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手机不停震动着发出声响，郑龙停下汇报的话语看了眼被厉扬风反扣着的手机。 厉扬风英眉蹙起拿起手机粗略看了眼信息后静音，“抱歉，你继续。” “好，好。这个月新兴的纯营收入是104万，算上放贷和毒品总合计金额是191万。”郑龙放下手中账目本，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厉扬风。 厉扬风所有的心思都被手机的信息所牵制，因为他嘱咐过阿德，没有太大必要时不需要给自己发信息。 “嗯，好，很不错。”他听完郑龙的汇报稍颔首从手机上移开目光，环视在座众人，“各位还有什么想说或者想汇报的吗？” 利用某些人的色心来拉拢赌客确实是个好主意。 尤其是新兴被警察查过几次，许多人都不敢再去赌的情况下。 如果郑龙不是警方的线人自己可能真的会留着他，但是呢，可惜了。 “没了，没了。”众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那好，”厉扬风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稍微鞠了一躬，“会散，辛苦，各位可以走了。” 众人闻言相继离开。 厉扬风坐下终是得了机会拿起手机查看保镖发来的六条信息。 阿德：“这是三当家在手机店遇见的一个女人” 厉扬风点开那图片，狭眸看着荣光和一个女人举止亲昵，那女人脸上还挂着笑，眉眼瞬间冷了几分。 这女人似乎有点眼熟，但厉扬风不确定。 “郑龙，你先等等。” 郑龙刚走到门前就被厉扬风叫住，他急忙快步返回到厉扬风面前，“怎么了帮主？” “这个人，你认识吗？”厉扬风专门放大了柳允儿的照片，把手机放在桌上。 郑龙低下头仔细辨认着，“认识，是柳允儿，白天在手机店上班儿，晚上去新兴兼职的一个姑娘。” “好，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厉扬风语调略显冰冷，他将手机锁了屏，看着不远处的香炉正檀香白烟袅袅升。 “是。”郑龙颔首后离开帮会大厅。 “这哪家姑娘啊？”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马川思伸手拿过厉扬风的手机，输入了密码后解屏看着柳允儿的照片，“啧啧啧，是个清秀美人儿啊，怎么，破天荒喜欢女的了？” 厉扬风对马川思从不设防，因为他信任他，绝对信任。 马川思调侃着沉默的厉扬风，随后缩小照片看到了全貌，“我去，这不荣耀吗？你要和荣耀抢女朋友啊？” 厉扬风不理会他的调侃，睨了一眼马川思后拿过手机。 马川思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瞬间坐直身子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厉扬风，“你可别告诉我，你看上的是荣耀。” “重要吗？”厉扬风指尖敲击着手机屏幕，思考着该如何让荣光彻底远离那个女人。 “WTF…怪不得几次你都不杀他，原来是因为这个。”马川思好奇心起，拉着椅子坐到厉扬风身旁，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那你告诉我，你俩上床了吗？” “上了。”厉扬风直言不讳。 “什么时候？” “昨晚，你给我打电话时候。” 马川思无语凝噎，默默对厉扬风竖起了大拇指。 “八卦大王八卦完了吧？”厉扬风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拿起桌上手机准备离开。 “哥们儿劝你一句，你要知道你是谁，更要知道他是谁。你杀了他妈，你觉得他还能爱你吗？”马川思后脑勺靠在木椅背上，侧首看着厉扬风的背影。 厉扬风抿唇未作应答，提踝迈步离开帮会大厅。 马川思说得对。 荣耀不可能爱自己。 可是，万一呢？ 奢求，奢望，奢盼。 他现在脑子很混乱，他需要休息，一场真真正正的休息。 而在诊所的荣光也不例外，回到诊所后倒头就睡。 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再加上跟了厉扬风折腾到半夜，他得好好养精蓄锐。 睡梦中荣光再一次来到了那黑暗隧道中，他摸索着向前走去，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眼前忽然明亮起来。 中间摆了一张桌子，荣耀，周娜，郑龙，方喻才四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着。 荣光双唇翕动就是发不出声音，他慢慢靠近他们，伸手拍了拍一个人的肩膀，四人刹那停止了说笑，齐刷刷看向荣光。 “荣光，你来了。”方喻才看着荣光，脸上带了温和笑意。 荣光看着方喻才眉心猩红的弹孔呼吸一滞。 “你忘了吗？这可是你亲手杀的。” 身后突然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荣光紧忙向后看去，却只看到一个浑身漆黑的怪物，只有那双眸令荣光无比熟悉，眼神中的冰冷令他不寒而栗。 那怪物突然提起荣光的双手，手中赫然多了一把枪，空洞枪口正对准地上求饶的方喻才，“来，开枪，再杀他一次。” 荣光看着方喻才，苦涩沾满咽喉，“不……” “你会开枪的。” 怪物瞬间来到郑龙身后，距离荣光仅有一步之遥，它手中拿着那把银白蝴蝶刀，抵在了郑龙的喉咙。 “你放开他，放开他！”荣光双手颤抖着，他想扔掉那枪，但枪却好像有魔力一般粘在手上。 “杀了他，就像之前那样。” “我不能……我不行……” 怪物手中攥着刀刃，缓慢割开郑龙咽喉。 “不，等等，别！”荣光看着郑龙喉咙血汩汩流，下意识扣动了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方喻才再次倒在了地上。 “乖孩子。”怪物狞笑一声，利索割开郑龙咽喉，随后化作黑雾消散不见。 温热血顺伤口喷洒，似一朵艳丽红花在空中绽放，喷溅在荣光脸上和身躯上，彻底让荣光崩溃。 “不，不！郑龙！郑龙！” 荣光眼眶盈满泪水，声嘶力竭哀嚎着，手上的枪慢慢融化成一滩乌黑黏稠的血水，沾染着他的双手。 “你永远也洗不掉。” “不！不！”荣光自梦中惊醒，他坐起身来额头和背后皆是汗涔涔，随性褪下病号服扔进脏衣篓中。 那血，还有温度，自己永远也洗不掉。 想到此荣光胃中一阵奔涌翻腾，他跌跌撞撞下床来到浴室，双膝跪于地呕吐出那沉淀已久的污秽物。 这就是自己的罪，自己永远也洗不掉。 吐了一会儿荣光感觉要把内脏吐出，站起身洗了把脸，未曾看镜中自己。 不用看也知道自己一副狼狈样子。 他随手扯了毛巾擦干脸上水，走出浴室后拿起桌上矿泉水昂首喝了口，缓解一下喉咙和胃的灼烧感。 那个梦是否预示着什么。 荣光不敢细想梦中场景，那是梦魇，困扰自己的，无时不刻不提醒自己有罪的梦魇。 他身忽然泄力，坐在床沿提腕掌覆盖上了黯淡的双眸，视线被漆黑笼罩。 柳允儿难得提前下班，她特意买了些吃的，找到了荣光所说的诊所，跟前台说明缘由后并成功进入，去了三楼找到了荣光所在的病房。 她看着门口守着三个虎背熊腰的保镖不自觉害怕起来，紧紧提着吃的慢慢靠近。 “抱歉，这里不让人进。”阿德拦住柳允儿。 “可是我是来找荣耀的诶。” “抱歉，这里不让陌生人靠近。” “什么？什么陌生人啊？”柳允儿闻言柳眉蹙起，燕语扬声，“上午你也在吧？你也看见了吧？是你们三当家让我来的啊，还说不会拦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室外吵闹传入荣光耳中，他眉皱起站起身来到门前打开门，看见柳允儿和阿德讲着道理。 “怎么了？”荣光看了眼阿德，再看了眼柳允儿。 “荣耀你终于出来了，他不让我进。” “你先进来坐一会儿。”荣光把门敞开迎进林允儿。 柳允儿看了阿德一眼哼了一声，随后走进病房。 荣光来到病房外关上门，看着阿德面无表情，“是不是又是你们的厉帮主搞的鬼？” 阿德低着头没说话。 “不用猜也知道。你跟他说，别让他手伸那么长。”荣光也不打算为难阿德，转身进了房间。 只留阿德在外面欲哭无泪。 “跟你保镖说说别再戴墨镜了，人都分不清楚。”柳允儿坐在椅子上打开披萨盒，看见荣光进门抱怨道。 “那不是我的保镖，是厉扬风的。”荣光坐在她对面，昂首又喝了一口水。 “是吗，那他还对你挺好的。”柳允儿把一杯饮料推在荣光面前，捻起一块披萨，芝士拉了丝传出香甜气味，她咬了一口嚼嚼。 “好屁啊，简直就是监视。”荣光把水瓶放在一旁，拿起吸管戳破那塑料膜，齿咬吸管吸吮这饮料，轻笑着摇了摇头，“去哪儿他们都跟着，赶都赶不走。” 柳允儿嘬了口饮料也没听明白荣光的话，也不打算追问把披萨推向他，“你也吃啊，我专门给你买的。我和你说，现在郑龙可神气了。” “怎么说？” “你不知道吗？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里郑龙管了赌场。” “这我知道。”荣光垂眸捻起一块披萨正准备咬，柳允儿一句话让他停下了动作。 “他在赌场搞色情服务拉客诶，以往都是中年男人，这几晚我看到场子里多了许多年轻人呢。” 荣光闻言眉蹙起。 他为什么从未听厉扬风或者郑龙提起过这些呢。 自己说是不想在盛合趟了，结果转头就在泥潭里打了个滚，沾了满身的污秽之泥。 郑龙啊，郑龙，被钱权迷了眼。 柳允儿见荣光脸色铁青，心想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荣光回过神来咬了一口披萨，看着柳允儿似铜铃般的双眸，“你辞职吧，去凤凰夜总会，找到杨高经理，跟他说是我介绍你去的，让他给你安排个好职位。” “可是……” “没可是，听我的，我今晚让郑龙给你把工资结清。”荣光不容柳允儿再言直接打断她的话，“你手机里有没有郑龙的号码？” “好吧……有的，有的。”柳允儿从随身包包里拿出手机找出郑龙的号码，把手机递给荣光。 荣光放下披萨抽张纸巾擦了擦手，接过后拿起自己手机输入了号码，顺便拨通了他的电话，按下免提。 漫长忙音入耳荣光也不烦躁，把手机递回给柳允儿捻起披萨接着吃。 柳允儿听着那忙音也不敢说话。 良久电话被接通。 “喂？谁啊？” “荣耀。” “呀，换手机号了啊，什么事儿啊？” 现在连老大也不叫了嘿。 “怎么这么久才接？”荣光咽下口中披萨。 “这不忙吗，你有啥事儿啊？” “龙哥～” 荣光听出的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娇吟声，他冷哼声，“忙着完成生命大和谐啊？不废话了，今天之内把柳允儿的工资结一下，她不干了。” “怎么了，她怎么不自己跟我说啊？” “她就在我面前，我说就行，不打扰你了，你继续。”荣光说罢挂断了电话。 柳允儿在一旁默默吃着披萨。 “别忘了去凤凰。”荣光把手机推到一旁。 “好。”柳允儿点了点头。 这一下午除去这破事儿其余都很愉快，荣光可算不那么无聊了。 自己一个人在诊所就是坐牢。 “真的可有意思了，你也可以养一只。”柳允儿笑容明媚，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禁感叹道：“哇，已经5点多了啊，居然和你聊了一个小时，我得回去。”说罢柳允儿站起身背好包包。 “我送送你。”荣光也跟着站起身，提起一个未动过的甜品塞进柳允儿手里，“这你拿着吧，太甜了。” 柳允儿目若流星展颜一笑，“那我就不客气咯。” 二人有说有笑下了楼来到诊所外。 “真的不骗你，萨摩耶真的超级可爱诶，浑身白白的，毛软软的，像大棉花糖。”柳允儿在一个公交站牌停下脚步，“就先送到这里吧，我在这里等车就好。” “我陪你一起吧，反正我也很无聊。”荣光耸了耸肩。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暖男啊，之前一直有人说你脾气很坏性格很怪。” 荣光闻言粲然一笑，“我确实是脾气坏性格怪，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我装出来的。” “少来啦，我可不信。”柳允儿笑意盈盈提玉手轻捶了一下荣光的胸膛。 刚处理完工作就来找荣光的厉扬风站在远处看着荣光那副与柳允儿交谈甚欢的神采飞扬模样，一股复杂感情攀上心头。 是嫉妒和占有欲。 厉信多次禁止厉扬风不允许对任何表现出喜欢和占有欲，不然它就是他的软肋。 嫉妒化为荆棘缠绕着他的咽喉，占有欲化为黑蛇吐露着猩红信子。 他鬼使神差走过去，站在二人身后，“好巧啊。” 二人皆被吓了一跳。 “你走路不带声音的啊？”荣光瞥了眼厉扬风，“你咋来这儿了？” “啊，厉帮主，帮主好。”柳允儿转过头看着厉扬风。 她都没几次见过本尊，确实是帅啊，还有气质。 可惜了是个违法分子。 柳允儿暗暗叹了口气。 “盛合的三当家在这里休养，我当然是来看望他的。”厉扬风看了眼荣光随后看向柳允儿，脸上带了虚伪笑意，“你朋友？不打算介绍一下？” “柳允儿，你应该见过。”荣光看厉扬风那副表情感觉不太妙。 “见过，但没印象。”厉扬风笑意不减对柳允儿伸出了左手，“从未听说过荣耀身旁有女性朋友，你是第一个，幸识。” 第一个女性朋友，这么夸张的吗？ 柳允儿看着厉扬风的左手不知所措，稀里糊涂就握了上去，越听他的话越觉得阴阳怪气，“帮主别这么说，我们也是工作上认识的。” 此刻公交正好停站，柳允儿急忙抽出手来，“我先走了帮主，荣……呃，三当家。” “慢走。” “拜拜，一个人小心点儿。”荣光看着她上车嘱咐道。 索性车上人不多，柳允儿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把窗户打开，“会的，你也别忘了考虑一下养一只萨摩耶啊，它会治愈你的。” “考虑考虑。”荣光看着驶离的公交挥了挥手，转身准备走看见厉扬风还站在原地。 “走啊，干嘛呢？” 厉扬风回过神看了眼荣光，眼神蕴含了让人看不懂的情愫，随后他移开目光，提踝迈步走到荣光前面。
