞干咳了一声,忍不住插话。 “什么别人家的家事,这是我未来的徒儿。”紫玄颇为不满的斜了他一眼。 “多谢道长惦记,不过我还是要回家的。”景宁冲着紫玄点点头,扭头就跟念儿走了。 她现在只想着快些离开王府,这地方规矩太严,像她这种散漫惯的着实不适合待。 “小丫头,你别不听劝行不行。”紫玄急的直跺脚。 “好了,道长省省心吧,莫要吓着人家秦姑娘了。”何飞捏了捏眉心,尽可能语气好一些的说了句。 紫玄睨了他一眼:“这姑娘说她什么时候走了没有。” “等沉大人回来就走。”何飞如实回答。 “很好,到时候送那丫头回去算我一个。我倒要看看这对虎狼夫妻生了副什么样的心肠,亲生女儿这样糟践。” 紫玄冷哼一声,咋咋呼呼的就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他每年都会来王府几次,银尘就着人给他专门准备了僻静的院子,方便他修行。 且说景宁,随着念儿回到房间后,心里却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次回去会遇到什么事儿。 她没办法替自己掐算,只能捏了个秦大壮的八字。 这一捏不要紧,竟然算出个大凶之兆! 景宁眉头皱了下,莫非那二十大板如此厉害,竟能要了秦大壮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