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则在附近找些用得上的东西开始整饬岩洞。 曹木匠找了一帮手脚麻利的,从周围砍了些树,干起了老本行,打了些木桌子。有手艺活好的,拿竹子柳条编了些竹筐篓子。女人们则找些韧性好的草叶子,三五成堆的坐在一处编草席。虽然眼下住所还是十分简陋,但至少已经有些模样了。 李玄度这段日子断了药,上山这一路上既要驱猛兽,又要时刻打起精神规避山中危险,耗费太多精力,前两天还发了高热,百姓们急的不行。 所幸李玄度第二天醒了过来。这两日虽身子没见大好,倒是不会发热了。赵珩始终提着心,这几日也不见笑模样。 李玄度知道自个身子骨,他倒是死不了,只是之前在赵家补回来的全都连本带利还回去了。不过来时路上他也瞧了,大月山上有些野生药材他正当用,这要是在药铺买那得不少钱呢。他在赵家时都没舍得给自己开这方子,不然赵琰那小老妈子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子了。 想到赵琰,李玄度心里有片刻失神。当权者的一个决定,背后却是无数人的累累白骨。前一刻他们还在街上笑闹,还在院子里读书,听蝉鸣,见花开。也许很多人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厄运会降临在他们头上…… “想什么呢?累了?”赵珩端了碗热汤进来,道:“靳大夫刚熬的老山参汤,你喝一些。” 李玄度端起碗吹了吹,山参的气味虽冲,但同样让人安心。 “我听外头还挺热闹,是有什么好事儿?” 赵珩“哦”了一声,道:“阿琮和阿九抓了只兔子,嚷嚷着让冯起烤兔子呢。 李玄度轻笑一声:“到底是孩子,活泼。” 他缓缓喝着汤,抽空又摸了摸赵珩的脉。他教了赵珩引渡阴气的方法,这几天赵珩都在修习内力。 “你倒是习武的好苗子,不过几日便能领悟关窍。”李玄度收回手,道:“眼下脉象平稳有力,是个好兆头,这些日子好好养身体,难的还在后头呢。” 赵珩应了一声。 “不过武艺精进,学问也不能落下。”李玄度端着碗道:“把阿琮和阿九也喊回来,疯玩大半日了,该学习了。我们接着讲《周史》。” 赵珩先是细细打量眼李玄度,见他脸色虽有些苍白,但人瞧着倒颇为精神。到底是吃了几根老山参的,总算没白吃。他扭头冲外头吼了两声,俩孩子也不缠磨冯起了,丢下兔子就跑回岩洞。 赵琮虽说不大乐意读书吧,但他还挺喜欢听李玄度讲《周史》的。先生讲课很有趣儿,说故事一样,他们都很喜欢听。岩洞外头有玩闹的小孩子,听着李玄度讲课也悄悄扒着岩洞听,不敢弄出大动静来。李玄度见了便将孩子们都叫了进来,大家围坐成一圈,听得颇为认真。 李玄度讲课也不贪多,他怕学生消化不完,讲完一段便停了,让孩子们各自玩儿去。 彼时金乌西坠,斜斜的洒进岩洞里,正打在李玄度身上,如同一尊镀了金边儿的神像,赵珩看了他许久。 李玄度感受到赵珩的目标,不由睁开眼瞧他:“你……是我刚才有什么地方没讲明白么?” 赵珩猛回过神,掩饰性的以拳抵唇咳了咳,道:“也,额……是,是有点疑问。” 李玄度正襟危坐:“请讲。” 他认真起来的样子让赵珩突然有些自惭形秽,他忙垂下头深呼吸了几次,待心绪平稳,他方才开口,问道:“隐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18章 据赵平都所言,隐太子便是自己的生父。被周顺帝姬俨以弑君谋反罪处死的大周太子。赵珩对他了解不多。 适才李玄度讲《周史》恰好讲到周顺帝朝,赵珩便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顺帝朝那件震惊朝野的杀太子案。 “你曾去大周国都游历,可曾见过隐太子?”赵珩问李玄度。 李玄度摇摇头:“不曾。我并非以巫的身份游历,也没兴趣谋求个一官半职,自然也没机会见到那些大人物。不过有幸拜读过隐太子的文章……” 他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欣赏,随即又叹道:“若非族中出了大事,或许我会继续留在国都,想办法与隐太子结交一番。只可惜我再次离开族中却是被迫逃亡,这天下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听说隐太子因谋反罪被处死,就在我回族的那一年,那得是十五年前了吧……” 那一年李玄度得闻师傅病重之噩耗,迅速赶回云梦,却被师兄夺取大巫之位,将他囚禁。那一年,他被抽了巫骨,废了巫术,形同废人。 赵珩目光幽深,十五年前,那是他噩梦开始的一年…… 过去的痛楚已经算不得什么了,李玄度也只感慨了一下。他微微偏头看了眼天际边流淌的金黄,轻声道:“其实隐太子的结局从他坚持变法的那一刻便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