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京都內的第一场雪昨夜已然到来。 今年的天气,似乎比往年要更加寒冷一些。 晌午时分。 一道消息自深宫中悄然传出,那位潜心修道的干元帝,在近日便能突破桎梏,入道家三品阳神。 寿元可涨一世。 也就是说,这位干元帝,突破后將再次稳坐江山百年。 听到这则消息的楚歌,眉头微蹙。 倒不是因爲自己诅咒的狗皇帝不但没死,还要突破成功。 而是这种消息,实在不该在干元帝突破成功之前,就传出宫来。 是不小心被多嘴的下人走漏了风声,还是说......这大离京都將要乱了? 酉时已过。 原本应当宾客满座的教坊司內,今日却是一片冷清。 如今已过不惑之年的崔奉鑾,立即下令仆人差役今晚闭苑谢客,无论是什么人,都不要放进教坊司內。 这些在官场裏沉浮多年的官精,对某些东西,果然也是敏锐的很呢。 一旁的钱司乐,满脸愁容的问道: “不知今晚,会不会变天呢。” 崔奉鑾瞪了对方一眼道:“少议论,不管变不变天,都与我等小官小吏无关,这教坊司裏,最多只是会多了一批官妓而已,说不得会更加繁华。”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 ...... 夜幕降临。 教坊司內依旧灯火通明,只不过少了往日的曲乐丝竹之音。 衚衕內的各个院门落锁紧闭。 奴仆差役们守在院边,偷偷小声议论着什么。 苑裏的姑娘们,则大多聚在几处院內,不过却是在投壶玩骰,阵阵笑声从那几处院裏隱隱传出,引得屋外的差役们频频回头探望。 难得的休沐,这些女人自是要好好放松一下。 至於这教坊司外发生什么,对这些早已身不由己的苦命女人来说,真的毫无关係。 更多的人心中更是带着快意。 毕竟她们流落此地,大多都是拜这大离朝廷所赐。 楚歌披着裘衣走出院子,往教坊司內南面的一处高楼行去。 虽然楚歌如今早已寒暑不侵,但是毕竟自己只是个“文弱乐官”,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保护自己,首先就得隱藏自己。 然后给自己的敌人一个惊喜。 青云楼。 楚歌拾阶而上,来到顶层的阁楼,看到一道人影正站在窗边,盯着远处的黑暗。 看模样,却是那位教坊司的主事,崔奉鑾。 听到脚步声的崔奉鑾转过身来,看到楚歌后笑道:“楚老弟也来了啊。” 楚歌笑着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黑暗中绵延的火光,说道: “忍不住好奇,上来看看。” 崔奉鑾意味深长的笑道:“楚老弟不仅才华出众,还是这教坊司裏少有的聪明人啊。” 楚歌笑了笑,並未接话。 此时教坊司的南面远处,一道道火把绵延成线,在漆黑的夜色中极爲显眼。 隱隱有阵阵喊杀之声,伴隨着初冬的凛冽寒风,席捲而来。 楚歌道:“那边是皇城的方向吧。” 崔奉鑾微微頷首,道:“林相与太子正在带兵攻城,这原本护卫京都的五城兵马指挥司早已投靠了林相,再加上各府的私兵,还有其背后支持的京都武馆,帮派,少说也有五六万兵马。” 楚歌微微诧异:“太子与林相结党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如若这干元帝真的突破成功,那这太子......怕是得被他老子直接熬死。 確实是太憋屈了些。 要当一辈子的太子,还活不过自己老子,只要有些野心,都不会甘愿如此。 而这帝王之家,缺少温情,但独独不会少了野心。 林相担心干元帝突破后,重新整顿朝纲拿自己开刀,太子不愿在东宫老死,两方联手確实必然。 太子给林相发难正名,林相爲太子提供助力。 只要今夜能攻下皇城,杀了那干元帝,太子便能名正言顺的上位。 至於今夜之举,隨便寻个由头就过去了,说不定还会把罪名栽赃到那镇北王头上,给自己一个勤王未果,爲父报仇的名义。 听着远处夹杂在寒风中,越来越激烈的廝杀声。 楚歌道:“守卫皇城的京卫指挥使司一共也就三千余人,说不定其中还有林相的暗棋,难不成这京都,真的要天变不成?” 崔奉鑾闻言,露出一丝不屑道: “这些宵小之徒,岂是院长的对手,一切都在院长的掌握之中,今日便是清剿林党,肃清朝纲之日......” 刚刚说完,崔奉鑾便发现自己漏了嘴。 楚歌作揖行礼道:“没想到奉鑾大人竟是鑑察院之人。” 在这京都內,被称作院长的,只有那位坐镇鑑察院的镇北王。 而也只有鑑察院旗下,会称呼对方爲院长。 崔奉鑾摇头笑道:“罢了罢了,你是一个聪明人,被你知晓也无妨,我乃鑑察院二组都事,崔显。” 鑑察院二组是专门负责处理和收集情报的部门,这崔奉鑾主事教坊司,確实適合这个工作。 鑑察院都事可是正七品的官,比其明面上的九品奉鑾,可是高了不少。 “见过都事大人。” 楚歌再次行礼。 崔奉鑾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而后道:“你可愿入鑑察院?以你的才能,在这教坊司內却是埋没了,入了鑑察院,方是男儿一展抱负的舞台。” 楚歌歉然道:“谢崔大人厚爱,不过楚某闲散惯了,弄不懂这官场上的算计,还是在这教坊司裏,安心做个司乐就行。” “你啊你啊......” 崔奉鑾並没有因爲楚歌的拒绝而生气,看向远处的火光道: “不立危墙,不陷泥潭,或许这纔是聪明人吧。” 正待继续说话。 忽然。 远处传来一声响彻內城的爆喝一声。 一道巨大的刀影,自远处战场上显现,朝着皇城北门怒劈过去,就算是隔了数裏远的距离,依旧清晰可见。 楚歌微惊。 至少也是四品高手,甚至是三品。 “武洲的霸刀?这林相倒是准备充足,连武洲的高手都收买了。” 崔奉鑾轻笑道。 楚歌连问道:“这霸刀是何人?” 崔奉鑾解释道:“京都毕竟是皇权中心,不依附朝廷的强大武力,在京都是难以待下去的,於是这些人便在大离国西南面的一处府郡聚集,号称武洲,那边算是大离皇权最薄弱的地方。” “而这霸刀,便是武洲一名爲霸刀门的江湖门派的门主,之前的情报说是四品武夫,今日来看,怕是已然突破。” 居然真的是三品! 就在二人说话的功夫。 一道人影突然自皇城中急射而出,挡在了刀影前方。 “是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