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我故意破坏阵法,放出他的。我想他活,可我也知道你们这些厉害的人,肯定不会让他活……我只希望他死在外头,不要死在五毒林。 “酸与、酸与,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看着长大的小牧童、小猎人啊! “玉京门把你弄得生不生、死不死,你光记着那杀你的仙门女弟子,光记着那些怨恨。 “你说过死生无常,珍惜当下。你不想待在妖界,想当一个人,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你都不想待在妖界,又怎能一辈子被封在五毒林? “我要给你自由……哪怕是自由的死亡!” 晚风徐徐,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只大妖,双目发红躬身颤抖,丑陋、难看、疯狂。 气息微弱的大妖迷瞪地看着他,大妖努力回想,可是无支秽拥有的所有记忆,都是由仇恨构架的。 他漫长的一生像隔水看花,记得欺骗自己的仙门女子的一颦一笑,记得成亲那夜女子的冷漠绝情,可他不记得在那些事之前,自己是怎样一个妖,有怎样的一生。 这个要杀自己的仙门弟子说自己害死了千人,而这个总是偷偷上山的陈大,又说自己有朋友? 自己到底是谁呢? 江雪禾静立不语,风帽飞扬,长身如玉。 哀伤的沉默中,缇婴左看右看,突然开口:“酸与必须死。” 江雪禾望她一眼:小师妹记住大妖的名字了? 缇婴挺胸:“我有一门法术,净化妖祟鬼怪。无支秽不是由秽息与怨气生成的吗?我可以净化——净化后,它应该会恢复记忆,想起过去吧?” 前师门有一“大梦咒”。大梦四篇,御鬼驱鬼,送魂净魂,复生咒死,与天地通。 她用这门术法召唤鬼魂。 她也因这门术法,遭到宵小追杀。 缇婴不喜欢学习这个术法,她也学不好。但是生平第一次,缇婴觉得自己学得不是很熟练的术法,好像能解决自己眼下的难题—— 身上脏污、腰腹浸血的少女向前跨一步,手指酸与:“我可以试着净化你,帮你恢复记忆。但是你要死在我手里,你可愿意?” 缇婴挑衅地看一眼江雪禾,生怕他抢功:“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人,是我。江雪师兄没问题吧?” 江雪禾心想:江雪是谁? 小师妹没记住他叫什么,对吧? -- 缇婴自认为自己这般好的主意,一举两得。 谁想到听了她的话,陈大一愣,酸楚地摇头:“不必了……那并没有什么意义。我想让我朋友走得干净些,我们的旧日感情,不要像那个骗他的女弟子一样,束缚住他。” 陈大说着,颓然起身,含泪后退,万般不舍地看最后一眼大妖。 缇婴不甘:“可是……” 江雪禾忽然:“小婴,过来。” 他腕间发带轻扬,朝着一人一妖:“陈大才是真正的酸与。” 时间因他一句话而凝结。 五毒无情11 缇婴瞪大眼。 何止是她,那颓然垂臂落泪的陈大,与坐在地上的大妖酸与,都懵然地看着江雪禾。 酸与:“你在说什么?” 陈大也干笑:“仙人莫开玩笑。我是凡人,你们应该都能看出来。” 缇婴歪脸打量着所有人——看看左边的一人一妖,看看后边长身如玉的江雪禾。 江雪禾再次温声:“小婴,过来,站到我身边。” 缇婴心口一颤。 她发脾气:“谁许你叫我‘小婴’?” 可虽然如此,她仍是思考后,小心翼翼站到了便宜师兄一边—— 她想起师兄在林中杀酸与时的风华。 她嫉妒地想:那么厉害的人,没必要骗我吧? 被抵着的大妖酸与烦躁:“我才是酸与,我是无支秽,你们在闹什么?” 江雪禾不动声色:“哦,你是酸与的话,为何你不记得你在被玉京门女弟子骗之前,你身上的所有故事?据我所知,无支秽是怨气和秽息相结合的一种形态,并不代表不记得生前所有事情。” 酸与被他说得怔住。 江雪禾目光落到陈大身上: “而你。从一开始见面,便告诉我与师妹一个好妖被仙门女弟子害死的故事。这个故事足够心酸,也确实让人动容。但我始终不明白,我与师妹来此试炼,酸与在此被困,你一个凡人,既然能频频上山,为何从不与你的旧日妖友相认? “他被困五年,你说你想破阵,放他出来——自由的死亡。似乎是一个道理,可是困在五毒林,活;离开五毒林,死。正常人都会选择好友苟且偷生。 “你破了阵,追出来,演一出兄弟情深的戏——也许是我情感淡漠,不太理解正常人类的感情。师妹,你说,你若辛辛苦苦救出一人,目的会是想让他死在仙门手中吗?” 缇婴:“……” 哼,什么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