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祯没有跟着皇甫六郎等人一起告退，吕布觉得很欣慰。

    一是算她有点良心，二是自己教导有方。

    而张祯留下来，是想跟他说课农司。

    但刚开了个头，就有亲随来禀，皇甫六郎求见。

    吕布横张祯一眼，凉凉道，“一刻也不舍得分开。”

    张祯：“......大将军不妨听听他想说什么。”

    以这几日的接触来看，皇甫六郎并不是恋爱脑。

    吕布哼了一声，让亲随叫他进来。

    “大将军，末将皇甫泰，字安康，愿投凉州军，为大将军效犬马之劳！”

    皇甫六郎单膝跪地，眼神坚定。

    吕布：“......若本将没记错的话，征西将军皇甫嵩是你本家？”

    皇甫六郎：“大将军没记错，皇甫将军乃是末将伯祖！”

    吕布：“你有意投军，为何不直接去找他？”

    皇甫六郎铿锵有力地道，“大将军掌天下兵马，伯祖能统领凉州军，也承蒙大将军举荐，末将不愿舍近求远！”

    吕布给张祯抛个眼神。

    ——这小子抽的什么疯？

    张祯微微摇头。

    ——我也不知。

    若说只因为刚才那番话，皇甫六郎就决定投向吕布，那也未免太梦幻了点。

    恕她直言，吕布没有那样的人格魅力。

    她也没有。

    只能是出自皇甫六郎本心。

    这少年还挺有格局。

    历史上的皇甫家，自皇甫嵩死后慢慢没落，他若真心投向吕布，将来又是另一番光景。

    吕布半晌没说话，皇甫六郎便以为他不相信自己，黯然道，“末将冒昧，大将军恕罪！”

    “安康忠义诚孝，何罪之有？”

    吕布心里有了决断，亲手扶他起来，拍着他肩膀道，“翼卫将军，如何？”

    皇甫六郎喜出望外，“多谢大将军！”

    东汉末年，各种将军多如牛毛，而且同样的称号，在不同时期、不同阵营有不同的职权，因而张祯记不清这翼卫将军有多大，只记得是个杂号将军。

    不过，看皇甫六郎如此高兴，应该不低。

    吕奉先不是个小气的人。

    何况，皇甫六郎是第一个正式效忠他的世家子弟，予其高位，有千金买马骨的效果。

    皇甫六郎谢过吕布，又看向张祯，眼中有着张扬的少年意气，“九娘子，振兴汉室，也是我的心愿！”

    张祯严肃地拱手，“将军高义！”

    等他退下，吕布没好气地道，“还真是多情郎！”

    张祯目露崇拜，“大将军一身王霸之气，见者拜服！”

    吕布：“......是么？”

    张祯认真地道，“同在杏花庄数日，皇甫六郎都未与我说过投军之事，大将军一来，他便立刻投效！大将军之威，由此可见一斑！”

    说真的，让吕布拉拢世家子弟时，她也没想过会这么快。

    简直立竿见影。

    吕布瞪着她，忽然拍案大笑。

    笑声传到院里，亲随们互使眼色。

    看，能让大将军如此开怀的，唯有浮云道长一人啊！

    张祯趁他开心，赶快说了课农司之事，吕布不甚明了，但也准允。

    还跟她说，具体章程、琐事杂务可交给高顺，不必自己劳累。

    张祯对高顺同志遥表敬意。

    ——你家主公这是把你当超人使唤呀。

    “大将军，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需大将军亲自下令！”

    吕布：“你说。”

    张祯喝了口茶润润嗓，准备跟他科普。

    刚要开口，忽然想到只有他一个听众，往后若是有人问起，还得她自己来重复，多麻烦。

    哥哥说过要帮她，那还客气什么？

    便让门外的亲随去叫张祈。

    没一会儿，张祈来到，一头雾水地行了礼。

    ——才见过，又叫他来做甚？

    吕布待他亲切，特意让人上茶。

    张祯迫不及待地开始。

    “天地分阴阳，禽兽分雌雄，人也分男女。世间万事万物，莫不如此。稻谷，也不例外。”

    “然稻谷又有奇异之处，乃是雌雄同株，自花授粉！仅一株，也能结出稻穗。”

    说到此处，话锋一转，“但如此一来，就有个天大的弊端。”

    她讲得新奇，吕布听得津津有味，不由问道，“什么弊端？”

    张祯卖个关子，“大将军，民间有句话，叫做姑血不还家，姨表不结亲，不知你是否听过？”

    吕布想了想，“我只听过亲上加亲。”

    嫁回外祖家、姨表结亲的多了。

    张祯：“......是么？那大将军是否注意过，凡此等姻缘，皆子嗣不顺，甚至产下畸形儿！”

    她都忘了“姑血不还家”这种理论是哪个时代出现的。

    吕布哪会注意这种事？

    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