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代,京城。 老话说的好,北方的风南方的雨。 隆冬,气温骤降,北风吹得人脸生疼。 马路上,往来的行人脚步匆匆,都不愿在这风雪天中久待。 调查总部大门前,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满脸兴奋,不停的左顾右盼,好像在等什么人。 如此恶劣的天气,似乎也没有浇灭年轻人的热情,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从进出调查总部人投来热情的目光中可以看出。 年轻人岁数不大,地位却不低。 而且,从打招呼声中也得出了他的身份-“陈秘书”。 陈永,调查部大首长的秘书。 权利不大,一言一行却代表着首长。 今天,破天荒的。 陈永冒着风雪,亲自来大门口接人。 此情此景,调查部的人不免来了兴趣。 都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获此殊荣。 好在,没让他们久等。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大门口。 透过雪花,看清司机,陈永快步迎了上去。 不仅如此,他还亲自打开车门。 大楼里,人们好奇心更盛。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想错过车里这位“贵客”的真容。 然而,只看一眼,所有人大失所望。 来人,身材中等,带着黑色眼镜,一身蓝布工作服。 由于离得太远,加上鹅毛般大雪阻挡视线,并没有看清“贵客”真容。 不过,从穿戴举止可以看出。 所谓“贵客”应该是下面某个地方的工人。 想来,这人应该是首长的亲戚,来京城办事的。 想明白这点,所有人瞬间失去兴趣,纷纷离开窗边,忙活自己的本职工作来。 大门前,看到来人,陈永愈加兴奋。 “贵客”刚下车,他满脸激动,颤抖的伸出双手。 “您好,我是陈永,首长的秘书,奉命来接您!”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伸手握了上去,摇头道: “郑某何德何能,让陈秘书在风雪天中久候,罪过!罪过!” 听了这话,陈永连连摇头。 双手紧紧握着对面的右手,沉声道: “您千万别这么说,您不仅是国家的功臣,也是我的偶像。” “知道您来,我兴奋的一夜没有合眼!” “不仅是我,就连首长也高兴的合不拢嘴。” “如果不是怕影响不好,怕您的身份暴露,首长是准备亲自来接您的!” “这不,一大早,首长就在办公室沏好茶水等您!唯恐怠慢!” 这话一出,对面中年男子,原本平静的脸也不由动容。 急道:“怎么能让首长等我,赶紧带我去见首长!” 说着,拉着陈永的手往大门里走。 调查部毕竟是最重要的情报部门。 那怕是一号的秘书亲自领着,门口的卫兵还是反复检查了几遍证件。 ........ ............ 调查部大楼四层,最靠里的一间办公室。 红木办公桌后,一名身穿将服的中年男子笔直的坐着。 中年男子带着黑边眼镜,表情严肃。 打眼一看,这就是一名饱经沧桑的儒将。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中年儒将朗声道:“进来!” 下一秒,大门从外推开。 一脸兴奋的陈永走了进来。 “首长,人接到......” 然而,没等陈永那个“了”字出口。 中年儒将猛地站起身,一摆手,示意陈永不用多说。 随后,中年儒将认真的整了整军服,快步迎了上来。 另一边,陈永带着的“贵客”也进了办公室。 看到对面的中年儒将,一向风轻云淡的“贵客”眼中起了一层薄雾。 没等中年儒将走过来,“贵客”猛地站直,敬了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军礼。 “报告克公,编号一七九四五,代号风筝,顺利完成任务,请求归队!” “好......好......好......” 克公,也就是中年儒将激动的连声称赞。 “准许归队!” 话一出口,克公拉住“贵客”放下的双手。 “想不到,时隔二十年,终于能和大名鼎鼎的军统六哥见面了!” “军统六哥”摇了摇头,叹道:“为了这天,牺牲太多的战友和同志。” 克公长叹道:“说的没错,没有他们的牺牲,就没有今天的胜利!” “军统六哥”惨然一笑,内心深处的痛苦一览无余。 这时,陈永端来茶水。 克公赶紧趁机打断道:“六哥,尝尝特地给你准备的茶叶!” 听了这话,“六哥”连忙收起痛苦的回忆。 苦笑道:“克公,别拿我打趣了,六哥这个称呼万万不敢当,您还是叫我大名郑耀先,或者叫我小郑吧!” 克公呵呵一笑道: “耀先,你知道不?” “当年你六哥的大名在咱们这边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咱们的同志可是恨你胜过戴老板!” “要不是咱们这边有规定不能搞暗杀,否则你六哥的背后不知道得挨多少黑枪!” 听完克公的话,郑耀先也不由笑了起来。 想想也是。 当年,自己可是除了戴老板以外,军统名气最大的特工。 被自己同志记恨也合情合理。 克公和郑耀先,一边品茶,一边叙述当年的往事。 克公不停感慨当年六哥的重要性,传递情报的准确和时效性。 俩人聊了半天,克公突然问道:“耀先,你对今后的工作有什么要求?大胆提!” 郑耀先一怔,想了片刻道:“克公,我想安安静静过几年牌普通老百姓的日子。” 听了这话,克公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 皱眉道:“耀先,你对国家,对人民是有大功的!” “就算你不打算干老本行!” “可也应该干点别的,就凭你军统六哥这金子招牌。” “我相信,没有那个工作能难倒你!” “我认为你还是要从事领导岗位,为国家为民族出力!” 郑耀先摇头道:“克公,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风筝既已归队,人间再无军统六哥。” “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完后半生,别无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